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高空中,一樽光潔玉盤懸掛,皎潔的月色淡淡地撒向大地,幾片灰黑浮雲緩緩遊動,擋住一片燦爛又釋放另一片燦爛。
離燈光輝煌的城市不遠處,幾棵歪斜不正的樹木呆呆佇立,一座瓦房掩映其中……
此時,瓦房裡一對父子正在吃飯,父子情深,其樂融融。
“爸,您吃,您吃啊。”瓦房傳出年輕人殷勤的招呼。燈光中清晰可見年輕人秀氣的臉頰,臉色通紅。
“行了行了”五十出頭的男人答腔,“再吃我就撐死了。哈哈。”
微風習習,樹枝頭黑葉顫動不止,欲落不落。與喧囂的城市相比,這裡顯得異常的靜謐,夜蟲鳴奏,猛獸嘶叫以及唯獨一座瓦房裡偶發的人聲,都在空氣中高懸迴盪。
一切就這麼靜悄悄,遠處山的輪廓忽隱忽現,幾點綠光漫無目的地移動,或遠或近。
“爸,我……”年輕人想要說些什麼,卻是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他習慣性地看着右手掌心火焰狀的火紅胎記,在心底裡想着,“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不適的症狀,要跟老爸說麼?”
“什麼事?”男人停住筷子,認真地看了看年輕人。男人目光如炬,顯然也看出了年輕人的不適。“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覺得有點熱……沒事了。”年輕人還是沒有說出來,此刻他正受燥熱的煎熬。這種情況已經出現好幾天了,他覺得很難受,一股氣憋在胸腔裡吐不出來。
“吃飯,我們吃飯。”年輕人勉強笑了笑。
“你這孩子!熱一點有什麼關係。”男人象徵性地責怪年輕人,卻是載着滿滿的父愛。
一隻螢火蟲帶着幽幽的綠光衝上高空,左右飄飛,接着撞上了扭曲的空間,最後被一隻手輕輕地抓住了。空間扭曲,一個身裹黑袍的人在星空中淡出,逐漸清晰可見。這個神秘人臉面都藏在黑袍下,只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嘴脣。
“哼哼,小子,你讓我好找啊。”黑袍人小聲地自言自語。
屋裡年輕人與父親飯吃得香甜,哪裡會注意到外面的動靜,即便他安靜下來也不會發現黑袍人的,他只是個普通人。
“千年一遇,奇異迴路。你將會像他一樣再次引起軒然大波,哈哈哈。”黑袍人仰天大笑。“這種生活可不是你過的。你應該過更加刺激的生活。”
說完黑袍人右手指向房子一指,一束白光直射進屋裡。白光不偏不倚,正中老男人天靈蓋,正要夾肉的男人當場倒下,立刻斷了呼吸。所有這些過程,僅僅是半分鐘的事,嚇得年輕人一時不知所措。年輕人懵了,不知如何是好,但馬上恢復了理智,急忙丟下碗筷,踉踉蹌蹌地繞過桌子,跪倒在地,兩手將倒在血泊中的父親摟抱起來。白光來得突然,年輕人沒有注意到,所以也就不知道父親是怎麼傷的。
“爸爸,你怎麼了?”年輕人焦急地問,很是沒底氣。“怎麼這樣啊?”
可是父親已經沒有了呼吸,哪還能回答啊,這讓年輕人更加焦急害怕了。年輕人輕輕把食指貼在父親鼻孔下,明顯感到父親已經沒氣了,這下可把他嚇壞了。生平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毫無徵兆,來得突然,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年輕人頓時淚流滿面,使勁地搖搖已經斷氣了的父親。
“爸,你醒醒啊!”年輕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爸,我求你了!醒醒吧!”年輕人撲在父親身上,他也要暈倒了。
這時候,黑袍人飛下高空,飛進房子裡,輕輕走過年輕人面前。
“悲哀啊!這麼一個好父親竟然被人暗殺了。”黑袍人裝作很傷心的樣子,“可惜我能力不夠,無法幫你抓住真兇。唉~”
黑袍人捶胸頓足,似乎很可憐,似乎真是替年輕人傷心。
眼前這個人神秘出現,着實令年輕人一驚。但悲大於驚,年輕人不怎麼在乎黑袍人,只當他是一個陌生人。可是當他聽到黑袍人說他父親是被人暗殺後,他立刻向黑袍人投去了帶着複雜感情的目光。
“是誰?”年輕人努力控制悲傷的語調。
“呃,你現在還打不過他。”黑袍人繼續說道:“但是等你變厲害了,你就可以報仇雪恨了。”
“什麼意思?”年輕人覺得黑袍人說話很奇怪,反問道。
“你的爸爸,是殺戮使者殺的。”黑袍人俯下身子,輕輕在年輕人耳邊說道。
聽完後,年輕人的臉立刻變得恐怖起來。那表情,有憤怒、殘忍、沮喪等多種情感。
“殺戮使者!”年輕人站起來,走到窗前,凝視窗外安靜的夜色,目光深邃。
“我要殺了你!”年輕人越發氣憤,脖子上血管一道道凸現。
黑袍人這時走過去,擡起手想要搭在年輕人身上。可是,黑袍人伸出的手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他發覺有一些微妙的變化。是的,一股能量自年輕人身體輻射出來,愈來愈強。
“怎麼可能!”黑袍人簡直不敢相信,他轉頭向地上的屍體看了看,邁腳向後退。
隨着年輕人急促的呼吸,他的胸膛有節奏地上下起伏,手上青筋奇異地爆出。
“啊啊啊!”年輕人像承受某種痛苦一般,竭力地喊着。
黑袍人似乎感到不妙,抓起屍體,急忙退出了房子,飛上高空,仔細地看着房子。
“啊啊啊——”
倏忽,嘭的一聲巨響,瓦房爆碎,萬束蘊藏巨大能量的白色光芒自瓦房暴發,猶如決堤的洪水氾濫開來,瀰漫方圓幾裡。仔細一看,原來白光是從年輕人的身體暴發而出。
這樣就使得本就略微明亮的夜晚,剎那間變得猶如白日太陽照射般明亮。夜,像妖嬈的美人裸露一樣,所有刻意藏匿的部分都清晰可見。自然,這樣的亮光也將黑袍人的臉照得一清二楚。
光芒直續約莫三分鐘,突兀地,萬丈白光詭異的消失殆盡。夜,又暗黑了下來,比先前更靜謐。
蟲鳴獸叫傾刻間停滯,螢火蟲帶着綠光竄逃不知去向,誰曉得能量白色光芒會不會早將它們湮滅。
超自然現象,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類詭異的事情。外空上許多衛星都捕捉到這一幕,相信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各種關於UFO之類的靈異猜想,勢必會在各大報社紛紛爆現。瓦房已不復存在,牆壁倒塌斷裂,裸露的地基也是洞洞坑坑。幸好這是一個獨立的瓦房,不然會傷及無辜。
廢墟上,全身**的年輕人,漸漸從恍惚中恢復神志,顯然他的衣褲盡被白光燒燼。那麼強大的能量,就連身爲魔修的黑袍人都跑了,怎能不將衣服燒盡呢。
“爸爸?”年輕人想起了父親,他看了看腳下,這哪還有父親的影子。再環顧四周,哪裡還有房子,純粹是一堆廢墟。“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年輕人喃喃自語。
“爸爸!爸爸!爸爸…”年輕人焦急地吼叫,可父親一絲迴音也沒有應。
他四下張望,也不見那熟悉的單薄身影。他越發焦急了,在廢墟上走走跑跑,又搬搬找找。
在他焦急的空當,遠處虛空中,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黑袍人,嘴角彎起了一弧微笑。他對身邊的屍體說:“沒想到他竟然能自行打通迴路,呵呵,不簡單啊。根本不用我們幫他。”
這時,屍體動了,還是先前那個男人模樣。他輕聲地說:“本以爲給他灌藥後,在恐懼、憤怒等複雜感情侵襲下幫他打通迴路,萬萬沒料到他竟然能自己做到。不愧是我的後代。哈哈哈。”
“那也有我的藥一半的功勞。”黑袍人自信道。
“呵呵,藥聖的藥名副其實啊。”男人話裡含着謝意,但是他永遠不會對別人說謝謝。
黑袍人瞥了一眼在廢墟中焦急的年輕人,微帶喜色地淡淡自語道:“少費了一番功夫,這樣不是也很好嗎。這小子強橫!不愧是神…”他突然止住嘴,不再繼續說下去,似是怕另外第三個人聽見了什麼。
隨即兩人縱情大笑,哈哈哈……
笑聲迴盪在空氣中,隨即被下方的年輕人聽到。年輕人立即擡頭往上看,這回他又是一驚,自己明明已經斷氣死亡的父親,現在竟然站在空中笑。年輕人更加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疼!當真不是夢。
“爸,這?”年輕人疑惑地問望向父親,他在等待一連串科學的滿意的回答。
“小武,很奇怪是嗎?”男人早想到小武一定這樣問自己,“魔法界,魔力,魔法,超自然存在。”
“我不懂。”小武確實不懂他父親在說什麼,這些詞語除了在小說中看到外,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人說的,而且還是他的父親。
“我的孩子,這些都不重要。現在,跟我去吧!”男人大手一招,三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色如舊,高空中,玉盤仍舊懸掛,皎潔的月色也依然淡淡地撒向大地,幾片灰黑浮雲緩緩遊動,擋住一片燦爛又釋放另一片燦爛。
離燈光輝煌的城市不遠處,幾棵歪斜不正的樹木呆呆佇立,不過已經沒有了一座瓦房掩映其中,只剩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