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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63.第63章

何家福替喻思荇鑑定完古畫又同喻思荇簡單地敘了敘舊, 見丁大葉神情疲憊於是早早告辭。

喻思荇命家中馬車送他們兩人回別院。

送走了何家福與丁大葉,喻思荇一人靜坐在書房裡。燭火搖曳,淌着濃稠, 散佈一層層柔和的光暈, 光線因爲微弱的燭光跳動和顫抖, 照得他過分陰柔俊美的臉明明暗暗。

幾絲不知從哪裡灌進來的冷風吹拂着薄紗簾子, 桌案上燭火幾欲熄滅。過了會, 燭火終於滅了,整個書房都暗了下來。“嘭”地巨響,接着書房裡傳來噼裡啪啦東西砸一地的聲音。

相臣府裡守候在書房門外的家僕相視, 眼波複雜,一個家僕走至窗下恭敬而輕聲道, “少爺, 您沒事吧?”

屋裡傳來聲音淡淡道, “我沒事,你們都下去。”溫潤的聲音裡有着壓抑和從未有過的惆悵。

滿地狼藉, 那些價值連城的古玩玉器摔了一地,喻思荇站在那幅孤寺明月圖之下,身姿寂寥。

藉着微薄的月光,仔細地看着那畫,仔細地讀着那首詩, 眉間透出深深的的鬱結之意, 凝着一股殷切和眷戀, 茫然恍神, 失意惆悵。恍惚間他彷彿年輕了十歲, 回到了十六歲的少年時……只是洗盡了鉛華,他卻也早已不是當年的自己了。

喻思荇小小年紀就被迫推上高位, 少年皇帝算是同他一般逼上梁山。只是一個替人辦事,一個則是需人辦事。

當年先皇駕崩新帝繼位朝綱不穩,各叔王勢力強大,百廢待興。朝中黨派林立,分別以四大家族馬首是瞻,抱攏同黨,攻訐彼黨互相傾軋。原本是四大家族之首喻家因喻父過世,地位岌岌可危。新帝年幼,又因四大家族箇中利益糾纏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輕舉妄動。後,新帝不斷擡高喻家勢力用以牽制其他家族,喻思荇一路仕途順暢,直至三年前坐上宰相之位,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喻家勢力達到了鼎盛。

他十年前或許還可能是個善良真誠的少年,但是在官場裡打滾廝混了十年,每日面對的進退斡旋的都是一些久歷官場的圓滑模棱、以時趨避、八面玲瓏的老狐狸老賊頭,他滿腹心機,心狠手辣。

古人云,官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步走錯滿盤皆輸。近天子之人,伴君如伴虎。他這十年走得每一步都深思熟慮,拿捏分寸。他揹負的是整個喻家名譽與威望。

喻思荇一直努力着,努力地沿着家族安排方向孤勇地朝前走。支撐他一路走來的只是十年前他狼狽出逃在伽陽寺的那段溫暖時光。他自知罪孽深重,從不緬懷過去,只是將之藏在身體最深處。但當他真真再看到那人時,心裡頓時生起了一股痠痛,這灼灼嫉恨在他心底裡燃燒幾乎要把他自己燒爲灰燼。

燈終於又點亮了,幾個家僕走了進來,替他將地上的東西整理起來。白子業換好了乾淨的衣衫出來,書房也已經整理乾淨。

“他們已經回去了。”喻思荇淡淡道。

白子業捧着一杯茶,低着頭,輕輕將茶葉吹開,請啜了一口,纔不緊不慢道,“何家福這人不好對付啊。”

喻思荇想了想道,“我早些時候聽說忠義王爺要將自己的妹妹念橋公主嫁於他卻被他婉拒了,所以我們至少可以安心他不會歸順忠義王爺。”

白子業輕笑,“他這招棋真下得叫我們措手不及啊,”嘆了口氣,“天色不早了,”拍拍喻思荇的肩膀,“你也早些休息吧。”說着他便讓家僕領他去客房休息。

喻思荇沐浴更衣後,躺在牀上輾轉難眠,一股細微的尖銳難受刺痛着他,抓握着薄被的指節發白。他自牀上起身,走到書櫃前拉下一本普通的書冊露出一個按鈕,輕輕按了下一個,書櫃轉開,裡面只是一個幾尺長的木櫃子。喻思荇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裡面。

他蜷縮成一團,閉着雙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喻思荇小的時候是一個很膽小懦弱的人。他怕蟲子,怕黑,怕陌生人。人人都說喻家生得其實個標誌的小閨女,調侃中也帶着幾分輕視。他自小到大一直表現的十分陰柔文雅。他只是一個文人,性子溫和。他不會一點武功,手無縛雞之力。但卻不是百無一用,他的手裡掌握生死大權。

喻父過世的時候,他才只有十六歲。一下子整個家都塌了,他父親在臨終前握着他的手,還來不及叮囑幾句就含恨而終。

喻思荇幾乎逃也是的連夜離開了喻家,他肩膀上的擔子太重,重得他喘過不氣來。

後來等他再回來時,他的心就變狠了。心狠了,放開膽子做了,做事什麼事情反而順利了。

丁大葉和何家福是坐轎子回去的,喻思荇的轎子又大又寬敞,何家福摟着丁大葉,他的下巴磨蹭着她的發,兩人都是不說話。

回到別院時天都快亮了,丁大葉躺在搖椅裡小小休憩了會,睜開眼睛時就聞到很香的味道從屋外飄了進來。她掀起披在身上的小薄毯,緩緩起身,穿過一間間空空的房間來到廚房,何家福穿着薄衫,正認真地切菜,身邊放了一些未切的菜。

她突然想起了何家福以前的話,他說他外婆以前在家裡一直親自下廚,因爲做給自己喜歡的人吃,自己也會感受到幸福。

丁大葉不是個感情激動的人,很多時候,更趨近於木訥。依靠着門看着何家福認真的模樣,不知不覺走到他身旁伸手就自後面摟住何家福的腰,她將自己臉貼在何家福的背上,何家福的身體頓了頓,含笑道,“怎麼不再多睡會兒?”

丁大葉歪頭搖搖頭,陪着何家福聊了會兒,他問,“新地方還住得慣嗎?”

丁大葉不吭聲,看着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年輕的臉更是抱緊了他。

不知爲什麼,最近她心裡有了點安實的感覺。人人都以爲丁大葉是堅強的,是不需要男人的庇護的。時間久了,她自己也就真那麼覺得了,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她很努力,很勤奮,給自己給小海更好的生活。

可是等她和何家福成親後,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牀側還有一個人時,她便知道自己也不過只是個女人。

何家福手裡還沾着蔥,眼裡生起一點調皮,粘了幾顆米粒就沾在丁大葉的鼻子上,若是往日,丁大葉定會以牙還牙的,但是她只是低頭將米粒粘回手指裡,放入嘴裡,“原來米飯放在嘴裡嚼的時間長了,也是會甜的。”她說着手緊緊地抓住何家福的衣襟,難得仰頭真誠笑道,“好像同你在一起後,什麼東西都是甜甜的。”

何家福欣喜地撫摸着她的頭,只是緊緊地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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