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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98.第98章

小欒悄悄跟在小孩兒身後一路護送他回去, 遠遠見他鑽進一戶宅子,定定站在街角既驚又喜。

這宅子他來過許多次。

何家福早知丁大葉來京併購了一座宅子,往日裡關了鋪子便會在旁邊轉一圈, 也不靠近, 只遙遙地看一會兒。

恰好何家福以前的別院也是在這附近, 有時候還會在那裡也小停半天。

何家福本是收拾整理準備回去, 小欒飛奔了進來跪他面前, 何家福頗爲意外。小欒其實並不是何家福家的家僕,他與弟弟小索打小便是被派貼身保護何家福,這個身份是不得讓外人知道, 所以小欒一直是以小廝的身份陪伴在身旁。

如此在外跪地實在不妥,何家福微微皺眉, “還不起來, 讓別人看到成何體統如何作想。”

小欒因爲太驚喜了一時忘記了禮數, 看看四周無人忙站起身,低低道, “少爺,那孩子……那孩子……”他警惕地再次看看四周,小心翼翼地附在何家福耳邊如是一番。

何家福猛然轉頭凝着小欒,小欒驚喜地連連點頭,“絕對不會錯了, 那孩子長得和少爺您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何家福微張着脣, 喉結輕動, 胸口起伏甚劇, 腳步輕浮幾欲跌倒, 幸得小欒在後扶着他。

他雙手撐着書案,扭頭避開小欒的目光, 神情複雜有笑有悲,雙手重重地錘着案几,單手掩面沉沉笑起來。他忽地擡步欲衝出去,走至門口又退了回來,手死死地握着門柩,指節發白,癡癡站在那裡即不出去也不捨得回去。門柩就這樣被他硬生生地握出五根手指印。

何家福微微閉起眼睛,全身一震,雙眼驀地睜開,眼裡已有了然,他神情毫無波瀾地走回書房整理了下書案上的賬簿夾了兩本在懷裡,淡淡對小欒道,“備下馬車,我該回去了。”

小欒不解,他道,“少爺,您,您不去找……找……”

何家福啞着嗓子冷冷瞧着小欒道,“還不備馬車。”

小欒只得退出去備馬車,何家福又叫住他,小欒轉身以爲他改變主意笑着等他吩咐,卻聽他冷冷道,“下次那孩子再來找我,你就把他攔在外面,若是他問起來……”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小欒幾乎可感受到他的虛脫,他似乎每說一句話都拼着全部的氣力,“你就對他說……我不想見他。”

何家福坐在馬車裡,整個人都隱在昏黑裡,雙目微闔,整個身子慵懶地靠着軟墊,隱隱約約可見他蹙着眉,似乎一臉疲勞的模樣。

翌日,丁大葉早早就去官府走了一趟。

直系審理段兒案子的官員無奈地看着堆滿一桌的金銀珠寶,他嘆氣道,“夫人,本官就實話同你說了罷,若是是尋常人,你家段兒爺就算是把人殺了,本官也可以保他毫髮無損,但現在段兒爺得罪的大將軍,夫人你就是把金山銀山堆在本官面前,本官也不敢收啊。”

丁大葉自官府出來一路心神恍惚,前路有官役敲鑼清路她都如若未聞,直直地就走進了隊伍裡,官役一見有民婦如此膽大包天膽敢驚駕相爺官家,拔起佩刀就砍去。

丁大葉恍惚間見一道銀光閃來,她下意識地用手去擋,立時長袖被削,前幾日受得傷再次裂開,她痛呼一聲收回神來,反手就要扼住官役脖頸壓倒他在地。

喻思荇聽見丁大葉的驚呼上忙掀開轎簾,“且慢!”他忙喝止丁大葉阻她釀成大禍。

丁大葉隨着喻思荇來到相府。

喻思荇命家僕拿來藥箱端來溫水,給丁大葉上了藥換了紗布,兩人面對面坐着久久不語。

丁大葉恢復了從容,淡淡道,“多謝相爺。”

喻思荇冷笑道,“你是該多謝我,當街闖入官轎打我的隨從,這可是砍頭的罪,”他將沾滿血的手在清水裡洗了洗接過帕子擦乾雙手,“你弟弟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丁大葉淡淡地掃了喻思荇一眼,眼底一片沉寂,喻思荇看着她這模樣冷哼一聲怒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來求我。”

丁大葉脣角一抹淺笑,“相爺您會幫我嗎?”

喻思荇挑眉一副好整以暇,雙手抱胸不說話。

丁大葉木然站起身朝着喻思荇盈盈行了一禮,“事已至此……民婦告退。”她轉身就走。

“我可以幫你。”喻思荇在後面淡淡道。

丁大葉卻不停步繼續往前走,喻思荇拂袖嘩啦一下摔了一旁的茶几,霍地立起身,“丁大葉,你別太不知好歹,我並不是能忍你一世的!”

丁大葉這才緩緩轉身,“相爺肯救我弟弟的條件是什麼?”

喻思荇冷笑一聲道,“難道你以爲會是你自己嗎?你值嗎?”他神色輕蔑淡漠一笑,“夫人,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擺擺手示意她坐下,“坐下來罷。”他語氣堅硬。

丁大葉走回來,禮全在一旁道,“茶涼了,我給夫人再換一杯。”喻思荇瞥了眼禮全,嘴角帶着清疏冷笑道,“這幾日我會在府中宴請京中各富賈,國庫無錢,皇帝曾要求各皇親國戚和文武百官捐助軍費,可惜這幫老狐狸無人肯捐,皇上命我籌款,到那日你只需帶頭起捐,過後我自會全數還你。”

丁大葉遲疑了下道,“國庫吃緊,是不是真得要招兵買馬打仗了?”

喻思荇撩了撩茶道,“你擔心?”

丁大葉欲言又止,她只道,“我會盡力幫相爺,也請相爺……”

喻思荇不再看她,冷冷對禮全道,“送客。”他臉色陰沉下逐客令。

禮全送走了丁大葉回來,一聲不響地站在喻思荇身旁侍候着,他見喻思荇失忡望着門口的模樣,不忍之下長長嘆了口氣。

喻思荇微瞥了眼禮全,他立即正色,喻思荇冷冷地瞪着他。

禮全低低道,“明明既想見她,又要出口傷她,這是何苦呢?”

喻思荇怒道,“誰說我想見她了!”他惱羞成怒,“你這奴才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禮全迎上他氣憤難當的面容,“那日你聽聞夫人要回京,下朝回來興致高昂地來回換了幾套衣裳還不是想取悅於她。”

喻思荇眉挑高,瞪着眼冷哼一聲,“可笑,可笑,我會想取悅於她。”

禮全又到,“少爺,你不知道外面的人如何說你……”他似極難啓齒,“他們說相爺你有斷袖之癖,三十了還未娶妻房,說你是皇上的……”他實難再說下去,“少爺,爲了喻家,也該……還是忘了……”

喻思荇似乎怔怔出神,許久才道,“禮全啊,前幾日我做了個夢。”

禮全恭敬問道,“少爺,你做了個什麼夢?”

喻思荇慘笑道,“我夢到自己身首異處,悽慘薄涼。”

禮全眼裡透着悲哀不忍之色,嘴上安慰他,“少爺,你是要長命百歲的怎會身首異處。”

喻思荇恍惚之下搖搖頭,“不,近幾年皇上日漸忌憚我,雖我常年服毒裝病,表面上皇上倚重我只因他需要我來抑制其他勢力,所以多年來喻家才得相安無事……他已借我之手解決了國丈,現在若是這次再讓他解決了心腹大患忠義王爺,怕到那時候便是……便是……”他閉目幽幽道,“我需得爲自己想了退路……或許再過幾年我就該辭官歸故里了。”

禮全低低道,“不想留夫人在身邊嗎?”

喻思荇搖搖頭笑道,“你認爲我留得住她嗎?”神色略帶得意道,“便是那何家福亦不能留住,我喜歡的怎可能是池底之物。”

禮全不再說話,喻思荇爲幾日後的宴會吩咐了一番,禮全退下去準備

丁大葉離開了相府並未直接回家,繞了一大段路來到大牢裡探視段兒,他傷口未得及時處理,昏昏迷迷發起了燒,丁大葉看着他這悽慘模樣心痛如絞。一路回家,她又思起小海,擔憂他被王爺所惑真得做些背逆謀反之事再無回頭機會,心中立時又是一陣忐忑不安。

天黑纔回到家,一進門就見丁子珏呆呆坐在臺階上,神色黯淡。

她上前摸摸他的頭問道,“怎麼了?”

丁子珏見母親回來了,撲進她的懷裡緊緊摟住她,眼圈紅紅的,似剛剛大哭了一場。

丁大葉笑道,“誰欺負你了?”

丁子珏不肯說話只是搖頭。

丁大葉領着子珏進門好一頓哄才讓他重整笑容。

過了幾日,相爺府宴請京城各富賈府上相聚。

丁大葉坐的馬車纔到相府門口,迎面一馬車也緩緩停下,何家福掀開車簾跳了下來,兩人彼此遙望,俱是一愣。

早知會在這種場合再遇到何家福,丁大葉有了準備,她搖搖朝他微微疏離淡笑就提起裙襬走了進去,何家福緊跟着她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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