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我因諫言而被陛下賜死，你是否還能作出同樣的選擇？”
劉飛微微愣神的功夫，身體忽然失重般飄起。
身體越升越高，他看見古老的都市，看到蒼茫的大地，看到黃克興至死都要守護的萬千黎民。
然後眼前一閃，他的面前擺着一張閃耀着墨色光華的試卷。
“我在考試？”
劉飛終於從幻境中脫離出來。
還有最後一道小作文。
上面的題目赫然就是剛纔黃克興所問。
劉飛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風度翩翩，錚骨傲然的身影。
這是一道開放式的題目，你可以長篇大論，也可以一句而過。
但無論說什麼寫什麼，都應該與前文的精神內核相對應。
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劉飛就想好了到底該寫什麼。
如果前一篇策論是他這些日子個人所學的精華，那這句話應該就是來自前世代不滅的永恆之言。
劉飛落筆。
人
試卷墨光大盛。
生
隱約有龍吟傳出。
自
最後一道異象開始呈現，靈氣凝實到讓大師級學者都側目的程度。
古
撲面而來的墨香遠飄十里。
誰
無數考場地面陡然躍起墨色字符，所過之處，考生無不感覺頭腦敏銳。
無
濃厚的雷雲陡然間被無形的力量擠走，以高考基地爲中心形成了一塊巨大的空洞。
死
界主和幾個監考官神色詫異，這第四層異象，竟然如此可怕，整個自然微空間的靈氣格局都開始改變。
他們震驚地看着劉飛手持千鈞之筆，費力，卻一字一頓的認真書寫。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十四字既成。
天空的烏雲空洞突然如深海旋渦般瘋狂轉動，黑雲不斷壓向地面一幅末日來臨的恐怖影像。
墨香遠飄十里，字符躍動百萬，靈氣捲動天地。
一股溫熱的力量陡然間從天空直降地面。
轟然一聲產生巨大靈氣光柱落在劉飛身上。
界主老人和他身後的兩位院士級學者齊齊出手，一道又一道防護在劉飛周邊形成。
身處其中的劉飛知覺原本血脈中乾涸的靈氣力量不斷開始充盈，越來越滿，越來越重。
“滴滴滴，檢測到海量靈氣，人體基因鎖解鎖度迅速提升。”
系統的聲音又快又急。
“72%……75%……79%……80%……97%……100%，人體基因鎖解鎖完成！”
吱呀。
劉飛耳邊傳來一聲無處不在的彷彿巨門開啓的吱呀聲。
他的眼前稍稍恍惚。
看到一片深邃黑暗迷霧中，到處透着詭異神秘的氣息，那迷霧的盡頭似有一扇通天徹地的巨門若隱若現。
劉飛向上看，是看不到頭的黑暗穹頂。
他伸出手，迷霧瞬間淹沒一切。
就在這片可以用無盡作定義的世界裡，地面轟然震動，迷霧瘋狂捲動，似乎連空間，連空氣，連每一個原子都在震動。
縹緲的彷彿從異世界而來的嗚嗚聲在這方世界響起，其聲音淒涼悲壯，彷彿哀嘆世界即將傾塌。
這時一根通天徹地彷彿無限高的立柱從地面升騰而起，那立柱滄古神秘、巨石表面的每一條紋路，每一點雕紋似乎都藏有世間最大的秘密。
站在通天立柱下，一切都變得無比渺小。
直直伸向無盡穹頂的立柱上刻着一個字。
“文”
劉飛震驚，這是知識殿堂的主課立柱？
我構建知識殿堂了？
……
其外面，風暴正愈演愈烈。
界主直接飛至空中。
周身狂暴的生物能量將黑色烏雲染成了火焰色彩。
磅礴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看到那中間的空洞，原本準備出手的他愣住了。
浩蕩蒼穹中似乎站着一個清瘦而傲然的身影。
界主老人震驚！
劉飛的文章竟然將黃克興的先驅之魂引來！
靈氣復甦前的人族並無靈氣，他們的學者位階更多的是現代人類對他們的一種尊重。
但是伴隨着人類與靈氣結合愈發緊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靈氣復甦前的先賢也會以特殊的方式出現在現代。
他們代表的是人類長久以來的文明和智慧。
先賢的智慧和精神附着於他們的作品、文章或者學術之上，一旦被他們所認同的人引動，其精神體便會現身人間。
他們會將自己的智慧最後一次化爲靈氣散落大地，從此以另一種方式永遠守護人族。
天空之上，那青袍身影看到了界主老人，他露出微笑輕輕朝老人點頭。
身爲大師的界主老人卻像個手足無措地孩子一樣急忙落到地面，用最鄭重的態度向人族先賢行禮。
“黃大家您好，此間守護者、科學聖地大師級學者莫無聲，向您致敬。”
黃克興在天空之上看着劉飛所在的位置，輕聲呢喃：“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好詩，好句！時過千年，最懂吾的依然是吾友。”
他露出微笑：“果然是大爭之世，有吾友在，有萬千學者在，應該不會孤獨。”
他突然放大聲音，整個自然微空間都回蕩着來自千古先賢的清朗聲音：“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此言，大善！”
言畢。
烏雲巨大的空洞靈氣光柱忽然如核爆般四散炸裂。
一分歸於劉飛，二分落入自然微空間數百萬考生，剩餘七分打破空間從通道處向人族所在的四面八方散去。
從此，人族先賢，古文八大無上先驅之一的黃克興大家，化爲靈氣，守護億萬人族。
身處黑暗世界的劉飛忽然看見一縷縷細密幽深的墨色靈氣從地面升騰，緩緩圍繞着龐大“文”立柱盤旋升起。
心中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種愴然悲痛，彷彿永遠失去了自己的摯友。
他擡頭看向立柱上環繞的靈氣，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瞭然。
幻境似真似假，一瞬間就像過去了一生，就連劉飛自己也不知道身處環境中的那一刻他究竟是誰。
但無論如何……
劉飛擡頭，仰望天空，他的聲音再無垠空間中一直傳到盡頭。
他指着那立柱，大吼：“這是第一個立柱，後面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老子要做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八立柱學霸，總有一天，這冰冷黑暗的知識殿堂，到處都是老子的靈氣光輝！”
立柱墨色靈氣開始快速轉動。
似乎，認可了劉飛那囂張無比的誓言。
靠，不作死了，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