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見來了一行衣着華麗的人,連忙迎上來。那古銅膚色年輕男子溫柔扶着少女在一張空桌下坐下,夥計連忙上菜,不一會兒,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佳餚。整整一大桌,坐下的卻只有年輕人和少女二人,那十幾個壯漢就像門神一樣圍了一圈。
只聽那國字臉彎腰在古銅膚色男子耳邊道,“少爺,人還沒找到。”
古銅膚色男子淡淡的哦了聲,認真地爲少女將碗筷擺好,又爲她夾來菜,那少女道,“哥哥,若是人還找不到可怎麼辦?”她秀麗的臉上染着深深的憂慮。古銅膚色男子柔聲道,“小妹別擔心。”他擡起頭對衆大漢道,“你們也累了一天了,安排他們一起用飯吧。”
那國字臉像是這幫壯漢的頭頭,恭敬地點頭叫來掌櫃,隨後在古銅膚色男子身邊的桌子又開了一桌,一大幫男人坐滿了一桌,他們雖外型粗狂但吃起飯來卻悄然無聲,一看就知道是十分訓練有素有家教。
“原來他們是兄妹?”小張口中含着茶杯喃喃道,看着丁大葉,“丁老大,你說他們找那老頭兒什麼事,會不會同我們保的鏢有關?”
丁大葉慢悠悠地夾着菜道,“先看看再說。”
丁大葉一邊吃菜一邊靜靜觀察着這一對兄妹,做哥哥的似乎特別的照顧妹妹,全程對她呵護備至。兩人小聲的說着話,妹妹食慾不佳,吃了幾口飯菜就不再動筷子,她一直眉頭緊蹙,說到激動處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哥哥也顧不得外人在,連忙摟着她的肩膀輕聲細語地安慰着。
坐在他們旁邊吃飯的十幾個大漢見大小姐難過,都停下了筷子,低垂着頭一臉的沉痛。
古銅膚色男子見大漢們停下了筷子,正色斥責道,“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怎麼有力氣找人,找不到竇老先生,怎麼能爲爹爹洗脫罪名!”那些大漢聽古銅膚色男子一訓,嘩啦啦地吃起飯來。
丁大葉低聲道,“他們在找綠豆小眼睛,似乎綠豆小眼睛身上有證物可洗脫他們父親罪名,只是不知道他們父親是誰?”
何家福沉吟了下道,“這裡是快要臨近鳳峽鎮,會不會竇先生託我們送的鏢就是證物?”
方詩詩終於啃完了一個雞翅,又用帕子包了一個雞翅繼續啃起來,“什麼證物不證物,我們小命都差點丟了,鏢箱裡不是除了一堆的鐵箱子就只剩一封放着白宣紙的信麼?”
何家福正欲說話,突聽門外幾道凌厲勁風襲來,大急喝,“趴下。”說着拉着身側的丁大葉滾在地上。小張和方詩詩一聽何家福從未有過的慌張的聲音,連忙滾下了桌子。
“唰嗖嗖”,十幾環鋥亮的大砍刀飛了進來,落砍在那對兄妹倆附近桌上,酒菜四飛,火星亂迸。地上的人無辜客人滾了一堆,有不幸被砍刀砍中,在滿地的血泊中抽搐翻眼。有被碎碗片或桌子凳子砸斷骨頭擦破皮的,有驚嚇得屁滾尿流的,隨着掌櫃店小二一起抱頭竄出客棧。
少女看着面前的一幕驚恐尖叫,古銅膚色男子連忙按她的腦袋藏着胸口不讓她看這些慘劇。十幾個大漢圍成一道長弧擋在少爺小姐面前,他們手執佩刀,一臉兇狠地瞪着門外。
何家福和丁大葉滾在桌下,他身子壓着丁大葉,臉緊貼着她的,胸膛貼着她的,兩人沉重的氣息彼此繚繞,近得幾乎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何家福見丁大葉瞪着他,失笑着鬆開摟着她腰的手,丁大葉猛地一推他,何家福的腦袋撞在桌底上,他痛呼一聲又撲倒在丁大葉身上。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不是薰包的味道,也不是香料的味道,而是衣服被太陽曬乾,簡簡單單的味道。
丁大葉睜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何家福的臉,“你們兩個可不可以別動了啊!”也一起滾在桌底下的方詩詩和小張愁眉苦臉,他們因爲這兩人在桌底下亂動,被桌子角砸到好幾下頭。
丁大葉聽了方詩詩他們的話,乖乖地躺在地上不動了。何家福撐着身子儘量地同她保持着距離,但是桌底就那麼高,空隙就那麼大,外面的喧囂好像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整個世界彷彿就剩下這一張桌子,這一片桌底,他們這兩個人。
何家福緩緩地低下臉,丁大葉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慌張而又故作鎮定地瞪着他,撐着他的胸膛,身體軟軟的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何家福頭靠着她的耳際,咫尺的距離,幾乎是咬着她的耳垂,低啞的聲音如下毒蠱,低低喃喃道,“你的臉紅紅的像一顆紅櫻桃,叫人看了真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