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大夏府,驚蟄。
陳明失業了。
好消息是他還年輕,壞消息是他是個盲人。
“小陳啊,今天下班這麼早嗎?吃飯沒,沒吃的話來阿姨家吃飯!”
這是陳明隔壁的女主人,三十來歲,心腸挺好。因可憐陳明孤苦無依,時常喊他一起吃飯。
“不了,王姨,我今天吃過了,你們吃吧”
陳明今天心情不好,不願把負面情緒帶給照顧他的王姨,於是委婉的拒接了。
陳明原本不叫這個名字,三年前也就是他18歲那年因爲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外雙目失明,父母也因爲那場意外自此失蹤不見。
自此陳明便獨自一人生存,後來遇見一個算命的說,他命中註定該有此劫唯有改名日後方有一線恢復光明的機會。
陳明雖然不相信所謂神佛但是抱着那麼一絲絲希望—當人絕望的時候總是會寄希望於神佛。
於是陳明便叫陳明瞭。
雙目失明後陳明放棄了學業,社區幫忙找了一份盲人按摩的活計維持生計。幸得鄰里照顧日子還算過得去。這次卻因爲看不慣店裡招收非盲人僞裝盲人按摩與經理爭論而被開除。
從口袋摸索出鑰匙打開家門,陳明從書架角落搬出一個古銅色的木盒從中取出本書皮泛黃的古書神色木然的撫摸着,不由得又回憶起當年那一幕……
血,凝固的血,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血紅色,父親用帶着血污的手摸了摸陳明的腦袋將一個包裹掛在他的脖子上然後就一把將他推入了一口充滿血液的古井當中……
陳明醒來後就躺在大夏府市醫院的病牀上,他失明瞭,父母也不見了蹤影,這個木盒便是父母爲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此後陳明想盡了各種辦法探聽父母消息卻一無所獲彷彿世間不存在這兩個人了。
三天後……
今天陳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招收殘疾人的工廠-白象方便麪。
此時陳明舉着手滿臉漠然的站在路邊打車—他不知道何時能打到車於是便一直舉着。
舉了半天沒有打到車,“在大夏府這種情況還是不多見的,”陳明正想着四周卻猛的一下安靜了,接着陳明就被人撞到了。
呼喊聲,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闖入陳明耳中,他躺在地下緊緊的抱着頭蜷縮成一團被人踩來踩去。心中卻很平靜想着:“這年頭還能遇見恐怖份子不容易啊”
就這麼胡思亂想着陳明卻聽出了不對勁,人們喊着天黑了!
就在這時陳明確感覺雙目開始慢慢刺痛,越來越劇烈,陳明顧不得人們的喊叫了,也顧不得人流在他身上踩來踩去,漸漸的人流消散眼睛處傳來的疼痛也越來越強烈,若此時有人注意到陳明便會發現一絲絲灰氣從他雙眼流出直至慢慢斂於雙眼。
痛感漸漸消失,陳明慢慢的睜開雙眼,打量着這對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時間,發現了不對勁,此時他才明白人們所喊的天黑了是何意。
雖然此時周圍對他來說亮如白晝,清楚分明連遠處綠化帶中的小昆蟲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陳明明白天確實黑了,沒有理由就是一種感覺,就好像人們看到燒紅的鐵水會感覺到熾熱一樣。
陳明掙扎着爬起身,喘了一口粗氣,而此時綠化帶中的昆蟲卻突然帶着一股黑氣向他撲來,時間好像放慢了上百倍,陳明眼睜睜的看着昆蟲猙獰着面目向他撲來,身體卻來不及反應,就在這時他眼中冒出灰氣覆蓋全身昆蟲一頭撞上灰氣“噗嗤”一聲燒成灰燼。
跟在那隻昆蟲後面的其他昆蟲此時彷彿失去了目標轉悠了一圈又飛入綠化帶中蟄伏不見了。
陳明驚魂未定環顧四周-大街空無一人。
一道道冒着黑氣的虛影漫無目的的徘徊,綠化帶,樹冠中也影影綽綽的有恐怖的影子蟄伏。入目可見還有人類的衣物散落各處卻不見人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恢復光明的喜悅頓時被眼前詭異的景象衝散的一乾二淨。
此時籠罩在陳明身上的灰氣有了消散的趨勢,陳明不敢發出聲響小心翼翼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過一家便民超市,這超市是一對中年夫婦經營的,超市因爲位於居民小區生意還算不錯,夫婦又勤於打理每天雷打不動的二十四小時營業。
此時超市卻門鎖緊閉,陳明突然停下腳步不敢動彈,因爲此時超市門口正聚集着七八隻只恐怖猙獰的怪物。
只見那些怪物小的也有半人大小,最大的一隻通體血白滿口獠牙,利爪暗沉宛如生鐵所鑄,站起身來足有整扇超市門樓大小,正佔據超市門口同其他所有體型不如他的怪物對峙。
那雪白怪物傷痕累累,好似護着身旁躺着的一隻死去的怪物又好像守護着身後的超市,不讓那羣怪物靠近半分。
這時那羣怪物彷彿按捺不住性子了,慢慢的向雪白怪物靠近。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大白”突然超市中傳出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陳明聽出那是超市夫婦正在上五年級的女兒的聲音。
也明白了那雪白怪物正是小女孩養的那條名叫“大白”的二哈。
“嘭”怪物們的碰撞在一起發出巨響,宛如兩輛相撞的火車。
領頭的一隻是一隻通體好似黃金澆築的巨獸只比大白小了那麼三分。兩隻巨獸戰鬥中根本沒有其他怪物插手的餘地只得在一旁遊走。
黃金巨獸與大白一撞即分,兩隻巨獸對視着,各自尋找機會……
突然黃金巨獸向周圍那些怪物暗吼一聲然後向大白一旁的屍體撲去,大白怒吼一聲連忙向前疾追,雙爪彈出宛如大號的匕首,雷光縈繞其間。
陳明卻暗道不好,“二哈不愧是二哈即使變異了也還是二哈這麼容易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果然周圍遊走的怪物見大白被黃金巨獸引開並纏住無法脫身紛紛向超市大門撲去。
大白此時分身乏術一邊發瘋似的同黃金巨獸糾纏在一起一邊只得憤怒咆哮,聲嘶力竭……
此時怪物們已經破門而入,一個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懷抱一個大白模樣的毛絨玩具蜷縮在角落抽泣臉上掛着一道道淚痕,楚楚可憐的樣子顯得那麼孤獨無助。
“陳明,你不要衝動,衝出去就是送死,而且你好不容易恢復光明,燦爛人生纔剛剛開始,你還沒有找到父母親你不能死,不要管不要看就當沒看見”陳明在一旁萬分糾結,索性一閉眼轉過身去。
“爸爸,媽媽,陳明哥哥”小女孩孤獨無助的叫喊聲中充滿着悲傷與絕望。
“小陳啊,又吃泡麪啊,來加個雞蛋不收你錢”
“陳明哥哥,這是我養的小寶大白你來摸摸它很聽話的不會咬人”
“陳明哥哥,下次你要打車可以喊我我可以幫你打車的,一直舉着手好累的”
此時陳明的腦海中浮現出與小女孩一家相處的一個個片段。
此時怪物已經張着血盆大口逼近小女孩。小女孩聲音已經嘶啞了“爸爸媽媽你們在哪,陳明哥哥小影要讓怪物吃了你們在哪啊?”小女孩絕望的喊道。
“算了死了就死了,這次要是逃避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陳明怒吼一聲一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