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音如墨這一刻，有點懵。
這麼大氣的嗎？
那可是張風啊！是你的寶貝徒弟，是你上水聖峰的首席弟子啊！
就這麼沒了，你不難受？
還在這兒心平氣和的跟我談賠償？
要不要這麼淡定？這也太無情了吧！
“不對！”音如墨臉色微變，彷彿想到了什麼，額頭再次冷汗直流。
“張風可是五峰聖子，天賦無雙，乃是離州麒麟子。”
“傳聞中，這上水善人與張風，更是情同父子！”
“他怎麼可能只是談賠償這麼簡單……我知道了，這是個套！他要獅子大開口，找藉口攻打我陰陽王朝！”
音如墨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道：“上水峰主，您，您也知道，我陰陽王朝雖然是凡間三大王朝，但論家底，真的不多……”
“我徒弟張風生死不明。”上水善人淡淡道。
“不如這樣，五峰如今已經是聖門，聖子張風也拜訪過我陰陽王朝了。日後我們陰陽王朝就按規矩，給您七成供奉。”音如墨一臉心疼。
“我徒弟張風生死不明。”上水善人還是這一句話。
“再加五百萬枚上品靈石！”音如墨嘴角抽搐。
上水善人依舊道：“我徒弟張風生死不明啊！”
音如墨：“……”
“我和風兒情同父子，將他作爲衣鉢傳人精心教導，整個上水聖峰上上下下都把未來的希望放在他身上！沒想到，如今竟然白髮人送黑髮人！”
音如墨沉默的功夫，上水善人悲愴怒吼，“風兒，你放心，若是讓老夫查明是誰做的，爲師滅他滿門！”
音如墨臉色猛變，連忙道：“再加國庫裡的三千件中品法寶，三千株萬年靈草……這實在是最大的底線了，這些已經是我陰陽王朝的萬年積蓄了！”
音如墨聲音中帶着懇求。
面對五色蓮峰，他這個陰陽王朝的帝王一點架子都不敢擺，只能忐忑又緊張的等着上水善人的回答。
心裡已經想到了無數悲慘結果。
比如，上水善人勃然大怒，帶着整個五峰殺向陰陽王朝。
畢竟那可是張風。
是五峰聖子。
是離州麒麟子。
是上水善人視如己出的首席弟子。
可以說，張風若能成長起來，五峰可昌盛兩千年。
自己這點賠償，雖然對於陰陽王朝來說是舉國之財，但怎麼可能讓上水聖峰平息怒火……
然而音如墨剛想到一半呢。
只聽傳音陣裡傳來上水善人爽朗的笑聲：“好的，成交！”
笑聲裡充滿了快樂和欣喜，還有滿足。
語氣格外輕鬆。
音如墨：“？？？”
這特麼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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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音如墨有點懵。
不是說你和張風情同父子嗎？
不是說把他當成衣鉢傳人精心教導嗎？
不是說整個五峰都把未來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嗎？
這就完了？
這麼爽快的成交？
不知爲何，音如墨忽然感覺自己反而吃虧了……
“多謝陰陽大帝資助我上水聖峰。”上水善人哈哈一笑，“老夫這就安排人，去你那兒取那些財物。”
言語中毫不擔心。
開玩笑。
張風還需要擔心嗎？
那長生燈都旺盛到被長老們拿來烤串了。
這能出事？
這怕是要撿到什麼大機緣了啊！
上水善人此時雖然不知道張風被虛空丟到哪裡了，但想來肯定很安全。
更別提，張風身旁還有個小天人護身符。
想死都難。
“好了，陰陽大帝你不要爲張風擔心了。”上水善人勸了一句。
音如墨：“？？？”
你特麼現在開始勸我了是嗎？
不應該是我勸你嗎？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音如墨深呼口氣：“其實這一次不止是張風被吸入了虛空……”
上水善人哈哈一笑：“我知道，還有一個人。”
“嗯。”音如墨點點頭：“我的孩子，音莫笑。”
與此同時，上水善人說道：“小天人李淳風。”
話音落下。
空氣格外寂靜。
音如墨眨巴眨巴眼：“李淳風？”
上水善人摸了摸鬍子：“音莫笑？”
這一刻，兩人愕然發現，原來對方跟自己說的不是一個。
“怎麼會是李淳風？”音如墨自然也知道小天人的威名，當下皺眉道：“明明是我兒子鑽到了張風的棺材裡，一起被吸進去了啊！”
上水善人沉默許久。
“那個，真是巧了啊，小天人也在棺材裡……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上水善人哈哈笑道。
音如墨：“……”
“不過沒事，他們三人肯定安然無恙。”上水善人說完，把長生燈的事簡單給音如墨說了一下。
音如墨聽完之後，臉上的緊張緩緩消失，長呼口氣：“看來的確很安全啊，而且，似乎機緣不小，倒是我家小子沾了張風的光。”
音如墨內心對上水聖峰升起一絲感激。
但轉念一想又感覺不對。
要是沒有張風，音莫笑也不會下落不明。
而且既然張風確定安全，那麼爲什麼上水善人還要自己賠錢？
音如墨：“……無恥老賊！”
“好了，事情先說到這裡。”上水善人呵呵笑道，“接下來說點正事。”
“如今張風等人下落不明，我們雖然幫不上忙，但是可以藉此事，將利益最大化！”
音如墨一愣：“哦？”
“事關重大，老夫之前已經聯繫了天機門，你我三方用啓靈臺交流！仔細商議！”
片刻後。
上水善人緩緩走入傳音殿中一處繁複法陣。
進入法陣的一瞬間，上水善人閉目盤膝，法陣紋路亮起光芒，微微運轉。
一絲絲神識從上水善人頭頂散出，融入陣法之中。
下一刻，上水善人睜開雙眼。
陰陽王朝皇宮深處，一處閣樓之中。
繁複陣法緩緩運轉。
兩道虛幻身影同時睜開雙眼，其中一道與上水善人一模一樣，而另一人則是白袍老者，精神矍鑠，鶴髮童顏，一舉一動之間有玄妙之感。
“天機子，今天沒穿點破爛衣服出來？”上水善人看着那白袍老者，咧嘴一笑。
“上水峰主又在拿老夫打趣了。”天機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身龍袍的音如墨站在陣法之中，看着兩位元神之體千里交談的大佬，臉色恭敬：“見過兩位宗主。”
實在是不恭敬不行。
這元神離體，本是化神期纔有的法門。
雖然憑藉這啓靈陣能夠降低難度，做到元神交談，但也至少得是半步立嬰的修爲才能做到。
而眼前這兩位，都是實打實的半步立嬰，是整個離州修真界中的翹楚。
天機子嘆了口氣。
“張風之事，我天機門也知道了，實在可惜，還請上水峰主節哀順變，不要強顏歡笑……”
天機子說完，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樂呵呵的上水峰主。
內心低嘆不已。
那張風的天資，讓他們天機門都想要試試能不能收入門中，反正天機門的修煉和五峰又不衝突。
可以想象，張風消失之後，精心栽培張風、把張風視如己出的上水善人，會多麼痛苦。
今日一見，果然很痛苦。
這得是何等的悲傷啊。
上水善人竟然整個人都樂呵呵的。
只怕是承受不住打擊，開始精神錯亂了……
天機子拍了拍上水善人的肩膀：“節哀。”
上水善人：“……”
上水善人沉默許久，臉色古怪道：“天門主多慮，張風無恙。”
此話一出，天機子頓時一愣。
無恙？
“還請上水峰主直言。”
天機子的確有些懵了。
他算了半天都沒在這個世界算到張風的下落，明顯是掉到了虛空碎片之中，怎麼可能沒事？
“張風消失之後，我給他起了一盞長生燈。”上水善人說道，“如今那長生燈旺盛的都被拿來烤串了，你說張風有事兒嗎？”
“原來如此。”
天機子這回算是明白了，點點頭，“氣運如此雄厚，就算是遇到了危險，也能逢凶化吉，或許這一次對張風來說，是一個大造化。”
“二位，張風的安全如今不用我等擔心。”上水善人眼中多了一絲陰沉，低聲道，“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天機門和陰陽王朝有沒有興趣。”
“願聞其詳。”天機子好奇道。
陰陽王朝皇帝音如墨則是一愣。
他有些好奇。
傳說中這個上善若水、與世無爭的憨厚老實人——上水善人，會有什麼想法？
“如今張風出事，雖然張風其實很安全，但我們也可以以此爲藉口，做到利益最大化！”上水善人道：“就比如，之前魂門跟我們有矛盾，我覺得這次張風突然消失，是魂門做的！”
“接下來，我五峰便有理由去偷襲魂門了！”
“到那時，魂門就算捱了打，也只能受着！”
“而就算我五峰搶到了什麼寶貝，魂門也不可能要回去，畢竟，張風可比那些魂門寶貝值錢多了！我們師出有名！！”
上水善人語氣森然。
說到這裡，上水善人就不再說下去了。
在場的天機子和音如墨都是一宗之主和一代帝王的人物，當下就明白了上水善人的意思。
天機子沉默許久：“老夫感覺，魔門最近也有點不老實，弄不好這件事跟魔門也有關係。”
其實跟魔門有沒有關係，天機子也沒有去推算。
但就算沒關係，也可以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