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背後已有追兵,還兀自拖着疲累的身體和方健,攀爬着思過崖。
“右臂已經沒有知覺了…唉…還有十多天才結束啊…”
沐風看着自己腫成豬蹄的右臂,無奈地搖了搖頭。
“死吳銘,要派也派個輕點兒的來啊。”
沐風將幫着方健的荊棘的另一端,綁在了自己的腰上,感覺比之前自己搬的那塊巨石還重。
好不容易爬到了崖頂,沐風一倒下直接睡着了。
實在是太累人了,這一次爲了抵抗那黑色氣息,沐風已經心力交瘁。
“隊長,那妖獸上思過崖了?”
追蹤而來的三人頗有些奇怪,一般來說妖獸跑到出雲之森外,無非就是爲了尋找獵物,何故會爬上思過崖。
“不管那麼多,你們兩個去思過崖另外兩角,我們守在這裡,確保妖獸呆在上面就行了。一級戰備,一切都等援軍到來。”
“是。”
另外兩人應聲而退,疾行到思過崖另外兩個方向,算是將思過崖包圍住。
三人皆都緊張地凝聚起了術元,隨時備戰。一級戰備,是軍隊之中,最高級的警戒級別。
往日看着自己的戰友一個個重傷甚至死亡,此時也輪到他們走在最前面了。
沐風睡得跟死豬一樣,全然不知道,因爲自己,讓下面三個人此時都已經下了拼死一戰的決心。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下面三個人都已經汗溼青衫了。
天空中才飄來一隻凝形戰鷹。
“是流大人。”
三人喜出望外,向着戰鷹降落的地方集中了過來。
“什麼情況?”流夏剛在邊境執行了巡查邊防,回到軍營就接到了報告,立刻就飛了過來。
“流大人,我們在出雲之森巡邏的時候,聽見爆炸的聲響。趕到事發地點的時候,發現了戰鬥痕跡。
應該能夠確定是一名術士和一隻妖獸在那裡戰鬥,應該是一頭從未見過的人形妖獸。
而且那裡有十幾顆大樹,莫名失去生機而枯萎。我們追尋妖獸的蹤跡,來到了這裡。”
隊長有些緊張,擔心自己語無倫次,所以言簡意賅地述說了一下情況。
“失去生機?…思過崖…”
流夏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們先回去吧,這裡我來處理。”
這幾人都是流夏的直屬部下,軍隊當中,軍令如山。三人雖然奇怪流夏的做法,卻也不敢多問。
“是…”
三人有些猶疑地應了一聲,就離去了。
“唉…沐風…你真他孃的能給我製造麻煩…”流夏飛到思過崖之上,看着呼呼大睡的沐風,頭痛不已。
“罷了…”
看沐風一身傷,還有旁邊被捆綁着的方健,流夏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沐風之前重傷了副府主林陽的私生子,這件事白安已經給流夏說過了。
加上以沐風的性格,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招惹一個術尉。
而且,方健在出雲國的術尉當中,也算是比較出名的,流夏也認識他,知道他算是林陽的心腹。
所以這個術尉必定是專門來殺沐風的殺手。
邊境目前雖然緊張,卻也沒到一級戰備的地步。流夏盤膝靜坐,等候沐風醒來。
…
第二天中午,流夏滿臉黑線地看着睡了足足十二個時辰的沐風。
“啊…天氣真好啊…”
沐風一覺睡到自然醒,心情舒爽得不得了。眼睛的疼痛也已經舒緩了許多,那不過是眼睛承受不了術元,受到了些微創傷而已。
“好你大爺的…趕緊給我起來。”
流夏沒好氣地踹了沐風一腳。
“身爲術士,竟然一點都不設防就睡在這裡。要是還有人來襲擊你,你有多少條命可以死?”
“嗷…好痛…我還是個病號好不好…”
沐風揉着自己的屁股,滿臉委屈。但也知道自己確實是太大意了。
“這個人怎麼回事?”
流夏雖然猜到是怎麼回事,可也要稍微確定一下。
“哦,他自己說是爲了五百兩黃金來的。”
“黃金?”
不說還好,一說流夏反而一頭霧水。
“哪裡的黃金?”
沐風還在揉捏着右臂,腫脹的豬蹄讓他很不舒服。
“就是殺了我去找吳銘要黃金。”
“……”
“幹嘛?”沐風突然打了個冷顫,就發現流夏在一旁要殺人的眼神。
“算了…殺了他吧,這種事情,就算帶着他去找吳銘,只要那邊來個死不承認,我們也沒辦法。
何況現在出雲國在臨戰狀態,如果因爲這事,讓白朮王、馮術王跟林術王鬧得不愉快的話,會給敵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殺…了他啊…你動手吧。”沐風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怎麼,之前在術府後山的時候,你可是殺了三個人。現在讓你殺一個人,反倒下不了手了?”
“我…”畢竟只是一個少年,怎麼可能說殺人就殺人。
之前知道自己殺了三個人,已經讓沐風好幾天都做噩夢了。
“你自己做決定吧。現在下不了手,遲早有一天你和你的朋友,可能因爲你此刻的軟弱,陷入絕境。
而且你要知道,你的秘密,不能夠讓別人知道。”
說罷,流夏便離開了,流夏沐風一個人,坐在懸崖邊,看着遠處的風光,思考着人生。
其實,殺與不殺都在一念之間,沐風不是下不了手,只是不願意自己的人生沾滿血腥罷了。
若是隻爲自己,沐風自然無所謂殺與不殺。
只是自己神目的秘密,光是那種奇特的術元這件事,若是外泄,楊鑄他們,還有這個國家,定然會因此有許多麻煩。
沐風突然就站起身來,在思過崖上繞着山崖狂奔了起來。
“好好鍛鍊身體好啊…”沐風嚎叫了起來,聲音迴盪在思過崖的上空。
“呵呵…怪不得馮術王對白朮王說過,他適合行走在黑暗之中。”
流夏遠遠地隱藏在了雲層當中,看着狂奔的沐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