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了好一會,誰也沒急着出手,只是單純地瞪着對方。
房間裡很安靜,僅有的只是白靈兒的抽泣聲,還有兩個男人之間緊張的鼻息聲。
提刀的小年輕大約20左右,對比飽經生活閱歷的陳風,對方顯得更加稚嫩,而且沒做過什麼壞事,即便此時手裡握着刀更有優勢,可從神色判斷,對方反而顯得更加緊張,鼻樑上,額頭上都冒着汗珠,冷汗沿着鬢角緩緩滴落。
“哥…哥,你快醒醒…”
小年輕一邊警惕着陳風,一邊對着昏迷在地的男子喊了幾聲。
小年輕發現無論怎麼喊都沒用,扭頭瞪着陳風怒道:“你們對我哥做什麼?”
“哼,估計死了吧,我剛纔可沒留手……”
陳風冷哼一聲,試圖嘗試着刺激對方。
“你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
果不其然,男子聽到陳風的挑釁,怒吼了一聲,握着刀的手開始發抖,因爲過於用力導致青筋暴起。
“不會放過我,我看是我不會放過你纔對,你就是個孬種,握着刀都不見得強悍……”
陳風繼續挑釁着,同時不忘提醒白靈兒道:“靈兒,自己解開腳上的繩索,快……”
白靈兒愣了一下,止住了哭泣,開始手忙腳亂解着腳上的繩索。
“住手,你們今晚誰也別想跑……”
男子看見白靈兒的動作,生氣地大喊一聲,舉着的刀往前亂砍了一番。
陳風一直等着對方先動,好不容易抓到機會,他先是冷靜地避開男子手裡的刀,一邊舞動着手裡的木棍與對方抗衡。
突然,就在對方落刀的一刻,陳風一個閃身避開了刀,緊接着木棍朝着男子的手腕狠狠一砸,藉着力道,男子手裡的刀應聲而落,陳風沒有停歇,一個健步上前,一腳踹到了男子的胸口。
“砰”的一聲,男子頓時被踢出一米開外,重重的落在地上,哇的一聲從嘴裡吐出了一口鮮血。
陳風見到對方還能動彈,提着木棍正欲上前補多一棍,豈料男子突然從牆角抓了一把水泥灰,對着陳風就撒了開來,陳風趕緊別過頭,捂住嘴鼻,空氣中瞬間灰濛濛一片,陳風的頭髮和衣服也被水泥灰濛上了厚厚一塵白土。
男子沒有停頓,趁着陳風遮擋的一瞬間,撒腿就跑出了小屋。
“靈兒,快,我們快走,對方去叫人了。”
陳風看着追趕不及,立刻回身喊了喊還在解繩索的白靈兒。
白靈兒有些手忙腳亂,陳風抓起刀上前就幫她把繩子割斷,然後拉着她就要逃離現場。
“哎呀。”
白靈兒剛從牀上下來,還沒邁開腳步就撲通一身跪倒在地。
“怎麼了?受傷了?”
聽見聲響,陳風趕忙回過身扶起了對方。
“綁太久,腳…腳軟……”
白靈兒揉扭着小腿,可憐兮兮地看着陳風,此時對方眼裡還有噙着淚花,頭髮凌亂,絲質的衣服被撕裂開一個口子,早已經不見了往日的傲嬌與自信。
“起來吧,我揹你。”
陳風來不及多想,直接半蹲着身子說了一聲。
“什麼?你…你揹我?”
白靈兒羞澀地問了一句,自從兩人發生過關係,她此時更是覺得內心無法平靜。
“愣着做什麼,要不是沒背過,快,來不及了……”
陳風不耐煩地催了對方一聲。
白靈兒想了想,貓身趴在了陳風的背上。
陳風沒有遲疑,邁開腳步就離開了小屋。
“快,那賊人應該還沒離開,大家趕緊找……”
陳風揹着白靈兒剛離開了小屋,遠遠的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好一陣嘈雜聲,有叫罵聲,有雜亂的腳步聲……
陳風不敢順着村道離開,出了小屋,他就迅速地繞到小屋後牆,摸着黑進入了密林深處。
由於密林茂盛,枝葉將月光完全擋住,幾乎暗無天日。
陳風不敢點火,視線不行,加上背了個人,他走得很慢,只能憑着感覺緩緩向前,他每走一步,地上的殘葉都發出“吱吱”的聲響,不知不覺中,汗水早已溼透了陳風的衣服。
“陳風,你…你放我下來吧。”
緩了好一會,白靈兒趴在陳風背上弱弱說道。
此時的陳風也早已累透,聽到對方的話,立馬將其放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氣。
“你…你怎麼樣了?”
白靈兒輕聲問道。
“大…大小姐,你…你該減肥了,累…累死我了……”
陳風喘着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白靈兒沒有回話,直勾勾看着陳風,黑暗中兩人實際上也看不到對方的表情,有且能感受的,也就只知道此刻對方陪着自己。
突然,白靈兒哇的一聲撲倒在陳風懷裡,壓低着聲音傷心地哭着。
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陳風有些手足無措,以至於兩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陳風只能理解爲對方這是劫後餘生的感觸,也就沒阻止對方。
“靈兒,別哭了,這不安全,我們還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看看能否撐到天亮。”
白靈兒哭了好一會,陳風隱約看到山下還有晃動的亮光,輕拍着對方的後背柔聲說道。
黑暗中的白靈兒沒有說話,但倚靠在自己肩膀的下巴晃動了幾下,陳風知道對方這是在點頭。
陳風沒有矯情,直接將對方扶了起來,摟着對方肩膀繼續緩緩向前。
夜是如此之靜,天是如此的黑,折騰了一晚上的陳風早已筋疲力盡,而餓了一天一夜的白靈兒更是虛脫。
兩人又向山上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直到當下再也沒有任何聲響和亮光,陳風才扶着白靈兒緩緩落座在原地。
“這…這會不會有毒蛇猛獸啊?”
看着黑洞洞的四周,白靈兒縮成一團,緊緊地抱着陳風。
陳風只覺得漆黑中一個柔軟溫熱的身體緊緊靠着自己,鼻息間還傳來對方身上的陣陣幽香,可因爲事態緊急,加上身心俱疲,此時自己腦海中僅有的只剩下如何脫困,也沒法激起任何雜念。
“沒事的,走了這麼久都沒遇到,不會有什麼猛獸的,而且天氣這麼冷,毒蛇也早冬眠了,放心。”
陳風隨意扯了個謊安慰對方,他深知對方亂了,可自己不能亂,否則必死無疑。
“陳風,你爲什麼會來這?”
黑暗中繼續傳來白靈兒的聲音。
“廢話,當然是爲了找你,如果我說是來旅遊觀光碰巧遇到,你也不會信。”
陳風爲了緩和緊張氣氛,吊兒郎當地扯着。
白靈兒聽到對方的話,安靜了好一會,然後輕聲說了聲“謝謝”,緊接着再次趴在了陳風的懷裡。
今夜的白靈兒讓陳風感覺到有些異樣,可他此時能想到的只是對方需要一個依靠,而對於對方的內心是否發生變化,陳風沒半點想法。
天實在太冷,黑夜的山上溫度更低,空氣中還夾雜着水霧,又冷又溼,兩人實在累得不行,繼續前行的可能性不大,陳風索性抱緊了白靈兒相互取暖。
對方似乎得到足夠的安全感,不知不覺中就睡着了。
陳風一邊感嘆對方的心大,一邊也不斷打着哈欠,最後也稀裡糊塗地跟着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