望着那個正同幾條魚搏鬥着的人,熙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自己現在不爲難,那是騙人的,回想起昨天的對話,熙華現在都有些難以接受,居然自己有一天會被人以登徒子的名義逼婚,熙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偏偏對方還是位一意孤行的人物,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一個,“就這樣定了!”,熙華可忘不了說話的人眼裡的火焰,要是她當時否決,那就別想好過了,所以昨天只好作罷。
“你真的會弄魚嗎?”熙華實在是不能不說話了,再不提醒一下今天就沒有午餐吃了,看着已經被□□的有些變形了的魚,熙華好言相問。
“你小看我!”果不其然被人瞪了一眼,可是熙華還是硬着頭皮說道:“還是我來吧。”
不管對方的神情是什麼樣子,熙華把魚接手了,乾淨利落的收拾好了魚身,穿在木棍上,用力的把棍子的另一邊插在地上,在火邊烤了起來。
大概是動作過於嫺熟,引來了陳彥皓的注意,“你怎麼會這種事情?”
“以前學的。”熙華不是很在意的回答道,可是反倒這樣簡單的回答讓對方更加的追問。
“學的?皇女會學這種事情?”陳彥皓很清楚,像他是個男子,可也因爲出身在皇家,平時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被人侍候着,根本沒有可能會親手學這種事情,更何況熙華的身份是更爲尊貴的皇女。
“爲了生存,人總是要多學些東西的。呵呵,你應該感到榮幸,能吃我做的東西,你也算是第一人了!”岔開話題纔是明智的選擇,這位皇子可不好唬弄,熙華心裡苦笑了一下,一句話說不對都會察覺到,陳彥皓也太敏感了。
“對了,你身爲男子居然連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做,以後怎麼能嫁出去?”熙華決定還是談談昨天的問題比較好。
“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就不能嫁嗎?誰規定男子一定要會做這樣的事情?”陳彥皓倒是回答的理直氣壯,熙華原本以爲陳彥皓會有些難堪,那是一般男子應該有的反應,沒料到人家纔沒以此爲恥的感覺,反而用着一種你怎麼這麼沒見識的眼光盯着自己。
呵呵,熙華心裡一笑,差點忘了,眼前的這位皇子本來就是非常之人,怎麼會同其他男子一樣呢。不過,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人冤枉的逼婚。
“我不會娶你的,還有我是救人,冒犯之處也是無心之過,皇子既然是非常之人,定不會以那樣的藉口,逼我纔對呀!”熙華笑着看着對方的臉色,果然陳彥皓知道她並不是登徒子,聽到她的話臉色微變了一下。
“以禮法你應該娶我。”說話的人明顯的底氣不足,但是隨後卻又突然發話道,“御闌熙華,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沈璐宸?”
意外的問題,讓熙華頓了一下,沒有想到陳彥皓也知道沈璐宸的事情,熙華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了對方接着說道:“你果然還是喜歡那人,也難怪,那人確實很美!”
陳彥皓轉身向着外面,喃喃的說道:“你想娶的人是他,對嗎?”
沉默的一刻,熙華搖了搖頭說:“不,沈璐宸是很美,也是才子,但是我不想娶他!”
說不欣賞喜歡沈璐宸,那是騙人的,熙華很清楚自己心裡對那個同父後神似的人有着莫名的心動,但是那不是愛情,熙華自己也理不清楚那是什麼樣的感受,但是她絕談不上會娶沈璐宸,更何況還有四皇姐的那番告白之言,熙華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己在。
“那你爲什麼不娶我?你可是……”
既然不是因爲那人,陳彥皓不知道還有什麼緣由會讓人拒絕自己,但是接下來的話他還是不好說出口,現在連他自己也覺得丟人,此時的自己根本像是急於把自己嫁出去,越來越不像是平時的灑脫的自己。可是在聽到不是因爲那個讓他有些自慚形穢的沈公子,御闌熙華爲什麼還要拒絕他,以禮法他可是非她不嫁了。
沈璐宸,陳彥皓早有耳聞的人,出身大家,御闌京城數一數二的才子,聽問更是皇后的不二人選,在御闌熙華離開之前就已經進了宮,陳彥皓很清楚他與此人的差距,只是爲什麼會如此在意一個外國的公子,想了許久的陳彥皓才意識到,這都要怨那個異國的皇女。
可笑的是他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御闌熙華的,是第一次見面的時侯嗎?那時他詫異的看到了一身男裝的皇女,正同他的母王周旋談笑着,眼神流露出的精光絲毫沒有遜於他的母親,南國握有實權的八王爺。
第二次見面的時,陳彥皓髮覺到對方根本眼裡沒有他,光亮的明月之下,自斟自飲的人似乎是在享受,根本不像是被人綁架來的,反倒是向客人一樣的自在隨性,甚至還請自己喝酒。
第三次見面的時候,陳彥皓很清楚自己有多麼驚異眼前笑盈盈的人,天上的降雨,讓南國得到的不只是生機,更是無限的驚奇和震撼,她沒有食言,鳳凰認主的聖女,鳳凰神殿獨一無二的聖女,那時他就想這人一定能幫他,所以他找到了御闌熙華,去了雀雲閣,爲了他的表兄——彩玉。
沒有讓他失望,御闌熙華救了彩玉,可是爲了什麼,陳彥皓一直在想,這位聖女可沒有那麼慈悲,連救百姓也是有條件的,可是爲什麼這麼不愛管閒事的人卻站出來,替自己講話,譏諷了從未正眼看過自己的姐姐,所以他問了這樣的話。
“因爲憐憫嗎?”
“憐憫別人,可是也許在其他人根本是多此一舉,沒人願意被人施捨!”得到了如此的回答,陳彥皓聽到之後心裡的波瀾是對方不會知曉的,不是說謊,也不是敷衍,在確定過之後,陳彥皓沒有在言語。
憐憫是一種施捨,對的,就好像母王看父親時眼中的東西,那時候幼小的自己把那當作親情,愛的表達,直到有一次他見過了下人的一家人,那和樂融融的歡笑,陳彥皓才意識到那不是親情,更不是愛。之後的歲月中他漸漸懂得,母王對於他那位癡心的父親也許有的只是憐憫而已,甚至連父親離世之前都是如此,永遠跨越不了的隔離就在母王的眼睛裡。
所以,御闌熙華不會憐憫他,也不會有那種永遠的隔離,從那個時候起陳彥皓的心裡有了一種希望,也許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個能救他的人。可是現在卻拒絕了他,一種落寞難言的感受,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熙華看着那個背影,忽然有種悲傷,那種寂寞的感受,她能體會,直到今天她在這個世界上都有寂寞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原本就不屬於這裡,不知道爲什麼陳彥皓的背影會讓她有這樣的錯覺。
沉默不知道有多久,熙華也沒有察覺,一條魚遞給了她,擡頭看到陳彥皓一笑,問她:“想什麼呢?差點烤焦了!快吃吧。”
接過魚熙華卻聽到了,讓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話,“你不娶我,那就我娶你好了!也許本皇子現在比不上那個什麼沈璐宸,但是有一天一定會成爲天下第一,到時候我就娶你!”
陳彥皓覺得自己可笑,爲什麼要自卑,父親的身份根本不是藉口,他的血統沒什麼好介意,從來不會退卻的性格,讓這位皇子振作了起來,看到了發呆的熙華,拿了條魚給對方,說出了自己在他人聽來絕對是瘋了的豪言壯語。
果然沒看錯人,見到對方臉上的那幾不可察的笑容,陳彥皓會心的一笑,吃着兩日來第一頓飯,看着外面從未斷過的雨滴,顯得自信無比。
熙華也微笑着,居然會聽到這樣的求婚,居然在這個女尊男卑的世界聽到的,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的,陳彥皓果然是讓她總是出乎意料的人。第一次熙華自己也沒有發覺到,她的目光被別的人吸引着。
“我去弄些水回來,你在這裡休息一下吧。”考慮到陳彥皓身上的迷藥還沒有退盡,熙華提着好不容易削成的裝水的竹筒,想趁着天還沒暗下來的時候,打些水回來。
陳彥皓也知道他的身體狀況,點了點頭,拿出一個東西,遞給熙華,說:“這是謝禮,謝謝你救了我!”
接過那個東西,是一塊石頭,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瑩黃色的,摸起來有一絲絲清涼的感,仔細看的時候,石頭上面似乎有一絲光華在流動。
既然是謝禮,熙華也不好拒絕,而且從第一眼的時候,她就喜歡這東西,只是那時候陳彥皓還沒清醒,之後她也不好要。現在居然得來全來不費功夫,她自然是欣然接受,把石頭掛在了脖子上,一邊擺弄着,一邊想外面走去。
陳彥皓狡猾的一笑,呵呵,居然收下了。摸了摸自己衣袋,拿出一塊與剛剛送給熙華一樣的石頭,陳彥皓貼身帶着了脖子上,笑意更大了。
輕撫着胸口的石頭,感受着清涼之感,黎陽一族每一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會有的對石頭,只有在遇到相伴一生的人,纔會送人,黎陽的定情之物。
而且有一個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就是隻有心中有意的人才能帶上這石頭,御闌熙華既然能帶上,那也就是說,她心中有自己。
心情大好的皇子,感到疲倦,倚在蒲草鋪的草牀上昏昏欲睡,沒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