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國字臉怒氣衝衝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接着嚴芸委屈的哭聲夾雜在喧鬧中,方詩詩忙奔了出去,只見幾個家丁正將他們來時的包裹打包扔在院中,國字臉同他們推推嚷嚷,臉紅脖子粗地一拳就將幾個家丁打倒在地。嚴芸無措地站在他身後哭泣。
方詩詩忙走去詢問,“怎麼了,嚴小姐?”
嚴芸見是方詩詩,梨花帶淚哭道,“大伯要趕我們走。”一邊說一邊拉國字臉哭勸他,“阿邦,別同他們鬧,別同他們鬧,別叫哥哥聽得了。”國字臉這才收手,但是一臉的怒氣遲遲不肯散去。
“發生什麼事了?”嚴崎已經站在門口,冷漠地看着亂成一團的院子,嚴芸奔到哥哥面前,嚴崎看着她哭紅腫的眼睛,已經全然明白,大伯夫妻是什麼爲人如何他早清曉了,其實嚴崎將妹妹安排在這個以吝嗇臭名遠揚的大伯家實屬無奈之舉。父親一死,整個嚴家幾乎分崩離析,再加上懼怕仇家上門尋仇,家裡的家客同下人逃得逃,跑得跑,只剩下幾個忠心耿耿地誓死相隨。嚴家現在可說只是一個空殼子,連個照顧妹妹衣食起居的下人都沒有。他妹妹嚴芸從小就是嬌生慣養,實在不捨得妹妹受苦,大伯雖早與父親分家在外,但終歸是唯一肯收留他嚴家兄妹的親戚。沒想到終究是世態炎涼。他回頭對其他親信道,“收拾東西,回嚴家莊。”無奈對丁大葉衆人道歉。
衆人站在嚴家莊前傻眼了,嚴家莊門前來來回回都是陌生的人,門口的家丁也是陌生的,嚴家莊大門上的牌匾換成了“甄家莊”,一問才知這嚴家莊這幾日已易主,來了位姓甄的大富人家見這嚴家莊附近環境好就一口氣重金買了下來。
嚴崎氣得渾身顫慄,原來大伯接他兄妹去他府上是調虎離山之計,居然暗渡陳倉將他祖宅賣了。他揪着眉冷冷地看着牌匾上的“甄家莊”三個字,突然拔起腰間的軟鞭,揮手就將牌匾打了下來,可見他心中的怨恨,嶄新的牌匾摔在地上斷成兩截,嚴芸撲進他的懷裡,“哥哥,我們無家可歸了,怎麼辦?”她失聲痛哭。
再回到嚴府,大門緊鎖被告知老爺夫人剛剛已經出門遊玩,要幾個月才歸來。
因爲嚴崎手頭緊一時如此多的人住客棧實在難爲,正在犯難時,一中年男子自稱是嚴崎父親朋友,帶着衆人來到一座別院,傍晚住進時別院還空空四壁,幾十個面生的人旁若無人的進進出出搬傢俱佈置裝飾,不出兩個時辰,這別院已經煥然一新,佈置淡雅舒適,溫馨如家。
“我父親的朋友?”嚴崎不禁有些疑惑,“我如何不記得有這個人。”嚴芸搖頭,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嚴崎凝眉思索。
何家福悄悄叫丁大葉隨他出門,兩人走出別院,丁大葉道,“出來做什麼?”何家福笑道,“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我總要買些米菜回去。”丁大葉聽了失笑,“今晚我倒要再嚐嚐你這‘巧婦’的手藝。”
兩人詢問了附近的路人知市集路線,一路漫不經心地聊了些關於嚴家的事情便來到了市集,此時市集正當熱鬧,站在這樣喧雜充滿熱鬧人煙的地方,一切煩心的事情都可拋之腦後。何家福知丁大葉手傷還未好透,很紳士地爲她擋着擁擠的人羣。
丁大葉貼着何家福的胸膛,兩人在摩肩接踵的市集裡慢慢走着,“晚上你想吃些什麼?”何家福含笑問道,丁大葉頭也不擡,低頭看着兩邊的攤販,仔細地挑選着蔬菜,“你還會做什麼?”
何家福笑道,“你想吃什麼,我就會做什麼。”丁大葉終於擡起臉,挑眉看着何家福,他做了一個自信的姿態,丁大葉忍不住哼笑,兩人逛了一圈終於滿載而歸。
丁大葉對於下廚這件事,從來都有些力不從心。何家福似早看穿了她,只吩咐她在一旁洗洗菜,摘摘菜。何家福拿着菜刀靈活地順着肉紋方向將一塊肉切成片片薄薄肉片,將切完的肉片捧在碗裡,放入少許鹽與各自丁大葉不熟的作料拌勻靜置。
“這是要做什麼菜?”丁大葉撿着菜好奇地看着何家福。
何家福笑笑,伸手在脣間做了個秘密的手勢,又將鍋擦淨,執長勺子在油碗裡舀了一勺澆在鍋裡,油半熱就將一碗拌好的肉片倒入油鍋,噼哩叭啦的油濺起,丁大葉連連後退,何家福只是將鍋蓋擋在身前,回頭瞧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丁大葉驚嚇閃躲的模樣忍俊不禁,丁大葉跳遠了擡頭一觸何家福的笑眼,臉一下子臊紅了。
何家福將炸得金黃的肉片撈起,又擦乾淨鍋,左手在鍋裡又澆了一勺油,右手迅速地將丁大葉洗淨的番茄切成細小片拌好紅油,將小番茄倒入油中攪拌均勻又將肉片全倒在熬好的番茄醬中,蓋好鍋蓋悶燒。
丁大葉撐着臉見何家福認真切菜的側臉,他的鼻樑冒着細細的汗,臉上洋溢着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何家福一回頭,見丁大葉正盯着自己瞧,含笑道,“怎麼,已經餓了麼?”
丁大葉搖搖頭,將揀好的菜分門別類地擺好,抱胸依着門口看着何家福嫺熟地燒菜做湯。她突然覺得有些累了,一直在外漂泊的人總想有個家。她馬上就要二十五歲了,也渴望有一個男人好好待她,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面前的這一切是那麼真實,彷彿她已經成爲別人的妻子,她的丈夫正在廚房裡忙碌着,現在的一切是那麼的美好,彷彿在夢中。
突然想到前兩天的那個吻,輕輕柔柔的感覺似還在脣畔,那時……是他醉了……還是她醉了?
“丁大葉。”何家福連喊了兩遍,丁大葉纔回過神,怔怔地看着何家福緩緩道,“怎麼了?”
何家福端着剛剛煮好的菜,遞給她一雙筷子道,“嚐嚐味道如何?”
丁大葉淡淡哦了聲,執着筷子夾着肉片咬了一口,齒間留香回味無窮,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何家福含笑低頭看着她。
丁大葉被何家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見廚房的桌上已經燒了好幾盤菜,“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開鏢局真是大材小用。”
何家福含笑道,“想知道我更多的好,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