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公里的白骨大道。
或許這累累白骨不止百萬。
千萬，亦或是億萬？
無窮的意志終有匯聚之處。
當劉飛再一次從空間摺疊中走出後，他看到了一副今生難忘的一幕。
眼前的人類白骨層層堆疊起一座高山，每一座白骨都散發着青玉般溫潤的色澤。
白骨上的光輝不顯，遠沒有之前的白骨通道中光彩奪目。
可事實上，這正是人體高度真理化所凝結的結晶。
這是……準無上！
這座骨山的每一具屍骨都是準無上！
近乎真理的存在的屍骨如垃圾般隨意堆疊在一起。
劉飛順着白骨山看過去。
準無上的青玉骨骼散發聖潔光輝。
這森森白骨之上，坐着一個身穿灰色戰爭學者風衣，閉着雙眼的老人。
劉飛只是看了那麼一眼，頓感無上的威壓洶涌而來，彷彿浩瀚天幕從天而降。
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就跟看到什麼不該注視的東西似的。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感覺這老人很熟悉。
用未來之眼觀測一下？
這個念頭剛從心裡冒出來，那強大的未來之眼居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劉飛悶哼一聲差點痛昏過去。
他忍痛捂住未來之眼，眼球中鮮血仍然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劉飛心中震撼無比，這到底是什麼人？
他低下頭，朝周圍看去。
這一看，卻看到了更驚人的一幕。
左邊灰霧朦朧，光華籠罩。
一座座隱藏在灰霧中的扭曲龐大身影流淌着污穢的力量，地面被長久的污染呈現出黑綠色的古怪規則力量，這龐大的污染源恐怕來個準無上都撐不住一秒鐘。
“死去經年但力量仍存。”劉飛口中唸唸有詞。
他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特麼是罪孽諸神的屍體！
十具？還是二十具？
哪位大佬整死的他們？
上面那個閉眼的老人？
劉飛心中涌出無數疑問，他看向另一邊。
果然，那邊是一片高大到只能仰望的屍山血海。
劉飛已經看不到盡頭了，因爲每一座屍體都是一座巨山。
妖禍之主！
傳言外空間三族進入與地球規則相似的外空間時會受到規則力量飛束縛，他們的本體被隱藏起來，以人類面貌行走世間。
而在一些被外空間三族完全掌控的世界中，他們的原體龐大而恐怖，只是溢出的些許力量便會污染數千裡。
這些……就是三族頂尖戰力的原型吧？
惹不起，惹不起。
這遠古空間越往深處越可怕，現如今居然看到的都是各族的頂尖力量。
實在不是一個小小的大學生級學者應該呆的地方。
劉飛打定主意，撐過最後一個小時時間回溯後再另外想辦法。
這地下世界到處是危險，如果他剛剛空間摺疊的位置差一點出來直接落到罪孽諸神或者妖禍之主的屍體上，恐怕瞬間連靈魂帶肉體都要被消融的一乾二淨。
人家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能玩死你，憑什麼在這裡混？
劉飛正要緩緩退出，不知是耳朵出現了錯覺還是真的聽到聲音。
古怪寂靜的通道中突然出現一聲嘆息，緊接着便是極爲沙啞、乾澀的聲音飄了出來。
“哎，多少……年了。”
劉飛下意識向那座白骨山看去，那老人依舊閉着眼睛，栩栩如生，不知生死。
劉飛不覺得這是幻覺，他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彎腰道：“是您在說話嗎？”
嘆息再次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那老人，睜開了眼。
劉飛很難形容此刻的感覺。
這是一雙超越時空，超脫人世，充滿無限智慧的雙眼。
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看穿萬物。
是代表了最高智慧的絕對力量。
這老人，居然真的活着！
“你……是這無數歲月來我見到的第一個真正的活着的人類。”
老人聲音艱澀頓挫，不知有多少年沒說過話了。
也許老人就是破局的關鍵。
劉飛散去暫時離開的心思，無論對方是人又或者是什麼存在，終歸還是以人類面貌存在。
他恭敬的提示：“或許有十萬年了。”
“十萬年？”老人緩緩起身，整片空間迴盪着起咔吧咔吧的聲音：“一次光錐回返就不下百年，十萬年？那太短暫了。”
“光錐？”劉飛沒有聽過這個詞。
老人卻沒有解釋，隨着身體的活動，整個空間彷彿也隨之復甦起來，無故變得生機勃**來。
明明無盡屍骨中只有一個活人，爲什麼老人一動就讓人產生一種萬物復甦的感覺？
劉飛未見老人有任何動作，可一眨眼的功夫，老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空間、數學雙重力量，有靈氣光輝的痕跡，應該是人類。”劉飛的觀察力在系統的幫助下超凡而敏銳，那幾乎看不到的波動逃不出劉飛的眼睛。
他鬆了口氣，只要是人類那就還有得談。
劉飛好奇地看着不知名的老人，老人那雙充滿智慧光輝的雙眼同樣也看着他，好像早就猜到劉飛會來一樣。
“王耳，他還好嗎？”
老人的問題讓劉飛有一種從靈魂到身體都在震顫的感覺。
一個在地下世界不知多少歲月的神秘老人怎麼會認識老師？
這怎麼可能？
劉飛想到那一日被史學空間一層層疊加直到徹底消失的瘦弱身影，有些黯然道：“老師已經在半年前陷入史學空間徹底消失，他力戰罪孽一族，誅殺數百萬罪孽，最終力竭消失於無限史學空間之中。”
老人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猜到了，他的眼睛在你身上，你的史學力量也有王耳的學術痕跡。”
劉飛對老人的評價瞬間提到了與無上先驅同等的高度。
學術痕跡是一個人在釋放學術時的習慣和個人理念，是很形而上的東西。
同樣的學術有千萬種理念，哪怕是準無上都不可能精準地判斷出一個學者使用的學術痕跡到底來自具體哪一種理念。
想到這自己的眼睛，劉飛苦笑起來：“是這樣的。”
“哈哈，有趣。”古井無波的老人聽到王耳已經死去的消息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聲音迴盪在無盡長廊之中，許久老人才停了下來。
老人看向劉飛，聲音中既有感慨，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伸出手：“如果他將未來之眼交給了你，那就說明當初的計劃成功了。救世主，你好，我叫波恩哈德·黎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