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沼地,沼地再往後墜着追兵,當下身處於滿地毒草的林中,身前卻是重重獸吼,這情形,就好似置身於牢籠當中,命運已經不受自己掌控。
李元廷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那毒草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吸入體內後,讓人渾身乏力、胸口發悶,幾個重傷患或是死亡或是陷入昏迷,就連原本好着的戰士,也都出現了異狀。
渾身乏力,喪失戰鬥力,那便預示着,再往前走,與這無邊山林中的野獸對上後,他們將無力反抗,其結果會怎樣,不言而喻。
怎麼辦?怎麼辦……
衆人頓時沒了注意,這樣下去,他們根本走不出去。
“我們中了、毒,野獸機敏,該是不會吃我們……”宋雨石突然緩聲說道,他的神色比他的話,嚴峻的多。
也是,他們中了毒,野獸倘若吃了他們,也必定會中毒。
既然是這山林中的野獸,也必定了解這一點。
但是野獸不吃他們,不代表不會攻擊他們啊!他們身上多少都掛着傷,血會刺激野獸的兇性,而且他們對於這片森林來說,是外來闖入者。
有人侵入了野獸的地盤,野獸將其滅殺,似乎是獸類生存的法則。
“呼~~”鐵蛋聞言鬆了一口氣,頂着蒼白的臉色,看着宋雨石笑着說道:“石頭,還是你懂的多,野獸不敢吃我們,我們還怕啥?走,兄弟們,一鼓作氣,衝出森林……”
鐵蛋的話,多少讓衆人懸起的心得到了緩和。
宋雨石感激的衝鐵蛋點了點頭。
李元廷卻從宋雨石眼底未散的愁緒中,看出了問題。
……看來,這次是要全軍覆沒了。
苦笑一聲,拖着疲累的身體,相互攙扶着,繼續往前走。
大約又走了兩炷香的工夫,才走出了毒草的生長區域,可是沒了毒草,卻看到有動物活動痕跡,有動物活動,也必定有野獸隨時出現。
李元廷艱澀的吞了口唾沫,說道:“這裡安全了,大家都坐下歇會兒吧!”再次召集衆人坐下歇息,李元廷感覺自己的臉都是僵硬的,就是他,讓大家待在了毒草生長區域,才導致了大家那麼快就中了毒。
衆人身疲力竭,哪裡顧得上說好的人是誰,說出的話是否會造成不好的後果,這會兒,他們只想放鬆下來,歇會兒。
一語落下,衆人都默默的席地坐了下來。
李元廷召集了還活着的豹子、海鵬、紅兵幾人,也將宋雨石叫在一起,當着幾人的面,對宋雨石:“石頭,現在咱們處境艱難,有什麼話,你說出來,咱們一起擔着。”
這話聽着好像有點莫名奇妙,豹子幾人詫異的轉過視線看向宋雨石。
宋雨石抿了抿嘴,知道情況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境地,無奈的嘆了口氣,將衆人身上的血會引來野獸,就算不被吃,被殺死也是極有可能的。
何況,他們都中了毒,這毒,最終會造成什麼結果、又如何解法,完全不知道。
要命的是,就算他們拼死衝出森林,然後呢?就他們這些個殘兵,身處於戰亂當中的異國他鄉,又會遭遇什麼,結果不難想象。
說道底,他們來此最大的仰仗,那以一敵十的身手,被毒壓制住了,沒了戰鬥力,接下來步步艱難,隨時都可能喪命。
聽了宋雨石的話,本就沒多少血色的臉上,更加慘淡。
“呼~~”李元廷見宋雨石垂着頭,臉色很不好,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對豹子幾人說道:“我們恐怕都要葬身於此了。”
他赤裸裸的將生死擺在了眼前,豹子幾人都皺起了眉頭。
“不能繼續爲國效力,我倍感遺憾,不過,臨死前,我們必須情況反饋回去。”讓總首長知道,他們全軍覆沒了。
讓總首長不用因不明情況,而派人來尋,白白折損戰友的的性命。
提及來此的使命,衆人眼底都透出了對祖國的嚮往。
“真想回家看看啊!”海鵬嘆道。
豹子道:“我出來的時候,我媳婦懷孕了,我還沒見過我兒子呢……”這話說的惆悵,可幾人都看的出,豹子神色間的笑意。
他死了,他的兒子還在,生命不息,他期願祖國早日安寧,眼底的神色也相信着這一點。
“發電報吧!”紅兵神色嚴肅的說道。
李元廷說的不錯,必須將這邊的情況告訴總首長,要不然,他們突然沒了音信,就總首長與總司令他們,肯定會派戰友出國來尋,到時候平白添事。
電臺是對外聯繫的關鍵,其他物資都捨棄了,這東西去緊緊帶着。
李元廷召集幾人說話,也正有此意。
隨即,他將背在背上的包裹拿出來,拿出了裡面的電臺,這架電臺是改良後的,比軍中慣用的體積小了一般,信號也經過了加強處理。
也是,這家電臺可是用於跨越海洋的長途信息傳遞的,不特殊處理,又怎麼能起到作用。
真是因爲此,李元廷倒是不擔心會遇到沒信號的情況。
果然如此,衆人雖然身處於異國他鄉、人跡罕至的森林當中,電臺發出的信號卻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一通包含了此刻境況的電報,發給了總首長。
最後一個數字打出去時,衆人竟有種大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幾年來,壓在衆人肩上的責任與使命,在這一刻,終於卸了下來。
想起前些日子,宋雨石想給姐姐發電報時的情景,李元廷將電臺遞給了宋雨石,說道:“給你姐姐發通電報。待我告訴她,徒弟李元廷,愧對師父的教誨。”
生受了師父傳授的功夫,卻連一天都沒能報答,這還不知,還要眼睜睜看着師父的弟弟赴死,這對他心裡的衝擊,非常大。
聽上去平白無奇的話,說出來,李元廷竟紅着眼眶,幾乎落淚。
接下來九死一生,趁着還有力氣,給家人傳個尋,人之常情,可是李元廷如此模樣,卻叫豹子等人有些奇怪了。
宋雨石的姐姐,那個據說是李元廷、甚至孔逸修師父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