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撲上去掄拳將何家福打倒在地,何家福只是自保。
小海像一隻受傷的困獸,怒氣衝衝地將何家福壓在地上,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何家福的臉上,丁大葉拉開小海被他一推跌倒在地上,手按到碎石被戳得鮮血淋漓,她握着手面露痛苦之色。
小海見自己弄傷了丁大葉,漲紅着臉停在那裡。
何家福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摸了摸刺痛的嘴角,伸手到眼前一看一手的血跡,走到丁大葉身邊彎腰欲扶起丁大葉,“你沒事吧?”
丁大葉避開他的手,扭過頭不看他。何家福怔忡了下,接着毫不遲疑地緊緊地握住了丁大葉的手腕,緊緊地不讓她掙脫開。丁大葉怒視着他。
小海看得怒火中燒,咬牙撲倒何家福,這次何家福不再忍讓,兩個人在地上滾來滾去打得不可開交,方詩詩小張他們聽到動靜都跑了出來,何家福已經用手肘頂着小海的脖頸將他按在地上不讓他動彈,“別在這裡鬥了,我不想大葉不開心。”何家福低聲道。
小海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忽地一腳將何家福踹開,丁大葉上前要拉他,小海紅着眼眶大吼道,“你不要碰我!”說着就跑開,方詩詩小張要去追,丁大葉捧着受傷的手靜靜道,“讓他一個人靜靜。”
衆人回到屋子裡,方詩詩小張分別爲何家福丁大葉包紮傷口,何家福左臉頰紅腫,嘴角淤青丁大葉手上碎了些皮,一聲不響地任方詩詩替她上藥。
小海抱膝躲在一個死衚衕的牆角下,歪着頭枕在膝蓋裡,扁着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自從跟着丁大葉從來沒流過眼淚,就算是再痛再累,他都沒有輕易流下過眼淚。
他是一個堅強的少年,從來不知軟弱是何物,可是今天看到那樣的丁大葉,整個世界都崩潰了。丁大葉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表現的那麼溫柔過,何家福低頭吻上她,他們兩人是那麼的融洽,丁大葉看着何家福的眼神讓他心驚,他心裡害怕多過痛苦,就像何家福警告過他一樣,何家福想搶走丁大葉,想從他的手裡將丁大葉搶走。
小海是沒有家的人,有丁大葉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沒有了丁大葉他又變成一個孤苦伶仃的人。在八年前丁大葉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就暗暗發誓要對丁大葉好,要忠臣她,要保護她,要永遠地留在她的身邊,愛她,疼她,他願意將自己的一切都給丁大葉,哪怕是自己的心。
可是現在,他正在一點點的失去丁大葉,短短的幾個月,自從他們認識了何家福,丁大葉就在一點點的改變,這種改變正因爲不是因爲他,所以他感到難以形容的痛苦。
他怕丁大葉就這樣跟着何家福走了,並非是一個自私的人,他知道丁大葉雖然外表堅強,心裡其實一直都很希望有人能照顧她能同她一起承擔痛苦磨難。
只是想自己一人成爲陪伴丁大葉的人,成爲保護丁大葉的人。只要一想到會有別的男人來取代他的位置,他就痛不欲生。
一道陰影遮住了他的身子,小海淚眼婆娑地緩緩擡起臉,一人在他的面前停下腳步,緩緩蹲下來,丁大葉眼裡泛着微光含笑着摸摸他的頭。
小海歪着頭不看她,埋首在膝蓋裡含着哭腔恨恨道,“你走,我不想見到你!你走!”
丁大葉在小海的身邊坐下,也不看小海抱着膝蓋蜷縮着牆角下,“還記不記得有一天我們因爲身無分文被客棧的夥計趕了出來?”她自顧自的說下去,“那天下很大的雪,真得很冷,我們兩人披着乾草相擁坐在一個死衚衕的牆角下等天亮。”
小海怔忡地歪頭看着遠方,彷彿也記起了過去那些痛苦的記憶。
“那個死衚衕牆角真得和這裡很像,”丁大葉仰着臉看看四周,“我們兩個人沒錢沒厚棉絮,只能穿着薄薄的衣衫蓋着乾草蜷縮成一團,我看着凍得發燒的你,你知道我那時在想什麼嗎?”
小海終於緩緩擡起臉他看着丁大葉,“你想什麼?”
丁大葉慘淡笑道,“我想,我爲什麼會弄到現在這麼狼狽,爲什麼會變成現在如同一條喪家犬無家可歸流浪街頭。我以前過得雖然心裡不開心,可是……”她哽咽地有些說不下去,“那時我多渴望有一個男人能來拯救我們,只要給我們一口熱湯,一碗熱飯,給我們一個溫暖的屋子就夠了,我就心滿意足了。我要得不多,只想有一個男人能借我一個肩膀,哪怕讓我痛哭一場發泄心中所有的痛苦,可是後來等到天亮,我也沒等來拯救我的人。我已經不再年輕了,心中很害怕,怕自己孤獨終老,怕再也不會找到一個肯愛我,肯待我好的男人。”
小海含淚喃喃道,“那我來愛你好不好。”
丁大葉摸摸他的頭,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你是我弟弟啊,你會有自己的美好的生活的。”
小海急急道,“我不是你的弟弟,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丁大葉認真看着面前這個還帶着少許稚氣的少年,看着他認真的表情,終是一聲嘆息。
小海哽咽道,“那……你能不能再等等我……我馬上就要長大了……我待你好……我愛你……我疼你。”
丁大葉捧着他的臉,額頭重重地撞着他的額頭,臉上漾着哀傷苦笑,“傻小海。”
小海蜷縮着她懷裡,“我心裡真得很難過。”
丁大葉努力不讓自己落下淚來,“其實我心裡是清楚的,我確實有一點點的心動,但是光有心動是不夠的,我和何家福走不下去。我一直都有些自不量力,這麼多年了,這個壞毛病還是沒有改掉,我看不清自己,所以奢望了。”
小海埋首在她的膝蓋裡,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姐……你不要不要我……”
丁大葉握着他的肩膀正色道,“小海,你要記住,我丁大葉只是你的姐姐,就算我不同何家福走下去,我也永遠只能是你的姐姐。”
小海道,“我知道現在你還不相信我,你等我,你再等個幾年,等我長成一個成熟的男人。我會用行動證明,我是這個世界上待你最好的人,只有我纔是最真心真意愛你的人,你要等我,我知道你怕到時候你老了我會嫌棄你,嫌棄你不好看。你放心,在我的眼裡,你不論什麼時候都是最美的人,即使你滿頭白髮滿臉皺紋了,你在我的眼裡仍是最可愛最美的人。”
丁大葉只是摸着他的頭,輕拍他的背。
何家福一直站在別院門口等,他看着環繞在身邊的螢火蟲,心裡是那麼的煩躁,說不出來的坐立不安。
亂了,亂了,心都亂了,他一向冷靜的心全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