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浪勁》講究的是武者對於力道的控制,雖然是外功武技,但是練至極境,淬體境強者都是無法承受住它的威勢!一般武者講究的是‘一力降十會’,一拳打出全力而發,剛勁十足!但是,《疊浪勁》講究的是蓄力而發,猶如浪潮一般連綿不絕!”
說罷,孟老對着身旁的一塊巨石狠狠的打出了一拳。拳頭去勢雖猛,但是落在巨石之上卻是輕弱無力。方遠一臉不解的看着師傅與面前的巨石。似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孟老微微一笑,衣袖一擺,面前的巨石瞬間化爲齏粉,濺起一陣石灰緩緩飄散。
方遠瞳孔急劇收縮,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瞠目結舌的說:“這,這太霸道了吧!”
孟老全然不理他那驚愕的神情,繼續說道:“一隊人縱向狂奔,首位者突然站定,後面的人來不及收腳,會將那人撞飛出去,而他也會被後面的撞飛,撲到第一個人的身上,依次附加直至最後一人。《疊浪勁》的運使方法就是這個道理,不同的是力道完全有你自己掌控,即便剩下那最後一擊,也可以隨之轟出!”
“也就是說,看上去只有一拳,實際上卻相當於打出了好幾拳?”方遠仍舊帶有一絲驚容的問道。
“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但是,這《疊浪勁》講究的是爆發性,掌握起來非常的困難,所以從今天起,你必須要再抽出一些時間,來進行練習!”孟老臉色有些凝重的說。
如今方遠白天吸納靈氣,晚上修煉魂力,睡眠僅有三個時辰,現在還要抽出時間來練習武技,孟老真的有些擔心他吃不消。
看出孟老眼神中的關切,方遠心中感動,笑着寬慰道:“師傅放心,徒兒心裡有數,決計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
欣慰的點了點頭,孟老知道,自己這個徒弟,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心思沉穩。既然他能意識到其中的利害關係,定不會肆意妄爲的!
從這天開始,方遠每天的修煉任務中,又加上了武技修煉。爲了不耽誤修爲的提升,方遠只能減少了魂力的修煉時間。按照孟老所說,人體發力雖是有由心而發,但發力點和發力的方式,卻是有靈魂感知來掌控的。
於是,他便嘗試着用魂力來控制力道的發揮,每當魂力耗盡的時候,便凝神修煉。如此一來,竟意外發現練習完武技後,修煉魂力要比平時更加快速,心中竊喜不已。
按照孟老的解釋,人體任何一項機能都是有着極限承受力的。當魂力耗盡之時,便是到了極限。而這個時候再行修煉,就相當於突破人體的一種承受極限。所以他纔會感覺到修煉的速度在增快!
夜間,繁星點點,銀白色的月光揮灑而下。一名身穿白色布衣的少年,在方家後山之中,一拳一拳的擊打在樹幹之上。每一次擊打都會傳來“砰!砰!”的聲音。
雖然極大的地方捆綁着一層手掌般厚重的布料,但是少年的拳頭之上,仍舊是血肉模糊,高高的腫起來一層。布料上也留下淡淡的血痕!
即便是有着三年外功修煉的底子,但是方遠仍舊感到有些不堪重負。可是,他卻仍舊咬緊牙關,拼命的堅持着!他需要證明自己,他不想在被人指指點點,他更加渴望能讓父親以他這個唯一的兒子爲榮耀!
“砰!”又是一拳重重的揮了出去,方遠印堂穴中最後的一絲魂力也消耗掉了。轉過身,靠着樹幹緩緩的坐了下去,一股侵透骨髓的疲倦之意席捲而來,兩隻眼皮忍不住耷拉下去。這時,腦海中突然閃過兩句七字短句,“寶劍鋒從磨礪出,梅香暗自苦寒來!”
兩句短短的話語,讓方遠精神一振,驀然睜開雙眼,強打着精神盤膝凝練魂力。隨着魂力緩慢凝聚,方遠身上的乏意漸漸退去。再次睜開眼時,又是精光閃閃,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伸了個懶腰,方遠站起身來繼續練習疊浪勁。寂靜的夜晚,後山中“砰!砰!”的擊打聲不時響起,唯有那陣陣蟲鳴與之相合,形成一曲粗糙古樸的樂章......
“砰!”一聲沉悶的擊打聲傳來。方家後山中,方遠氣勢洶洶的一拳擊向一顆五人環抱的粗壯樹幹,在觸及樹幹之時,卻是極爲輕緩,顯得毫無力道!
但是,下一瞬,他便是身形一縱,兩腳互借腳背爲基,身形快速竄到空中,連連跳躍騰挪!就在他雙腳離地的那一剎,那顆五人環抱的巨樹,突然“轟”的一聲,從半截處轟然倒塌。上半截的樹幹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陣灰塵!再看樹幹的下半截,除了飄散的木屑,哪還有什麼東西!
方遠的身子緩緩的落在那半截樹幹之上,雙眼中綻放出難以壓制的激動,略帶興奮的說道:“半年了,我終於成功了!”
兩隻拳頭緊緊握起,伸到胸口處晃了晃,在其手背上有着一層厚厚的繭子!不難想想,這半年來,少年吃了多少苦頭!
這時,林間一道曼妙的身影跳躍而來,身上淡黃色的衣衫,隨着身形擺動,好似一隻大森林中的精靈一般。
到了方遠近前,兩隻大眼睛輕輕眨動,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抖動着,略顯圓潤的俏臉上帶有一絲興奮的笑意,拍着一雙如同羊脂般的玉手,讚賞道:“方大哥真厲害,才半年就已經是聚氣六階了,這要是讓那些自認天資絕絕的傢伙知道,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了少女一眼,方遠伸手在她的鼻尖上颳了一下,微沉着小臉兒說:“小妮子,就知道笑話你方大哥!你的實力,恐怕都已經淬體二階了吧?”說話間,少年眼中滿是笑意,毫無責怪之意,倒是有點兒像情人間的打情罵俏!
女孩兒嬌羞的低下頭,晃動着身子,低低的說:“什麼都瞞不過方大哥!”
方遠哈哈一笑,伸手在她頭上寵溺的揉了揉。如今他印堂穴中的魂力已經有一根手指般粗細,感知力更是驚人的強悍,窺探一個人的修爲還是比較容易的。只要不是超過他的修爲太多,一般都能準確判斷!
微微揚起小臉兒,周瑞雪一臉興趣兒的問道:“方大哥,還有半個月就是武獅大會了,你要不要參加啊?我可是聽說,方大哥曾經蟬聯了三屆武獅大會的冠軍,若不是......”說道這裡她有些忌諱的看了方遠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什麼變化,方纔繼續道:“若不是發生那件事,恐怕還沒有人能夠打敗方大哥!”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目光深邃的看着遠方,方遠意味深長的說:“好漢不提當年勇!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提了......”
以爲他要拒絕,周瑞雪面色一急,俏臉上帶着幾許期待的嬌聲道:“可是,人家想看嘛......”
低頭看着女孩兒極具肉感的臉頰,以及那滿懷期待的眼神,方遠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上一把。手伸到一半,突然改變了方向,輕輕的在女孩兒香肩上拍了一下,溫柔的笑着說:“雪兒想看,方大哥又怎麼能不去呢?”更何況,我還要找那李浩討回他所欠下的債!方遠又在心裡暗自補充了一句!
“少爺,不好了,老爺和兩位叔公在大堂吵了起來!”林中一道虛幻的身影快速閃動,不一會兒就到了兩人面前,不是方影還能有誰?
看了他一眼,方遠心中感嘆道:“先天武者的確獨具天資,這才半年,這小子就已經是聚氣九階了!”
“不要急,我們過去看看!”方**復了一句說。
三人並肩向方家走去,林間一道身影閃現在三人先前的地方,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望着三人離去的身影,兩道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輕聲呢喃了一句,“小姐,你不要責怪老僕!這件事,我必須要稟報老爺!”
方家大廳之中,方振東面色肅然的負手而立。在他身後,二叔公一臉怒氣的說:“方振東,你身爲方家的家主,就應當爲家族的利益着想,怎麼能夠爲了一己之私,陷家族於萬劫不復的地步?”
“是啊!我們方家貯藏的資源已經幾近耗盡了,你爲了整個家族,去求求那楊忠又有何不可?”三叔公也是在一旁冷顏附和道。
轉頭看向兩位長輩,方振東一臉愁然的說:“二位叔叔,我已經保證過了,一定不會讓方家因此衰敗的,你們還想讓我怎麼樣?去求那楊忠?你們以爲他會甘心如此簡單的放過我們方家嗎?身爲家主,我絕對不允許方家的尊嚴受到半點損傷!”
“哼!你說的輕巧!可知,這半年來,外面如何傳我方家?他們說我們是縮頭烏龜!”二叔公忍不住冷哼一聲,面紅耳赤的說。
方振東緩緩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卻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這些,他又如何不知呢?但是爲了大局着想,他又不得不忍!而且還不能跟兩位叔公說出自己的想法,倒不是不信任兩人,而是擔心露出馬腳,引起對方的懷疑。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正在這時,方遠帶着方影和周瑞雪走了進來,先是對着父親深深施了一禮,又對着兩位叔公拜了拜,淡淡的出聲道:“兩位叔公,請不要再爲難父親了!既然他是我們方家的家主,自然有着他的打算。如今武獅大會已近,就先讓我來爲方家掙回一點兒顏面吧!”
“方遠啊,武獅大會那點兒獎勵根本不夠我們方家這一大口子人塞牙縫的!”二叔公一臉苦澀,看着方遠猶豫了一下,有些難爲情的說,“二叔公知道你有個好師傅,有機會成爲靈師。你就請他出手幫幫我們方家吧,眼看五年一次的商會就要到了,我們方家決計不能缺席啊!但是......哎!”說到最後,二叔公嘆息一聲,老眼中竟有淚花閃現。
看在眼裡,方遠不免心中泛酸。雖然,自己被廢的那段時間,二叔公沒什麼好臉色。但是,到了家族的危急關頭,他竟拉下臉來,相求自己這個晚輩。光是這副爲家的胸襟,就讓方遠心中敬佩不已,當下對着二叔公深深的施了一禮。
隨即正色道:“二叔公請放心,方遠以性命擔保,我方家決計不會缺席這場商會,而且還會風風光光的參加!”
二叔公神色一怔,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心神一陣恍惚。下意識的感覺到一股心安,彷彿少年如此說便真的會這樣!這種感覺很突然,也很盲目!心中不禁呢喃了一句:“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方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