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紅色的藥抹在傷口中間,再滴上透明的那瓶藥,最後在傷口周圍塗上黃色的那灌藥。上完藥記得……”草叢那邊,奧髏第五次重複他的話。
“知道了。”肩膀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可我仍舊忙得汗流浹背,手臂發酸,但事實總是如此殘酷。爲嘛,爲嘛我會夠不到傷口?那混蛋蜘蛛幹嘛把黏液弄到我背上?
奧髏嘆氣道:“是不是夠不着?要不要幫忙?”
“乖乖待在那別回頭!”我惡狠狠地瞪回去,繼續與我背上的傷苦戰。
可惡,夠不着……
奧髏嘆氣:“唉——看到右手邊的繃帶了嗎?”
“看到了。”我拿起繃帶,這卷繃帶還真夠寬的,寬度大概有十釐米吧。
“你可以先把藥抹在繃帶上……”
“哦。”我照做,“然後呢?”
“再把繃帶上的藥貼着傷口重合,然後就綁好繃帶。”
“哈?可我以爲你要幹嘛,就把抹上藥的那部分繃帶剪掉了……”有時候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魔藥系的。
“喝——”奧髏倒抽一口氣,大概快要氣暈了。不過要是他再不把那口氣吐出來,他就真的得暈過去了。
“啊!奧髏,你前方的草叢有動靜快去看看!”我連忙支開他,他也很配合地走開了,草叢那邊還傳來廝殺聲,他大概在發泄怒氣吧。
上好藥,收拾藥具時,正好看到奧髏提着一具屍體回來,剛好用來做晚餐。
等等,一具屍體?
我顫抖着擡起頭——人的屍體……
“剛好看到她被蜘蛛拖着走。”奧髏把屍體放到我面前,並施展治癒術,屍體的臉色漸漸變好。仔細一看,竟然是撲克蘭學院的口罩女海飛絲,還有呼吸,是活的,不是屍體,嚇死我了。
“捲毛呢?”海飛絲剛醒就跳起來,雙腳不穩又重重摔倒,她看見我,便抓着我的肩膀使勁搖,“捲毛呢?他在哪?快告訴我!”
肩膀被抓得吃痛,感覺傷口快裂開了。
“是我的病人,就給我乖乖養傷。”奧髏一下子把海飛絲拉開,表情依舊溫柔,語氣中的態度卻無比強硬。
“誰要乖乖養傷?好不容易纔找到二號門,他卻爲了救我被大蜘蛛攻擊(這麼快就找到二號門了?看來我們慢了),還說什麼要我一定要回去救他,可我連小蜘蛛都打不過,能救他出來纔怪,現在我連他在哪也不知道了,叫我怎麼乖乖養傷?他在哪?捲毛到底在哪……”淚水順着臉頰流下,到最後,她幾乎是對天大喊。
我一驚,記憶如潮水般涌入我的大腦。
……
沙、石、黑幕之天、稀散的雲、地上躺着一個人,傷痕累累,血紅的液體緩緩流淌,浸溼我的雙膝。
“不!住口!我不想聽!”我跪倒在地,奮力捂着耳朵,然而那聲音卻沒有間斷過。
“不!不是我!”
“不……原諒我……拜託……”
我搖晃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着,不停地跑,甚至連回頭的勇氣也沒有。我害怕當我轉過身,俯視眼前時,我會無法遵守諾言。
“不可以回頭,絕對不可以。”我告訴自己。
不要,請不要呼喚我的名字,我不是夏沫,我甚至不是人。我只想逃跑,跑得遠遠的。
“告訴我,在哪裡?出口到底在哪……”
……
我懂了,這不是回憶,是夢,要連在一起纔看得懂。
我恍惚地閉上眼,更細的場景卻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來。是預言嗎?出口,什麼的出口?夢裡的我到底做了什麼?
“海飛絲,我幫你找找。”我嘆了口氣,把手伸入土層中,噬魂蛹的根鬚迅速蔓延。“你們現在不要使用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