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影子傳 > 影子傳 > 

10、事若無私豈及公?

10、事若無私豈及公?

由於遭到突然襲擊,謫仙嶺損失慘重,死傷極多!如果不是蘇文修等首腦人物正巧外出,恐怕這羣義氣同道十幾年的苦心孤詣就要毀於一旦了!

正在此時,諸人卻見賢雲領着影卓然一同到來,心裡都不免頗爲詫異!而至於該如何向大家解釋這件事,賢雲自己其實也一點頭緒都沒有。

倒是影卓然清楚自己對這些人唯一的價值,首先把自己所知一切有關龍天駒的事情和盤托出。而之後就該由這些人去爲自己證明,二十年的人生自己是否真的始終都是活在完全的騙局之中!

雖然諸人對面前的情況都有點不知所云,可卻又似乎覺得可以明白!只不過正如影卓然自己所說,他可以證明自己所殺的每一個人都是受到龍天駒的指使,但那是在他說的話可以被人相信的前提下!

因爲即便他確實是被龍天駒養大的,可二十年來卻也真的連五龍山莊都沒走進去過一步。而且即便他之前領導了十多年的仙魅,如今也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至於五龍山莊的四大衛隊雖然在武林中並非秘密,可卻也真的沒有人親眼見過。而此刻人們也漸漸領悟到了龍天駒的高明之處,全江湖都知道四大衛隊是龍天駒手下最精銳的部隊,但此刻看來卻與所有人自以爲了解的根本不同!

首先當年龍天駒將這個秘密公開出來,解釋是說以這四支部隊暗中行事可以最大限度維持武林的平靜!而那個時候正是人們最信任他的時候,況且當時江湖上事故頻發,除了英雄會餘孽不淨,武林一段平靜日子後的蠢蠢欲動,以及當年妖異界封印的漸漸減弱,甚至還有魔域屢屢顯現蹤跡,因此人們纔會認可了那個被他們信任的人可以不用完全的光明正大!

可如今想起來,既然是要作爲密探使用的部隊,龍天駒爲什麼非要直說出來不可?只是因爲當時突然出現的謠傳?可他就算不做解釋,又能怎麼樣?更重要的是,那個謠言當初究竟出自何方?

但龍天駒顯然是個瞭解人心,瞭解世態運轉規律的人!四大衛隊作爲一個武林中最奇妙的存在,人們無論如何肯定都無法掩飾好奇心的出現!而且四大衛隊出現十多年始終沒有一個人能略窺其形,這樣的存在對他究竟能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蘇文修並不是故意吊別人的胃口,可面對諸人的好奇,他卻突然想聽聽影卓然如何認識這樣的情形!

當然,對這一切影卓然也實在談不到多瞭解,可他完全能夠按照自己想象,如果自己也要建立一個那樣的部隊,即不讓任何人發現,可又要千方百計的讓人們知道有那樣的存在,原因會是什麼?

那麼首先來看看這樣一隻部隊最需要具備什麼樣的條件?其一必然是戰鬥力,然後如果還配備有足以震懾一切敵人的聲望必然事半功倍!

戰鬥力當然不是短時間可以具備的,整體的訓練和經驗的積累都不可或缺。可那樣的話,聲望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積累?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能夠在需要他們顯露原型的時候可以一鳴驚人!

聽他突然說不下去了,蘇文修心裡不由暗暗爲他惋惜!因爲此刻他知道影卓然已經明白了他自己對龍天駒來說,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而在其所有計劃中自己又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處於這樣的境遇,讓他繼續去描述這件事確實有些過分了!

但即便如此,影卓然對世事的淺薄曾經已經讓蘇文修大爲瞠目,而此刻所表現出的聰明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言歸正傳!其實龍天駒的做法無非就是“拋磚引玉”。他當然不可能一邊訓練那支自己理想中的強大部隊,同時不斷讓他們去積累聲望。所以不妨先利用一些其他的力量去爲自己排除異己,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這些力量就會成爲自己真正精銳部隊華麗出現的最佳墊腳石。原本集聚了多年的聲望,在那一刻突然驚豔登場,誰還會去追究那流傳了十多年的四大衛隊在此之前都在做什麼?

而凡事自然都分兩面,即便退一萬步,最壞的結果突然被泄露!憑着自己已經具備的實力,加上影卓然那些人爲他對江湖造成的威懾力!如今天下可沒有當年一念那樣的人物,誰會敢真的去對他發出什麼責難呢?

瞭解了這些,讓人不免有種感覺,龍天駒這個人首先的確不愧爲一代梟雄!如果他可以用這份才能造福天下,那必然是衆生之幸!可反之,如何讓人不深感惋惜?

而且此刻如果繼續推想下去,那所謂的四大衛隊真面目,必然絕不只是人們一向猜測的區區密探,而且規模也必定超出預想。

此刻,賢雲忽然發覺到了一個更奇怪的問題。影卓然自稱已經領導仙魅十多年,可那時他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而且他又爲什麼會被龍天駒撫養長大?

而當他說出自己就是二十年前被迷們的影子山莊唯一活口,雖然也可以說是諸人早已能夠預料到的,但得到證實終究難免會感到驚訝!

畢竟就算是影卓然自己,對當年的事也根本毫不瞭解,記憶中只有突然變成了一片火海的家園,突遭襲擊去迎敵就再也沒有回來的父親影逐浪。以及將自己託付給突然出現的姨丈龍天駒之後,就追隨父親身後而去的母親。但這一切,現在都已經變得十分模糊了!

聽說龍天駒竟然是影卓然的姨丈,諸人免不了又是一陣驚奇!而當年武林也確實傳聞有很多人去請龍天駒帶頭爲武林除害,可他藉口與影子山莊有舊拒絕!

龍天駒對影卓然在這一點上說法並無不同,只不過是礙於身份無法維護,所以才只能趕在最後一刻把他救了出來。

聽起來這並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可如果仔細想想。當年影子山莊的事本來就只是武林傳聞,空穴來風,根本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說明影子山莊確實有什麼劣跡。而龍天駒那時也正是豪氣萬丈,如果他站出來據理力爭去查明真相,難道會有人追究他徇私,還是同流合污?

但他就算因爲私心想要避嫌,難道不能暗中提前通知影子山莊?可如果他真的是希望影子山莊毀滅,又爲什麼還要去救人?

對這些疑問此刻是沒有人能夠回答的!就算影卓然自己以前並未想到這些,此時想也是毫無頭緒。

但現在看來如果一切的猜測都是真實的,擺在人們面前最重要的問題還遠不止如此而已!因爲就算知道了他們也找不到絲毫證據去指控龍天駒,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什麼線索,以五龍山莊今時今日的勢力,恐怕也只不過是重演二十五年前的那場浩劫。但此刻的他們,又有誰能去最終力挽狂瀾?

但在影卓然卻並不關心這些,對他自己來說,已經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和盤托出,其他什麼都無能爲力。而他此刻唯一想從這些人口中換來的消息,只有當年參與自己滅門慘案的都有些什麼人?

龍天駒的確從來沒對他提起過這些,而理由是自己也覺得當年的事必有內情。而如果就此殺了那些參與的人,只能是讓幕後的真正主使者更加高枕無憂!

在諸人中此刻最感難過的就是藍濤了,因爲當年一念從四天下回到凡間準備與英雄會做最後決戰的時候,正是他爲那對原本不會有所交集的表兄弟居中牽線。那時候龍天駒對他來說除了實際交情之外,比一念更加像是個正人君子,而且他所表現出的仁慈寬厚更加是一念從來不曾具備的美德!

就算是之後的那些年中龍天駒的所作所爲不乏倒行逆施,藍濤也只以爲他只不過是沒能逃離人類的本性,隨着地位的提升心境便開始熏熏然起來。但此刻才真正明白了龍天駒的陰險歹毒,不僅他,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免感到唏噓可怕!

默然良久,看諸人也都顯然提不出什麼更有建設性的意見,蘇文修便當即做出了結論:“現在我們雖然還是沒有什麼頭緒,可至少已經確定了事情的本身,和我們自己的目標!那接下來我覺得我們有三件事是當務之急。其一、繼續聯絡武林中可靠的正道中人,集聚日後對抗五龍山莊的實力。其二、龍天駒二十多年來的所作所爲雖然隱秘,但也因此存在許多難以理解之處,我們不妨去設法查明一些真相,也好作爲證明他險惡用心的證據!其三……”

看着影卓然,蘇文修心裡忽然隱隱有種感覺,龍天駒之所以留下這個“禍根”,恐怕絕不僅僅只是爲了要他爲自己殺人,並且當做墊腳石隨便拋棄!

“影子山莊的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可我覺得至少也是他諸多暗中詭計之一,如果能查明真相說不定可以發現很多不爲人知的秘密。所以這件事現在已經不僅僅只是影公子一個人的私仇,也是我們很重要的一個突破口……”

諸人對此都覺贊同,即使賢雲仍舊對影卓然頗多戒心,卻也不免對他憐惜倍增!

而此刻的影卓然說實話,他對面前的一切並沒有感到很關心!只是他心裡的自覺告訴他,龍天駒如果真的是一直在欺騙自己,那無論他對自己有什麼企圖都不會就這樣放過自己。而且現在看來,說不定他二十年來自稱爲自己苦苦尋找的仇人,十有八九恐怕就是他自己。

那麼,要是憑自己一個人別說找他報仇,恐怕連今後的自保都成問題。所以既然眼前有這些人不管他們爲了什麼目的,就算不能幫自己查明真相,至少可以幫自己應付危險。就算最終還是免不了一死,自己也不至於孤孤單單,毫無作爲!而眼前的這些性命,其實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