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徐小柒感覺到一陣疲勞感侵襲了全身,畢竟坐了一天的車都沒有好好休息,再說時間上也已經接近了九點,山裡人平時睡覺就早,就算自己不休息,也不能影響別人休息吧。於是便告別了衆人躺回了自家的木板牀上。
家裡的木板牀承載了徐小柒很多年的回憶,每當睡在木板牀上面,徐小柒總感覺睡在母親的懷抱裡一樣,踏實,安定。那一晚,他睡的很香,很安靜。
次日清晨,屋外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溫暖了整個房間。外面的公雞像是鬧鐘一樣咯咯的叫個不停,將徐小柒從睡夢中喚醒。
徐小柒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伸出手臂從牀邊摸出了一根菸,含在嘴裡,將其點燃,一陣吞雲吐霧後,便穿好衣服,走到了屋外。
伴隨着金色的陽光,小柒伸了一個愜意的懶腰,大口的呼吸了一下潔淨的空氣,臉上露出一副非常享受的神情。然後走到了雞籠面前。蹲下身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兩隻公的,五隻母的。奶奶,怎麼少了兩隻母雞啊。”
奶奶此刻正在廚房裡燒着開水,她忙裡抽閒的說:“前段時間,後村的老犟頭住院了,我這不尋思着鄉里鄉親的,就給他燉了兩隻老母雞送過去了。”
“得的什麼病啊。”
“食道癌,幸虧發現的及時,不然就沒救了。”
“是嗎?那真是萬幸。我記得上小學的時候,犟爺爺經常在我們學校門口賣麥芽糖,那時候,一雙沒用的破鞋子和豬骨頭可以換他好多糖了。現在想想當初,吃塊麥芽糖就感覺最幸福了。可惜現在吃不到了。”
老犟頭是村裡人給他起的外號,顧名思義就是脾氣很犟的意思。小時候,麥芽糖是最受小孩子喜歡的零食,而老犟頭總是敲着銅鑼推着個三八大槓自行車,遊走在鄉間小路上,自行車的後座兩邊掛着兩個竹簍,竹簍裡裝着滿滿的麥芽糖,每當銅鑼的聲音響徹山谷,小孩子們總會欣喜若狂起來。
“吃啥麥芽糖啊,等會陪我去一趟縣裡,我請你吃羊肉泡饃去。”劉明紅光滿面的走了過來。
徐小柒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回過頭,問:“去縣裡幹嘛?”
“我爺爺不是血壓又升高了嗎?而且頭還暈,所以打算去縣裡面查查。不知道怎麼滴,最近這段時間他的血壓老是不正常。”
徐小柒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反正在家也沒啥事,不如陪三爺爺去看看,也好讓自己放心。
兩個小時後,劉志龍駕駛着他的那輛黑色奧迪Q7,在徐小柒和劉明的陪同下,帶着自己的父親來到了縣醫院。
剛下車,劉志龍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客戶打來的,說要在今天籤合同。劉志龍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哎呀,張總,你看我最近忙的,把籤合同的事都忘了,那個你放心,你告訴我你現在的地點,我立馬過去。”
掛掉電話後,劉志龍點頭哈腰的跑了過來,對劉振三說:“那個,爸,前段時間我和一個客戶商定好了在今天籤合同,這不這幾天一忙,把這事給忘了。你看,要不這樣,先讓明子和小柒陪您進去,我簽完合同就過來。”
劉志龍怕劉振三生氣,說話的語氣簡直要卑微到塵埃裡去了。
對於劉志龍每天只顧着賺錢,很少顧及家裡,劉振三是一肚子的意見,但意見歸意見,生意還是要做。
“好了,好了,你別在這磨蹭了,有你沒你都一樣,你該幹嘛幹嘛去。”劉振三心存不滿的朝他擺了擺手。
劉志龍還是從父親的語氣聽出了不悅,但也不好反駁什麼,只好賠了幾個笑臉,就駕車揚長離去。
醫院的大廳裡,人不是太多,但也不少,劉振三想查血壓不知道掛什麼科,他以前都是去小診所,醫院他很少來,所以有點像無頭蒼蠅。不僅是劉振三,就連徐小柒和劉明都不知道看病的流程,畢竟他倆從小到大都屬於那種身強力壯的人,就算得病最多也是個重感冒而已,十塊錢的感冒藥就能藥到病除。所以從名義來說醫院這種救死扶傷的神聖地方他倆也沒來過一兩次。
正巧一個穿着粉紅色護士服的護士正站在前臺處聚精會神的玩着手機,嘴角還時不時勾勒出一絲媚笑。
徐小柒便走上前去詢道:“姐姐,我爺爺血壓不正常,想就檢查一下,請問掛哪個科。”
護士朝徐小柒看了一眼,接而放下手機,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單子,說:“自己看。”然後繼續玩起了手機。
“看什麼,你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嗎?”
“單子上不寫着了嗎,查什麼病掛什麼科。”
“可是……”
“別煩我,沒看到我在忙着了嗎?”護士小妞點不耐煩道,好像耽誤她玩手機似的。
劉明看到護士的態度,立馬不爽了起來,便陰陽怪氣的說:“我看你是挺忙的,都恨不得把腦袋鑽到手機屏幕裡去了。”
這句話像一根鋼刺一樣刺進了護士的耳朵裡,本來那張笑容可掬的臉立馬陰了下來。。
“你說什麼了你?”護士放下手機,瞪了劉明一眼。
“哎呀,說你一句你還變臉了啊,我爺爺要查個血壓,你丫的直接告訴我掛哪個科不就行了嗎?還讓我們自己看單子,要是什麼都要自己看,要你這護士幹嘛?吃白飯啊。”
“你……”護士一下子被劉明說的不知該如何反駁,而且大廳裡還有那麼多掛號的病人把目光全部投向她,好像在等着看熱鬧似的。
這時,劉振三打起了圓場,笑呵呵的說:“護士小姐,這是我孫子,不太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計較,我這幾天血壓不太正常,而且還頭暈,就是想問問你掛什麼……”
話還未說完,護士突然氣急敗壞的大叫起來:“你媽纔是小姐了。”
聞聽此言,劉振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一旁的劉明倒是面不改色,他說:“就你還當護士啊,我看你這一套粉紅色的制服,應該讓我們在島國片的制服誘惑分類區見識一下你的絕技。”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空氣彷彿也凝結成了冰塊,然後,像是za彈一樣,所有人都鬨堂大笑,有些人笑的連氣都喘不過來。
“你這小屁孩……你……”護士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雙目好像生出了兩團火焰,臉色又青又白,粉底都開始往下脫落了,把杯子裡的白開水都染成了純白色,胸脯也隨着她憤怒的呼吸波濤起伏着。
“我什麼我。有本事把你們院長叫來。”
說時遲那時快,醫院的院長聞到風聲正好趕了過來。
“院長……”前臺護士朝劉明身後的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眼神。
“怎麼回事。”院長詢問道。
“怎麼回事?你這護士小妞,在工作期間幹着和工作不着邊際的事。我問她血壓不正常該掛哪個科,她居然一臉的不耐煩,這就是你們醫院對待病人應有的態度嗎?”劉明轉過腦袋振振有辭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院長了解了事情的詳細經過,不僅批評了前臺護士工作態度上的不認真,還跟劉振三道了個歉。並且親自替劉振三掛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