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山愈來愈近,那座大宮殿漸漸清晰,宮殿規模高大,裝飾華美,其四周古樹參天,綠樹成蔭,紅牆黃瓦,金碧輝煌,一派豪華。若立在這高大華美的宮殿前,定使人生出敬畏之情,自會感覺微不足道。
長長的石階大道自半山腰綿延至宮殿前,大道兩旁挺立着松柏,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形成一條天然的綠色通道。金鼎山有規定,各學院除有特殊訓練外,所有弟子白天都要到山下修煉,所以學徒們早晚都要經過這條大道。
可現在正是傍晚時分,學徒們在完成一天的修煉任務後勞累歸來,長長的石階上滿滿的全是人,好不熱鬧。用人山人海一詞來形容那是最合適不過了,甚至仍覺得有點不夠氣。第一次見到規模如此龐大的魔修人羣,江城和軒科不由驚得瞠目結舌。雖然預料中會遇到許多魔修,可也不用這麼多吧,就像在淵林一樣,一下子遇上那麼多的魔獸,一時讓人無法接受。走在階梯上的魔修們身着不同樣式和顏色的魔法法袍,花花綠綠令人眼花繚亂。
“老師,怎麼有這麼多魔修啊?”江城一邊操控着魔法飛行,一邊開口問林依。
“他們都是金鼎山的學徒,剛修煉歸來。”
“哦。”江城俯視他們,看得入了迷。石階上行走的魔修們,早就習慣金鼎山宮殿外每天各色人物的飛來飛去,所以,他們根本不理會飛過他們頭頂的人是誰,反正不是入侵敵人就對了。他們像往常一樣,一邊走路一邊小動作溫習魔法,有的人每登上一個臺階就隱形一次,有的全身燃燒着滾滾烈火,有的變出五六隻手……
江城看得忘乎所以,一臉癡癡,幾乎都忘記飛行了。軒科也是心懷嚮往,多希望自己以後也能向他們一樣。
“注意!集中精力!到宮殿前降落。”林依斥責江城,他個菜鳥魔修不好好飛行,不小心掉下去咋辦,雖然不會一命呼呼,可這麪皮林依卻是丟不得。而且宮殿上空是不允許飛行的,否則將被嚴肅處理。
聽得林依的斥責,江城立即收回視線,理清思路思緒,集中精力,穩穩當當地朝大殿飛去。不一會兒,三人緩緩地落在宮殿前。這時候,經過林依身旁的弟子們紛紛向林依鞠躬問好,“長老好!”
林依對每一個走上來問好的弟子回以一個笑容,表示她很滿意。
就在林依將欲帶江城和軒科走入大門時,走進大殿內的弟子們忽然自覺地讓出一條大路。從裡面走出一羣人,三個長鬍須白頭髮的老者走在最前面,後面跟上來的有穩重成熟的中年男女,有眉清目秀、稚氣未脫的青年男女,他們個個身着法袍,五花八門顏色各異。
“林師妹,哪位是江城?”一個約摸七十歲的矮老頭走上前,一襲土黃色法袍無風自動。他的兩斑銀白,頭頂中間光禿禿的,像個小球場,周圍是稀稀的幾根頭髮,臉龐圓圓的,笑眯眯的樣子恰似彌勒佛。其餘兩個老頭也是蒼老得不行,一個身着黑色魔法袍,另一個穿火紅色法袍,兩人的法袍均柔柔地飄動着,不帶一絲聲響。
“他。”林依把江城拉到身前,“快跟各位師伯和師兄師姐們問好。”
江城愣了一下,害羞地走上前,鞠躬向他們問好,“各位師伯好!各位師兄師姐好!”
最前面的矮老頭瞥了江城一眼,旋即目光落在軒科的身上,笑盈盈地看軒科。軒科頓時覺得不安起來,轉過頭躲避老頭的目光。
“師妹,這位小友是?”矮老頭象徵性地伸手指軒科,問林依道。
“我的客人。”林依淡淡說道,極不想理會矮老頭的話。
“哦。他就是你此行去人界的目的嗎?”矮老頭不急不慢地問。
林依已經極爲不耐煩了,她壓抑內心的怒火,說道:“你還有什麼重要事情要說的嗎?”
“我不覺得江城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你——”
未等他說完,林依便拉着江城和軒科穿入人羣中,擁擠的人羣忙不迭地爲她讓出一條路。幾個白鬍子老頭站在原地無可奈何,紛紛走回殿內。
一路兜兜轉轉,林依領着軒科和江城走進了長老院。長老院是供長老和長老門徒住宿,其他導師和弟子一律不得入內,否則嚴懲。林依爲江城兩人安排住宿後,囑咐兩人先好好休息,次日江城將作爲主角參加拜師儀式。
這一天之內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江城幾次歷經生死,從一個普通人變成魔修,彷彿這一切只是一場夢。洗浴完畢後,他們各自躺下,沉沉睡去。
落日西沉,夜色降臨,在高大豪華的會議室內,九大長老和宗主齊聚一堂,討論林依的收徒儀式。
“我反對收江城爲徒。一,我看他資質平平一副傻愣的樣子,發展不到哪去;二,現在他還僅僅是個魔法學徒,並且第一天賦還是未知的;三,他不是本門弟子,按以往做法是不可以收他爲徒的。”說話的正是黃昏時分出迎林依他們的那個矮老頭。
“你們反對或贊同,與我無關。我只是想告知你們,江城是我唯一的徒弟,我此生只收一個徒弟。”林依淡淡地說道,完全不給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面子,就連金袍老者——宗主也不客氣。
“你們只需要按照正常的程序安排好明天的工作,謝謝。”林依繼續說道,眼裡充滿憤怒。
這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沉靜,八人平靜地看林依,不說話。
“你真要這麼做?”沉默許久之後,宗主淡淡地問林依。
“想必你是支持我的,不然你就不會出席這個會議了。”林依對坐在正中位置的宗主說道。說完她就起身走了,八人隨後也紛紛離開,而宗主坐在座位上,漸漸淡化。
次日早上,江城兩人在值班弟子的引路下,兜兜轉轉,走過曲折多變的大道,穿過許多華麗的亭臺樓閣,最後走進一個朱漆大門,走入了最大的宮殿——金鼎殿。進門後不久軒科就被帶路弟子攔住,只允許江城一人走上前去。
江城舉目四望,只見大殿的頂樑都是由多根紅色巨柱支撐着,每個柱上都刻着一條迴旋盤繞、栩栩如生的金龍,分外壯觀。舉頭仰望,水晶玉璧爲燈,發散着淡淡的金黃色光芒。殿中寶頂上懸着一顆泛着金光的大明珠,熠熠生光,把整個大殿照得通亮。大殿的地板由藍田暖玉鑿成,溫潤光滑,映出人影。此時金鼎山除有任務的魔修外,其餘魔修分列大殿內兩邊,站得整整齊齊。
大殿內正中央的金漆雕龍寶座上,坐着一位神采奕奕的金袍老者。金袍老者一副仙風道骨,雙目炯炯有神,眼光犀利似刀,簡直可以把人刺穿。這老者個兒不高,背有點駝,滿頭銀髮,鬍子、眉毛都花白了,看上去有七八十了,可還是挺精神的,他笑眯眯地看江城走上來,給人予一種平易近人、善良慈悲的感覺。這個神采飛揚的老者,就是金鼎山的宗主——楊劍。
見宗主朝自己笑,江城大膽地向宗主發出自己微弱的魔力,試圖探知宗主的底,可令他詫異的是,宗主竟空白如紙,完全探不到絲毫魔力。
高臺之下的林依立刻瞪江城,江城意會立即收回探知,她自然對他的動作了如指掌。
人羣中的幾個長老也是怒目瞪江城,這種對長輩的探知,在魔法界被認爲是對長輩的大不敬的。然而金袍老者卻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難爲他。
“江城,還不向宗主跪拜敬禮!”
聽到林依的呵斥,江城雙腳跪地,向宗主拜了三下。
這時,原本安靜的大殿漸漸喧鬧起來,學徒們嘰嘰喳喳地熱論,無非就是對江城品頭論足罷了。
“這個人就是那個江城嗎?普普通通的。”
“他都沒經過三個月的觀察,一來就接受淨浴,太不符合規矩了吧?”
“狗屁!混球!江城這個小小魔法學徒有什麼本事啊,林長老怎麼就看上他了,我就不信我比不上他?”
“我好想上去痛打他一頓。”
……
石階高臺之下有一小池子,池子裡金色液體漾蕩,金氣蒸騰,猶如金龍戲水翻天。這就是金池,只要跳進其中接受金湯洗浴,完善賜印,獲得魔法袍,就可以成爲真正的魔修,也成爲金鼎山的一份子了。
“都靜下來!收徒儀式正式開始。”主持儀式的紅袍長老發話,頓時喧鬧的大殿變得安安靜靜,接着他又小聲問林依,“林師妹,你確定這樣做?資質比他好千萬倍的學徒多的是,你爲什麼偏偏選擇他?”紅袍長老慢吞吞地說,白色鬍鬚輕微抖動。
“江城,進入金池洗浴後你便是我金鼎山弟子。洗浴後,我再將一件法器贈於你,作爲師徒的信物,正式成爲我的弟子。你可願意?”林依淡淡地說着,在心裡她是多麼希望江城說願意。
“我願意!”江城毅然決然地回答道。聽到江城的回答,林依很開心,嘴角揚起,在心裡小小地得意。
“跳進那個金池!”林依命令江城道,她根本不顧慮一些人想要阻止她的想法。江城撓撓頭,擡頭看向高臺上的宗主,宗主向他微笑點頭。得到宗主的默認,江城慢悠悠地走近金池,跳進金池,林依的話他怎麼能不遵從呢。
“林……”婉兒從人羣中擠出幾步,話到嘴邊又停了,因爲她知道沒人能阻止她的林師叔,只得恨恨用腳地跺地。
江城一跳入金池中,金色液體立即洶涌澎湃,隨着金霧開始翻滾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