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霄跟許琛航果然吵架了。
晚上蘇晚到的時候，剛一踏進店內，就感受到了一種迥然不同的氣氛。
平日裡蘇子霄那張嘴閒不住，說起話來跟說相聲似的，特別是在許琛航面前屁話多的不得了。結果如今兩個人並肩坐在店裡，居然一句話不說，彆扭的氣氛一直蔓延到了門外。
這倒是新鮮。
見到兩人進來，蘇子霄勉強撐起嘴角站起來，“姐夫來了，快請坐。”
蘇子霄鑑於財力限制，找了一家格調還算不錯的烤肉店。
徐致野身爲不食人間煙火的總裁，這還是第一次吃這種……需要自己動手的烤肉，原本蘇子霄是打算親自來的，結果沒想到徐致野一動手還體會到了烤肉的樂趣，身爲廚藝小天才的他自發接過了烤肉重任，樂忠於給蘇晚一個人投喂。
剛開始蘇子霄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讓自己老闆動手的道理，爭着搶着要幫忙。還是蘇晚勸了兩句“沒關係”，蘇子霄這才作罷。
然而吃着吃着，兩個大男孩就發現不對勁了。
徐致野烤的肉全都進了蘇晚盤子裡了，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倆一塊沒落着。
儘管蘇晚說了幾次“一起吃啊”，結果剛伸出去筷子，徐致野一個涼涼的眼神便飄過來，這倆人哪還敢繼續，來了趟烤肉店，光吃贈送的免費泡菜也不是個事兒啊。
原本還在冷戰的兩個人在飢餓面前終於還是屈服了，回想換了個眼神，許琛航出去拿了個新的夾子，“徐總，您也吃點，我幫您烤一會兒……”
這邊蘇子霄喊了服務員要了兩瓶扎啤，“姐夫，您看我今天就結束實習了，沒有酒沒有氣氛不是，請允許我敬您一杯表達感謝。”
自從紅酒被下藥事件之後，徐致野便戒酒了。
蘇子霄見徐致野不喝，大臂一甩直接把扎啤放在了蘇晚面前，“姐，要不咱們兄妹倆喝一杯？”
徐致野還沒見過蘇晚喝醉了的模樣，立刻來了興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勸道：“晚晚不然你就陪子霄來兩杯吧，到時候我來開車。”
他來開車，是Acme開車好不好。
蘇晚心裡吐槽，看了眼笑的異常璀璨的蘇子霄皺了皺眉，又看了眼在旁邊沉默當蘑菇的許琛航，倒也沒推拒。
沒推拒的後果就是，這兩兄妹自家人把自家人灌醉了。
蘇晚屬於不服輸的主，無論是什麼都非要爭個第一。蘇子霄今天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一杯啤酒下肚，非要跟蘇晚較量酒量。
加上徐致野的有意縱容，即便是許琛航中途攔了兩次，也都無事於補。
還別說，這兩兄妹酒量倒是很高，足足喝了一桶扎啤蘇子霄才率先倒在桌子上。蘇晚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一雙眼睛亮的驚人，就在徐致野以爲自己找了個千杯不醉當女朋友的時候，就見蘇晚邪魅一笑，伸手戳了戳蘇子霄的腦袋，“起來啊，不是要跟我比賽喝酒麼，就問你服不服？”
然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兒，不雅的怕了拍肚子朝着蘇子霄繼續說道：“趕緊起來繼續，誰不喝誰是孫子！”
徐致野：“……”
果然，他家女朋友喝醉酒了，也是女中豪傑。
蘇晚喝醉了之後臉越發嚴肅，說出來的話更是透露着一種一本正經的味道。
見蘇子霄叫不醒，蘇晚轉而看向徐致野，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認識你。”
此時徐致野已經開始憋笑，“我是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我的男朋友。”
誰能告訴他，蘇晚爲什麼這麼可愛！
徐致野感覺心都要化了。
蘇晚拿起酒杯，筷子沿着壁口敲了敲，若有所思。
徐致野來了興致，問道：“是不是想讓我陪你喝酒？”
結果四處拽人喝酒的蘇晚搖了搖頭，“我不能跟你喝酒。”
“爲什麼？”
蘇晚眨了眨眼睛，張口就道：“你酒量不好，而且酒品一般。酒後容易……亂性。”
後面兩個字咬的尤其重，立刻讓徐致野腦海中浮現了那晚跟女孩翻雲覆雨的場面，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這些話斷不是蘇晚清醒時會講的，徐致野這才發現蘇晚喝醉之後的表現了，一本正經的說實話。
徐致野故意逗弄，“那你說說，我怎麼亂性了？”
蘇晚還沒回答，徐致野擡頭就看見作爲場上唯二清醒的人，許琛航眨着眼睛正襟危坐，明明沒喝酒臉頰卻飄紅。
許琛航此時也感到異常尷尬，一邊十分好奇到底總擦到底怎麼亂性了，另一邊又擔心自己知道太多這種私事，會被人挖眼睛堵耳朵。
蘇晚剛想回答，徐致野立刻捂住女孩的嘴，將女孩抱在懷裡，“我們回家慢慢說。”
“晚晚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家。”說完瞥了眼許琛航，“蘇子霄就麻煩你了。”
許琛航太陽穴飛速跳了跳，剛看熱鬧太專心，他倒是忘了在場還有一個小麻煩。
***
屋內的暖氣與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對比，透明玻璃上凝結了一層天然水霧，從裡面望出去，霓虹氤氳。
許琛航坐在原地許久，盯着趴在自己面前的那顆毛茸茸的頭，想直接起身走掉，但又思緒遲疑。
一直坐到烤肉店的客人們三三兩兩結伴離開，才伸腳踹了踹對面這人，“還能不能醒過來了？”
蘇子霄動也不動。
許琛航嘆了口氣，擼了擼袖子終究是走過去，費勁巴力將攤在椅子上的爛泥架起來，“下次再喝酒，就直接把你丟在路上。”
嘴上說着，但仍把對方背在身後，只是動作談不上溫柔，帶着無奈的粗魯。
兩個人都是一米八幾的大男孩，許琛航揹着蘇子霄才走了幾步，額間就出了一層薄汗。
晃動鬧醒了蘇子霄，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趴在一個人背上，咕噥了兩句也不知道說什麼。
許琛航不耐煩，“你醒了就別裝，說什麼呢？”
蘇子霄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這句話，仍舊是口齒不清只是提高了音量，許琛航聽到對方是在說：“對不起。”
蘇子霄是在爲他努力撮合王雪怡和許琛航，結果王雪怡卻和自己告白了這件事。
根本不喜歡王雪怡的許琛航嘴角露出嘲諷的笑，這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罵了句：“真他媽的想把你摔在這兒。”
良久，對對方情緒一無所知的蘇子霄呢喃地說了句，“你別喜歡她了，她真不好。你要是想讓人陪，我陪你好不好……”
許琛航腳步頓住，往上提了提快要滑下去的蘇子霄，眼底的陰鬱終於消退，輕輕“嗯”了聲，“那你以後也別把我介紹給別人了。”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又逐漸合成一道，頭頂的明月在寒風中顯得異常明亮，兩旁的樹在風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唱響了冬日最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