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彩再也聽不到樓上的任何動靜了,他也慢慢地不再那般傷心,堅強地止住了淚水。
他單手撐着牆,努力讓自己站立起來,但雙腳早已發麻,他顫顫巍巍了好久才站直了瘦小的身子。
然後,小彩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用衣袖將臉上的眼淚都擦乾淨了,然後默唸了一聲“懸浮術”,又從五樓的陽臺上跳了下去。
懸浮術不同於飛行術,並不能讓小彩飛起來,只能讓他從高處,慢慢地懸浮到低處,是一種比較低端的法術。
什麼?你問他爲什麼不直接使用懸浮術,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如果小彩現在在你面前,那他一定會用非常不屑和鄙夷的眼光看着你,然後嗤笑道:“你是白癡麼?我可才六歲誒,能飛起來就怪了!”
不過,也不得不說小彩是個非常聰明且異於常人的小孩,他要比同齡的孩子早熟的多,知道得更多,但如果你還想問他爲什麼會這樣,那他一定會再次朝你狂吼道:“你腦袋被驢踢了?不知道人和人是不同的嗎?人比人氣死人啊!哈哈哈,誰和我比誰就被氣死!”
可是,上天總是公平的,它在給了他這麼聰明的頭腦外,同時也給了他永遠的不幸,攤上這麼個神經師傅,便是最大的不幸啊!
此外,他也要遭遇許多小的不幸。這不,就在小彩即將降落到地面上時,一陣狂風夾雜着雪花突然襲來,將小彩懸浮着的身體也吹着劇烈晃動起來。
“啪”的一聲,小彩的臉撞到了牆上,然後一失神,懸浮術失效了,緊接着又“啊”的一聲,小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那可愛的小臉和那剛融化了積雪的冰冷地面做了親密接觸。
小彩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暗罵道:“靠,真是倒黴,地面又冷又硬!要是掉在某個美女的懷裡就好了。”
拍了拍手上的雪水,小彩發覺地上全是溼的,把他衣服也給弄溼了。嘟了嘟嘴,他又暗道一聲倒黴,然後手中結出一個簡單的印記。
“烘烤術!”
一股暖流自小彩體內散發出來,烘烤着他身體,並祛除了污漬。
什麼?你說這是秦修那個混蛋教給他的?開什麼玩笑,什麼樣的人能夠有開發出這種超級輔助法術的智慧和能力?這個可是被譽爲東方仙術界史上最偉大的創造之一啊!
額,好吧,被你看穿了,這只是小彩他自認爲的,其實這個法術是小彩爲了擺脫洗衣服這一大苦活,而開發出來的,不過效果確實出奇地好啊。
你想想,衣服髒了,直接連身體一起洗了,然後再烘烤乾,連衣服也不用換了,多方便啊!
當然,小彩畢竟是小孩子,他在開發出這麼一項偉大的法術後,便立馬向秦修報告了。
而秦修在見識了小彩的發明後,連連搖頭嘆氣,捶胸頓足,無盡欽佩中夾雜了鄙視-好吧,也許是他看錯了,是無盡鄙視中夾雜着一點欽佩。
“想我泱泱東方仙術界,羣英雲集、人才濟濟,能出你這等天才…而我們的法術神秘莫測、浩瀚廣博,也能被你運用至如此境界,還真是…還真是活見了鬼了!我勒個去!”
這是秦修對小彩天分的評價,起初很是讓小彩高興了好久,直到半月後他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想通後他揹着秦修的面大罵了一通!
“呵呵…嗷嗚嗷嗚,好痛好痛!”小彩在烘烤的同時,陷入了悠遠的沉思,不由得笑了出來,但馬上他又轉喜爲悲了——他一不小心將自己的右手也給燙着了,嗚嗚嗚痛死了啊!
哎,都說這是一個冰與火同在、歡樂與傷痛並存的年代了啊!
“嗚嗚嗚,倒黴倒黴,老天,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寧願不要這麼舉世無雙的頭腦,也不想天天都如此倒黴啊!”
小彩仰天大問,卻被數朵大大的雪花砸在臉上,一陣冰寒襲來,惹得他不禁打了幾個寒顫。
這時旁邊幾個路人從這裡經過,看着小彩那誇張的舉動,都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哎,多好的一個娃啊,咋就這麼傻了呢?
小彩趕緊下了頭,然後捂着臉轉身,吃痛地吹了吹那根發紅的右手,想要快速逃離這是非之地。
但他纔剛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心間那股好不容易平息的悲涼又涌了出來,惹得他雙眼通紅,一陣鼻酸。
他又慢慢擡頭向上看去,上方第六層樓,不知道爲什麼燈火已經熄滅了。
師傅,難道你就真的不要小彩了嗎?你是真的很生小彩的氣?可是,師傅對不起,我實在沒辦法按照你的要求去生活,因爲我只有嘗過苦痛,才能真正地感受人生!我也不會放棄我自己的想法的!
唉,師傅,你好好保重吧,等小彩以後有了輝煌的成績,再來見你,再來好好伺候孝敬你!師傅永別了…
就在小彩傷感離別之際,從樓上突然飛來了一些…一些液體!
“譁!”
“啊!對不起,小孩你沒事吧?我沒看到下面有人,潑你一身洗腳水真是很不好意思,不過好在這水是熱的,我的腳也是香的,呵呵,你真是好運。”
二樓立馬探出來一個年輕的腦袋,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女,她對小彩做了個鬼臉,然後,又將頭伸了回去。
好運!?唉,有沒有天理,連讓人好好傷心都不能!我這都是什麼破運氣!小彩在心底一片哀嚎。
片刻後,他鬼使神差地將鼻子湊近衣服,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咦…這洗腳水,好像還真的挺香的!
……
在伊斯特城中,皇宮處於整座帝都的中心位置,皇宮附近也是整座帝都最繁華的地段,奧蒙帝國中的重要王公貴族,都住在這附近。
每一年的新年夜,從黃昏開始,帝都中的所有王公貴族都要跟着皇帝在整座皇城裡巡視,慰問人民百姓。
而最後,他們會在皇宮外,東部的一個巨大的祭天圓壇上進行祭天儀式,最後在午夜時分,由皇帝陛下作演講,親自宣佈新的一年開始。
而在此之前,在祭天圓壇不遠處,有着數個廣場,被當做競技場來使用。
在午夜來臨之前,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會圍着競技場觀看,只不過王公貴族位於中心競技場,那兒有着專門的觀賽樓,他們是在高級優雅的包廂中,喝着美酒、吃着佳餚觀看的;而普通的平民百姓則是站在露天雪地中,忍受着風雪的侵襲,爲那些參賽的壯士們喝彩加油!
雖然在外圍的競技場中,參賽的都是一些實力不算太強,基本都是天級以下的戰士,但仍有一些高手存在,他們連勝了好幾場,拿走了比賽大部分的獎金。
現在,在外圍的某個較大的比賽場中便出現了這種情況。
在這比賽場中,一位年約25歲的青年劍士,他眼中閃過犀利的光芒,一個側身,躲過了對手的劍擊,然後趁着對方力虛的空隙,迅速轉身到他的身後,然後一劍擊打在他脖頸處,將他擊暈過去。
頓時競技場外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所有人都在爲這位連勝九場的青年喝彩。
“哦,讚美偉大的戰鬥之神!親愛的朋友們,現在,如你們所見,本場比賽的獲勝者,又是我們英勇的劍士,默裡先生,他現在已近連勝了九場,只要他再勝出一場比賽,便可獲得本次比賽的全額獎金!”
穿着華麗服飾的主持人迅速走到了場中,手中握着鑲嵌了擴音魔晶石的短杖,激動地向全場宣佈了比賽結果。
頓時場外又是一片歡騰,連其他比賽場也有一些人在爲默裡鼓掌,甚至一些年少的少女還大聲吼叫着向他示愛,花癡行爲表露無遺。
默裡抱劍胸前,傲視着所有人,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滿意地笑容,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一會兒,主持人伸手將全場的歡呼壓了下去,然後繼續宣佈道:“現在,有請我們的下一位參賽者,一位來自…來自阿斯拉合衆國的流浪者,艾德華先生,他是一位5級1階的劍士,有請!”
主持人的語氣有些怪異,而在他宣佈了下一場比賽者後,全場也是一片譁然。原因很簡單,衆所周知,默裡是一位5級9階的高級劍士,同時也是伊斯特皇家學院的一名五年級學生,實力極其強悍驚人,這流浪者與他實力相差太多了!
於是,在全場人的惋惜和哄笑中,一個三十多歲、衣衫襤褸的中年武者,提着一把巨大的鈍劍緩緩走到了比賽場上,站在默裡對面。
中年劍士大半張臉都被鬍鬚掩蓋着,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眼神很是平靜,絲毫沒有因爲默裡的強大和觀衆的嘲笑而動容。
默裡只是搖了搖頭,他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艾德華一眼,在他眼裡他已經獲勝了。
默裡將臉瞥向了一邊,搖搖頭說道:“這已經是我最後一場了,看你可憐,我就讓你三招,現在你快攻過來吧,我已經看到獎金在想我招手了。”
艾德華也是搖了搖頭,面無表情,提着鈍劍慢慢地向默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