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洽談室又呆坐了半個多小時，茶水都喝了兩三壺，舟車勞頓，再加上沒吃飯，又是煙又是茶的，此時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媽的，這破公司，明顯耍我們…”
郭奇偉沒對外經驗，第一次外出考察就遇到這事，此時的他早就怒火中燒，他二話不說起身拉開了玻璃門，對着前臺小妹就大吼了一聲。
“喂，彈弓，做什麼？”
柯宏澤看着對方有些衝動，急忙上前拉住了對方。
“什麼做什麼？”
郭奇偉有氣沒處撒，回頭推了柯宏澤一把怒道：“這該死的玩意，擺明耍我們，還用得着跟他們客氣？”
“哎，彈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忍忍，再忍忍。”
柯宏澤不斷地給郭奇偉撫背順氣，嘆氣道：“這都算好的啦，我以前賣保險，光別人廠門口就得站兩三小時，這都還有茶水，消消氣，別衝動。”
“媽的，現在究竟誰是客戶嗎？”
郭奇偉碎了一口。
“大聲嚷嚷做什麼？有事嗎？”
郭奇偉的氣剛被捋順，前臺小妹趾高氣揚就過來質問，這下直接將對方的火給點了起來，彈弓一個健步就要上前扇她，嚇得小丫頭連退了幾個身位。
“彈弓！”
陳風一直陰沉着臉，及時喝住了郭奇偉。
陳風認爲畢竟在人家地盤，只要還沒徹底翻臉，還是儘量低調點。
郭奇偉被陳風大喝一聲，憤憤地呼着粗氣，甩開了柯宏澤的手，可也沒再鬧事。
柯宏澤趕忙跟前臺小妹解釋了一番，對方雖然嗤之以鼻，可也不敢放肆。
“喇叭，你們之前和這家人怎麼溝通的？”
前臺小妹走後，陳風盯着柯宏澤問道。
“就是正常的商務溝通啊，我們表明了下單的意願，但是要提前考察對方資質，這一點對方也表示同意。”
柯宏澤看着陳風如實回答。
“那對方現在是幾個意思？“
陳風反問道：“故意晾着我們？”
“這……”
柯宏澤也是一頭霧水：“這我也不清楚哪裡得罪人家。”
“你們跟對方溝通的時候，對方態度如何？”
陳風再問。
“坦白說，態度一般吧。”
柯宏澤重新落座，吭哧吭哧答道：“對方曾表示過產能有限，如果我們不是大批量下單，他們就不接了，而且不接受小單測試，另外也表示過他們只做成熟品牌產品，對於名不見經傳的小品牌沒興趣。”
“艹，這種重要的信息，來之前你不說清楚？”
陳風懟了一句。
“行了，瘋子，這小子準是毛病犯了，別人提出的那些質疑，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能給吹上天。”
郭奇偉故意挑釁說：“可事實上考察機會是爭取到，但變成熱臉貼冷屁股了。”
“去你的，少說兩句能死啊？”
柯宏澤捶了郭奇偉一拳，扭頭看着陳風說道：“應該不至於故意耍我們，我現在再給他們電話。”
說完，柯宏澤直接掏出手機準備致電。
可手機還沒撥出去，中午接見的業務員張惟安去而復返，看到裡面的氣氛，有些愣住了。
柯宏澤則像看到救星般直接抓住了對方的手臂嘆氣道：“哎呀，小兄弟，你可來了，怎麼樣？你們總監和老闆呢？”
“呃！”
張惟安支支吾吾有些難言之隱，結巴了好一會才道歉說：“實在抱歉哦，我們總監和老闆今天臨時有重要客人，沒法過來了，所以……”
“艹，也就是說我們折騰了大半天，你們敢情玩我們呢？這就是你們錦洋的待客之道？”
郭奇偉聽到這話，直接炸毛了。
這一次，陳風也是滿肚子火氣，他索性閉目養神，任憑郭奇偉發揮。
“別，別，大哥。”
張惟安抱頭投降解釋道：“真…真沒玩各位的意思，只是我們總監和老闆確實臨時有重要客人，是我們公司的S級客戶，所以…，請原諒，真的請原諒。”
“彈弓。”
陳風再次喊住了郭奇偉，扭頭看着張惟安問道：“你們公司S級客戶一般年採購量多少？”
“呃，這個……”
張惟安有些難爲情，憋着臉，不知道如何回答。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畢竟咱也希望爭取成爲你們的S級客戶嘛。“
陳風笑着說道。
“這個…”
張惟安頓了一下，嘆氣道：“嗨，其實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們的S級客戶年銷售手機數量大概在1億部以上，在我們這邊代工量大概是月300萬部，A級客戶年銷售手機數量在5000萬部左右，在我們這邊代工量大概是月100萬部吧，B和C級就是以此類推，不提也罷。”
聽到這些數字，郭奇偉和柯宏澤明顯倒吸了口涼氣，極其複雜地看着陳風。
陳風對兩人使了使眼色，笑而不語。
“那現在貴公司什麼態度啊？”
陳風繼續笑着問道：“我們帶着誠意過來，雖然達不到等級，可誰的生意不是從小做到大呢？是吧？”
“哎，別，陳總千萬別這麼說。”
張惟安客氣回答：“我們領導是真沒空，這點陳總不要誤會啊，領導也盛情邀請諸位明天再來一趟，保證一定談到各位滿意。”
“行吧，反正事已經至此，來都來了，也沒有半途而廢的理，我們先回酒店，明天再來拜訪。”
陳風呼了口氣，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瘋子，這事是我辦得不好，讓你和彈弓受委屈了。”
的士車裡，柯宏澤一臉愧疚，低着頭唉聲嘆氣。
“好啦，我們又沒說你什麼，犯得着提前給自己定罪嘛。”
陳風碎了一口道：“事實上我們採購量太小，頂多三五萬部，對比別人動則上百萬部的訂單確實是小巫見大巫，別人不重視也是情理之中，萬事開頭難，忍着吧。”
“嘿嘿，我也是這個意思。“
難得陳風不責怪自己，柯宏澤又恢復嬉皮笑臉：“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我們趕緊去吃飯，這頓我的。”
當天晚上三人就在許誠住了一夜，還吃了當地有名的牛肉火鍋，還逛了夜市，白天的不愉快也隨着嬉鬧被暫時忘卻。
原本以爲接下來會一帆風順，哪知道這僅僅只是別人的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