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要這樣對我?離合~~~~~~~
幽怨的哭喊聲伴隨着低沉的絕望。時喜時憂神情中蒼白的臉頰,吐露濃重沙啞的失望。
多久了,他都已經好久沒有在夢中與她相見了。還記得她空洞的神情中滿是自嘲,柔美的五官開始扭曲,顫抖,狂笑。
還記得她說永世不棄的樣子,還記得她笑容滿面的樣子,還記得她安靜平和的樣子,還記得她奮不顧身的樣子。還記得她很多很多樣子。
當所有熟悉的樣子,因爲他的出現,開始變得扭曲而醜陋的時候。他陪伴,他勸誡,他低訴,他顫抖,他瘋狂,他剝奪,他出賣,他背叛。可他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事情,卻還是換不回她的執着,偏信,傲慢,決絕與堅持。
她說~別讓我愛的那麼累,可以嗎?那時候的她與他剛開始有了空繚,不是因爲他嫉妒那個得到她愛的男人,而是怨恨那個得到她,卻從未珍惜的男人。
爲了那個男人,她不惜放棄不老不死不生不滅的氣體,爲了那個男人,她不惜成爲女媧那孩子手中的一個泥偶。
她明知道女媧那孩子並不能保護她,她明知道那個男人與他們絕不會有交集,她明知道玉帝不過是一個玩偶。
可她還是選擇了接受,侮辱,嘲諷,埋怨,憎恨,誤解,分離。她說:可以原諒很多人與很多事,卻不能原諒最在乎的那個人的一點欺騙。
可她是否明白,沒有最愛,哪來的最恨!他與她總是分分合合,離別交錯!輪迴前,她說:爲什麼要這樣對我?離合~~
離合,這個名字是她對萬物最愛的釋全。隱忍,爭奪,搶殺,離合!卻也是對萬物最冥痛不安。
她說:‘離合,照顧好蘭娑。不要讓她與我一樣總是不安。總是說這樣的話,她懇求的目光閃動着濃濃的信任。’可她怎麼能這麼殘忍,他愛的人一直是她,一直是她呀!
不安中的安然~
他們是氣,萬物的氣。他是離合,有人稱它們爲鬼魅,有人敬仰它們爲上神。它們雖不在萬物之中,卻又無法割捨萬物。
它們是萬物的製造者,可也是萬物的毀滅者。只是原本的它們法力無邊,現在的它們卻只能在地獄深淵。
因爲它們傷害了族人,因爲它們滅殺了同類。這是萬物對它們的詛咒,這是貪婪牽制懲罰。
‘告訴我,她沒有死,沒有魂飛魄散!告訴我~~~~告訴我~~~~你是愛我的~~愛我的。對不對~~~~’
‘愛~~’她念念自語重複着,像是對他,卻更像是對自己所說的一樣。手掌下他柔嫩的肌膚,已經看不到一絲一毫往日的柔美溫和。此時的他是一個,普普通通年幼無知的孩子。雙眼無法掩蓋的慾望,癡傻的看着她笑。
爲什麼?要用一雙信任的眼神看着她。爲什麼?要用一張她永遠都無法割捨的臉迷惑她。爲什麼?他明知道她不是姐姐玉如,卻還要把他的愛分毫不差的給予她。原來,一切不過是因爲利用!利用她讓姐姐擔憂,利用她讓姐姐愧疚,利用她讓姐姐懊悔。
在那個自私無情的女人眼中,她夠資格嗎?別說是歉疚,那怕一絲一毫的注意,她都未曾在她的身上停留。
她憎恨這張與姐姐一樣的臉,更憎恨他此時一臉眷戀的神情。多少個日夜,她憎恨的撕扯着他眷戀的容顏,可天亮了,他來了。只爲了確認那張他眷戀的臉孔不會離開!而她卻又要廝殺着多少萬物來補救那張被毀壞的容顏。
玉如,她的好姐姐。製造一切悲傷的罪魁禍首!貪婪,自私,傲慢,偏見,固執,多疑,陰狠,決絕。她總喜歡把自己的想法注射在別人的身上。卻從來不准許別人的背叛。它們雖是親姐妹,可她們的性格卻截然不同!
廝殺,搶奪成爲了她唯一的樂趣。任性妄爲,傲慢無禮,偏執多疑。她從來都學不會如何去守護一個人,就算那個人說過她愛的人是她,不安多疑的性格,總是會讓她不知所措。
而她與姐姐不同,認定了!就算是遠遠的守候,深深的利用與背叛。也不會在乎~因爲愛,是要付出無線延長的容忍!
可她還能容忍多久,懷裡已經安靜熟睡的臉孔。爲什麼?不能忘了她~~~~
一滴一滴眼中的淚水,不是水晶般的透明,卻像是藥汁一樣的混濁。這是一個氣本不該有的液體,而她~註定與它們不能分離。
“別騙我了~~~~~~~離合“輪迴里根本尋不到他的蹤跡,我在輪迴中尋了萬年,等了萬年!可還是一次都沒有遇見過他,你騙我,你騙我?”紅羅倚帳,滿是是血,她的血。而他緊握着她手中的匕首,卻沒有一絲血液流出。詭異的畫面,讓衆人不寒而粟。都說這蘇家小姐從小便癡癡傻傻,雖是天仙姿容,卻總是神情遲暮,卻是剋夫的命。然而;雖是如此,這些年不怕死的人也爭相恐後的想進這蘇家大門!大多說都是圖的蘇家的產業豐厚,卻有個小姐是皇宮中最得寵的貴妃娘娘。
可好景不長,那些窮困潦倒的書生,鬼迷心竅想走捷徑。卻走入了索命小鬼的捷徑。當然也有不少跨家子弟也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虛榮心思。
今日;這蘇家小姐雖是年方二八,但也已經是第九次拜婚了。可惜,那紅羅倚帳之下!早就命赴黃泉的柳家小公子,柳溯此時正被陰魂小鬼撕拽着離去。只是;那些來訪恭賀的客人們,看不到他們的鬼臉而已。
而奇怪的是,這蘇家小姐生來便有雙陰陽眼。雖是貌美三千無佳麗,卻只能命中註定要癡傻一生。想當初,年輕的皇上初見時也說是要非她不娶,可被這野蠻的姑娘刺了幾次後,邊也是虛與委蛇的娶了其妹,以解每日的相思之苦。
但好景不長,皇上雖是愛慕這位蘇家大小姐。而三番五次被拒後,便惱羞成怒,下了幾道明旨,幾道暗旨。
明旨曰;“因愛妃之故,忠臣之憂,寡人惜嘆,不忍忠臣之女孤苦終老,特賜婚於大理寺卿幼子柳安(當然就是柳溯),即日完婚。
當大理寺卿柳長風接到聖旨的那一瞬間,直接就氣的昏了過去。醒來之後,直罵昏庸無道,情理不容之類的氣話。但聖旨難爲,柳安從小便乖巧懂事,雖是父親最喜歡的孩子,但也知道自己生在了一個什麼樣的朝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母親讓他快逃。可他知道!若真是逃了,這家就真的要散了。五姐早已身懷有孕,七姐也要十月出閣,九妹年紀還不到十歲。他雖然平日裡不喜歡強出頭,可多少內心裡還是家中未來的頂樑柱。
若真的退縮的話,這些平日裡疼愛他,任性他的姐妹。又該何去何從。他不能,就算是那個女人是剋夫的命,縱使他一過去便被她剋死。爲了家人平安,他不能,也不能去冒着險。
流言蜚語中,這個女子的名聲不是一般的不好,雖是新郎官,可來恭賀的人,不是被父親捶打着逃離,便是被母親哀怨的眼神所使。原本應該歡天喜地的婚禮,此時卻好像是在奔喪一樣。好在,家中還有一個年長的哥哥,雖不被母親認同,但卻也真心愛戴自己姐妹以及長輩。
若真是;那蘇家大宅是鬼門關的話~也罷了。
”是你~是你嗎?~你終於來了~~“看着她滿是淚痕的臉上,精緻的妝容開始如同鬼魅一般的散開。本是該恐懼抽開的手指,可看到她眼中的驚喜時,竟然不自覺的留戀了幾分。
”蘇小姐~~~~你可能認錯人了!你我從未見過,今日初次相見,又怎可用”終於“之說呢?“他的話語,讓她慢慢的皺緊眉頭,不安的騷動。他羞紅了臉,而她卻雙眼空洞的看着遠方,嘴中嘀咕着;”原來~他還是不肯原諒我“。
外面鬧新房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吵!但房內卻是異常安靜,心跳不安在他顫抖的手指扶上對方的肩頭,書中常說;“春宵一刻值千金”而他往日的生活,那千金一刻,都是在書中度過。所以;雖是已經過了婚配的年齡,卻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少。
出門前,母親一再叮囑過,找到合適的機會就跑吧!而父親只是陰沉着臉,閃動不安的瞳孔中晶亮異常。他知道,堅韌不屈的父親,何曾爲家中瑣事如此憂心。
今日;也罷!父親說完這話,便緊緊的像小時候一樣抱着他說了些房中之術,許是那調皮的九妹。又躲在門口處,那陪伴了他們柳家幾代的柳樹上頑皮了吧。
按照禮俗,出門前!兒女西行前,都要給父母三叩首,以示孝義。可今日他卻忍不住叩拜了十個響頭。他一直微笑着,雖是淡淡的,可那淡淡的笑容下,是什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喜服間,豆大的水滴緩緩的侵染了半袖。他知道,就算今日沒有注意過天空,也知道此時的天空是晴空萬里,溫暖如春。雖是仲夏,今日卻格外的涼爽。
臨時前,他都未曾敢擡頭看九妹最後一樣,那丫頭~太聰明,也太傻了。她是家裡唯一能見到他露出淡然以外。另一些表情之人吧。也許九妹出生時,他已是一個小大人的模樣。可內心的孤獨與脆弱,在那孩子面前,總是容易被看破。
牽上馬繮,指尖的冰涼被緊握在手心之中,片刻的溫暖,讓他忍不住回頭張望。
九妹柳樹上對着他搖擺着手掌,父母雖是平日經常喝止她的這種不雅行爲。今日卻特別的放縱,許是第一次離別的緣故,那瘦小的手掌在柳樹間夾小的細縫中拼命的搖晃。
”哥哥~哥哥~~“
”~~~~~~~~~~~~~“縱使有好多話要說,可開口便是無言以對,滿腦子都是她淚流滿面的容顏,因爲九妹不是他的親妹妹。而是父親從外帶回來的孤女!這孩子,對他的愛,從小便與常人不同。而他喜歡她笑,不知道爲什麼?特別害怕她哭泣。
然而今日,她卻爲了他。哭的如此肝腸寸斷。他的內心,有些絞痛,不知爲何~只要看到那張臉上帶淚。他的心就會跟着絞痛起來。彷彿;前世的他做了許多虧欠她的事情一樣。
低頭,擡頭,微笑~~~~~~
這是柳安一直以來的生活狀態,人們喜歡這個沒有架子的小少爺,可今日過後,這種喜歡會與另一個叫做”同情“的詞彙聯繫在一起。他都知道,但還是微笑。
看着馬上人兒的笑容,離合的雙手不由的緊握,這男人~該死~該死。溫和俊美的容顏開始變得扭曲,與柳安一樣一身喜服的他,此時卻充滿着詭異的神秘。
但若真是神秘的話,離合身後的蘭娑卻不能置身事外。多少年了,她此時連緊皺眉頭阻止他殺戮的日子多少年了。記不得了,這東躲西藏的日子多少年了。她不怕這樣的生活,不怕這樣不安躲避的生活。只怕這樣的生活中,總是有這樣的一天,這樣的一天,什麼時候才能不出現。
她親愛的姐姐,爲什麼連輪迴了都不願意放過他們?
不消片刻,天空依舊藍,只是剛纔與自己四目相對的男子,卻不知道去了何處。他的眼神有些熟悉,神秘的熟悉。說不上來爲什麼?只是他的眼神裡有着太多的怨恨。像是對他,又像是對自己。
畫面開始飛速的轉動,有流言蜚語,有叫醒譏笑的嘲弄,有同情埋怨的哀慟,也有半真半假的祝福。但這些都不重要,她要等的人,終於要來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不會忘記自己的,一定會來接她回家的。
是的~回家。
他曾經說過,會爲她組建一個家,有她,有他,還有他沒有見過的娃娃。
”你做什麼?“回過神來,她的衣衫半露,嬌態撫媚,而他氣喘如牛,眉宇間盡是點點汗珠。而房內一片寧和,沒有一絲淫靡的氣味,他的衣衫工整,而她只是半露薄裝,紅豔的荷花羞澀的肚兜上,一直手被另一隻小手緊握着。嘴裡突然冒出了一句,震驚心肺的話。
”離合~殺了他!“淡淡的脣齒間,她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怎樣!然而;躲在暗處的離合卻興奮的雙眼冒着深沉的藍光。
”不好“站在他身後的蘭娑看着那個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的男人,他的身上她竟然能感覺出一絲熟悉的味道。”是他?“來不及細想,第一次,她阻止了離合。她知道,這場浩劫早晚都要結束。姐姐一直追尋的東西。她一直在錯過。
突然被攻擊的身體不安的顫抖着,意識開始慢慢變得模糊,他的嘴角終於在此時扯不出一絲上翹的痕跡。也許是真的太痛了。他緊皺着好看的眉宇。腦海中一些閃爍不斷的畫面,看是讓他不安。
他看見了九妹,可那不是十歲的九妹!十八歲的模樣,清純中帶着濃濃的撫媚。她說;“求我?求我呀~”臉上雖是得意的笑容,但眼中確實濃濃的懇求。
這是他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她身穿鵝黃色的裙蘿,淡綠色的長衫,一根普普通通的玉墜在她的發間,隨着不安的風開始晃動起來。她的美,有些朦朧,還未等他回答。畫面便開始旋轉。柳樹下,她的眼中竟是淚光,說着怨恨的話語!原本活着的人,在她的彈指間便失去了生命。她還是笑,只是笑的無比淒涼。他想問她爲什麼?可是;那個挺直背影,卻拿着一把尖銳的玉墜刺入了她的心臟。
片刻後~天空便下起了雨。沒多久,彷彿只有少數人在哀掉着她的離去。而他~那個挺直背影的少年,卻再也沒有停下尋找的步邁。他知道~只有不停的尋找,或許還能找到些什麼?
“姐姐、姐姐、快來救他,他是你最愛的人呀!”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她錯愣的聽着她的話語,“蘭娑,你說什麼?蘭娑,你說什麼?我聽不到,聽不到~~~”她彷彿聽見了什麼,可現在的她卻只能冷眼旁觀這個又想要欺辱他的男人。但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的心有些緊痛,是因爲;他的臉嗎?這次的人,還真有些像他呢?她不自覺的淺笑,略帶真心。
可他的淺笑在柳安的眼中卻成爲了寬恕。便感激的迴應她的笑容!像是從前那樣,不論他遇到什麼,她總是能先找到他。總是能~~~先找到他~,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比他慢了一步。若是;當初愛的人,是他的話,這些糾纏,便不會有那麼多悲歡離合的後續吧。
雖是殘忍,他還是慶幸,那一世先遇到她的人是他如來,而不是他離合。
他入魔了,被兩個小鬼牽扯着離開並沒有什麼,反正他們奈何不了他們。當真正讓他在意的是,他卻再也不能見到她了。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用那把沾滿了他血的匕首~刺入她自己的胸膛,血漫天長流,而她~卻連魂魄都不知隱於何處了。
“不要~”睜開眼,他的眼中什麼也看不見,無邊的黑暗吞噬着四周沉悶的空氣。原來,是夢。他開始念念自語,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在她曾經想要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