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眯着眼，現在想想當初的老王頭確實十分可疑。
老頭消失於史學空間前似乎話中有話，給自己留下一隻神秘的未來之眼，總感覺藏着很多秘密。
通過兩個大佬的對話劉飛完全能夠腦補出很多東西。
比如說十人無上團承擔起人類引領者的重擔是被另一羣人坑了，人族黑暗協議正是那羣人簽署的。
按照史料記載，十人無上團幾乎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一羣無上先驅，到底是何種強大的一羣人能夠讓無上團甘願被坑？
另一方簽署了人族黑暗協議就是爲了等待四十年後的一個契機。
秦修說彼岸工程最後一個核心成員隱藏在杭師市。
王動曾經說過執法廳第一直屬軍團，也就是董老大一羣人也留在杭師市。
之前黑暗調查軍團的第八夜似乎也與董老大密不可分，還被彼岸小組秘密調查過。
隨着線索越來越明瞭，劉飛逐漸發現了一些東西。
似乎在某個時間點，杭師市變成了衆多秘密的集合地。
劉飛：“……”
不知道爲什麼，總有種掉坑裡的感覺。
“系統霸霸，活着的話就吭一聲。”
劉飛難得主動呼喚系統兒子。
“滴，收到，請宿主發出指令。”
“指令？我沒什麼指令。”劉飛撓頭，以兒子的尿性沒有好處和任務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給自己一點好處，他還真沒指望兒子能幫他解開謎團。
劉飛也是不知道這種事該跟誰商量了才下意識把系統叫出來，劉飛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出來：“霸霸，如果他們說得那個救世主真是我怎麼辦？人類數百億生命寄託在我一個小人物身上，那些大佬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天塌下來都是高個的頂，哪有找小孩子頂缸的？我壓力好大。”
劉飛說得是真心話。
一年多之前，他還只是另一個世界的普通人，每天過着普通的生活爲財米油鹽這種小事奔波往來。
一年後的他雖然成爲了舉世矚目的天才，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整個人類的未來走向，但從劉飛的內心而言，他的行爲更多的仍然是趨利避害，是想要更好的活下去。
這中間或許有老王頭，有李廚子，有老黃哥、靜姐、老熊他們犧牲所不得不揹負的責任。
劉飛願意擔起責任，負重前行。
但如果這個責任是所謂的救世主，他不知自己是否有能力撐得住。
畢竟骨子裡，他仍然是那個和平年代出生，心中始終對美好和善良滿是憧憬的小市民。
片刻的沉默，只有劉飛才能看見的系統屏幕上閃出一行字。
“宿主在閱讀文獻的過程中，系統也在對部分信息泯滅混亂的文獻進行翻譯整理。莫雷和黎曼在交談中提到過一個叫王獻之的無上先驅，兩人對王獻之的一句話十分贊同，系統認爲可以與宿主分享。”
劉飛微微一愣，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系統談論任何和學習以外的事情。
甚至少有的出現了些許類似於人類情感的波動。
劉飛完整地學習過人類現代歷史，特別是靈氣復甦以來的歷史。
他確定記載中並沒有叫王獻之的無上先驅存在。
或許這位大人也因爲某種原因泯滅於無形之間。
劉飛帶着幾分好奇問道：“那位大人說了什麼？”
“我要讓人類活下去，有尊嚴地活下去，不惜用任何手段，任何犧牲，包括我的生命，包括我的靈魂，包括我的一切。”
這段話不長，卻讓劉飛從骨頭裡，從靈魂深處發出震顫。
有些人說這種話或許只是一句口號，可身爲真理化身的無上先驅，他們的每一句話都代表了某種世間真理的形成。
那位大人，真的願意爲人類付出一切！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足以讓人類如此震驚。
伴隨着這句話的出現，劉飛的右眼也就是那個一直蟄伏的未來之眼突然出現強烈的波動和無數數不清的幻象。
那些幻象甚至連面貌都無法看清，那些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某個混沌世界中，整齊地仰望着天空。
這一瞬間，劉飛受到的衝擊甚至比當初在心靈空間中被惡念之火直接擊中還要強烈。
學習過心理學派的他能夠清楚地感知這神秘混沌世界億萬人的心理波動。
這億萬人，每個人都在呼喊，在怒吼，在咆哮。
“我要讓人類活下去，有尊嚴地活下去，不惜用任何手段，任何犧牲，包括我的生命，包括我的靈魂，包括我的一切。”
下一刻，這億萬人彷彿遭遇了某種哲學打擊。
他們的身體和靈魂開始粉碎，但那億萬人的呼喊卻響徹亙古，不斷在混沌世界迴盪，直到永遠。
劉飛終於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
他整個人，他的每一個毛孔情不自禁的在打着寒顫。
這是人族意志！
歷史記載中從未出現過的，但卻前所未有強大的人族意志！
能夠在死亡後依然以人族意志保留強大意念的人類至少是學者位階。
這億萬人族靈魂代表了億萬死亡的人類學者。
他們心甘情願獻出自己的一切，只是爲了一個共同的目的。
我要讓人類活下去，有尊嚴地活下去。
劉飛的身體在顫抖，劉飛的手在顫抖，他試圖捂住自己的右眼不再看這些幻象。
但無論他做什麼，他都能清楚地看清那悲壯到天地泣血、萬物慟哭的一幕。
這根本不可能！
從靈氣復甦以來，人類世界中所有出現過的人類學者也不過億萬。
幻象中出現的學者就不止億萬，難道世界上所有的學者都死了？
開什麼玩笑！
就算都死了，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凝聚出人族意志。
不是每一個學者都具有如此虔誠和不屈的意志願意爲人族獻出一切。
這些都應該是假的，但劉飛卻感受到了其中的真實。
就算他再不願意相信，也得承認。
人類歷史上，真的有億萬意志堅定的人族，願意爲人類犧牲一切。
以至於信息泯滅、身魂具散，沒有在這世界上留下一絲痕跡！
這是何等偉大的一羣人，不對……應該是偉大的一代人！
劉飛迷茫地盯着遠方，他想起了剛纔從兩位無上先驅那聽來的一句話，他輕聲呢喃：“如果真的曾有整整一代人的犧牲，那歷史的真相……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