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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冰雨12

第62章 冰雨12

一羣居民躲在殘牆下瑟瑟發抖,不時被火球和落雷炸飛的碎石崩起來,從斷牆上面帶着呼嘯聲飛過,“砰”的一聲砸在不遠處,嚇得人羣發出一陣陣驚叫。

這羣人從落日城被攻擊開始就沒有往外逃,對於他們來說,逃與不逃都是一樣的,因爲他們不但是最低等的貧民,而且是貧民中最沒有前途和希望的一羣人。在所有的城堡居民中,通常都是按照能力高低來定位一個人是否有權利享受到更好的待遇,從城主開始,然後是府僚、侍衛長,接下來是侍衛及城主府內的其他人員,再下來纔是城內的商人、手工業者,而在這些人之下,是數量最多也是一個城內佔絕大多數的貧民,這些貧民很多是礦工,還有一部分是耕者,而在貧民之下,還有極小一部分人,是最最低下的,最最貧困的,最最卑賤如同螻蟻的人,這種人被稱爲沙民。

沙民是一個很形象的稱呼,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沙泥。只有沙泥吃無可吃,只能等着別人來吃,或者自己吃自己。反正沙民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可有可無,所以就可以隨意踐踏,面對一個沙民,就連挖礦的貧民也能直起腰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屑。

他們沒有力氣,沒有超能力,沒有技術,沒有知識,純粹的爲生而生,爲死而死。沙民其實就是被淘汰下來的各種人,包括失去了各種能力的人,比如天生就有殘疾的小孩,失去了能力的老人,被斬去四肢的罪人......這些人失去了唯一賴以謀生的技能和能力之後,就被淘汰下來,就像那些富商所做的比喻一樣:大浪淘沙,總有人要被淘下來,被淘下來了,不是沙是什麼?

而這一羣躲在殘壁斷垣下的沙民卻不像其他沙民,確切的說他們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家族,這在沙民中也是很少見的。因爲這個家族的人天生目盲,而且毫無能力,在那段黑暗的歲月裡更學習不到什麼知識,導致這個家族淪落到了最悲慘的境地。曹輝就是這個家族的家長,他帶着整個家族逃過了無數次死亡的噩運,從黑暗降臨的那一天開始,整個家族所有人都聚攏在一起,用繩子一個個綁在一起,像一串紮起來的螃蟹,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向着未知的方向、未知的世界走去。

很幸運,他們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災難,直到落日城建城,就在落日城裡駐紮下來,不是他們不想再走,而是因爲唯一一個能對未來方向做出判斷的家長-----曹輝,在逃難的過程中凍壞了雙腿,再也無法向前走了。對於一個失明的人來說,又失去了雙腳,打擊可想而知,但曹輝仍然保持着樂觀的情緒,並一次又一次的鼓勵受到欺壓和侮辱的族人,千萬不要放棄希望,不管在喧鬧的都市還是荒涼的世界,千萬不要放棄希望。他常常笑呵呵的對族人說:“我雖然看不到也不能走,但我仍然能夠感到這個世界的美好,有風吹,有雨打,還有你們陪在身邊,我們可以一起聽這個世界心跳的聲音,然後等待希望的到來。”

雖然有曹輝的鼓勵,但仍然有大批的族人在那段歲月中死去,他們本身就看不到東西,又沒有力氣去挖礦來換取,全靠曹輝的一個又一個準確的預見才艱難的維持到現在,原來的幾百族人到現在就只剩下十幾個了。這一次落日城遭到攻擊,曹輝果斷地把大家聚攏到一起,摸索着來到一個相對堅固的屋子中躲避,結果沒到一個小時,屋頂就被掀翻了,半面牆被撞塌了,剩下曹氏家族的十幾個人在斷牆下瑟瑟發抖。

對於正常人來說,要逃出去尚且不容易,那麼十幾個失明的人想要在火球和落雷密集的攻擊下逃出城去,根本就辦不到,所以曹輝把僅剩的十幾個族人聚在一起,躲在這片廢墟之中,心中默默地祈禱災難快一些過去。

曹笑是曹氏家族中最後的一個男孩,或者說,現在的曹氏家族早已經不能稱爲家族了,曹笑是在黑暗歲月中誕生的,今年只有十五歲,此刻他心中並不如何害怕,對於他來說,能平安的成長到十五歲,差不多是一個奇蹟了。

他用手輕輕觸摸着身旁的石頭,感受着石頭凹凸不平的表面,聽着震耳的轟鳴聲,心中涌起一陣輕鬆的解脫感。

“在這種巨大的災難面前,連家長也不能想出什麼辦法,那麼我們也該在這裡終結了吧?”他心中想着,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這一刻他真的很輕鬆,很愜意。可以和尊敬的家長死在一起,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的呢?

不必再去忍受那些唾棄和欺侮,也不必把那個已經不存在的沉甸甸的家族放在自己肩上,一切都過去了,充滿了苦難的人生、黑暗的世界,無論光明有沒有到來,對於曹笑來說,光明永遠不會到來的,永遠不會,自己的眼前永遠都是一片黑暗,命運啊,如此的坎坷,如此的不公,既然沒有反抗的能力,那麼結束它總可以吧?

不需要再有人去爲家族而努力了,不需要再忍辱負重,把重振家族的希望擺在那個永遠不可觸及的遙遠之處,就讓這一切都隨風而去吧,隨着這場災難化爲塵土吧,或者凝成一塊石頭,沉入地底,讓曾經的榮耀和血淚,變成石塊上的一道道鑿痕。

該結束了!家族中的每個人生下來都無法觸及光明,這是一個災難,比落日城更重、更痛的災難,它是如此長久而深刻的跟隨着你的一生,由此而來的痛苦和折磨雖不猛烈,但卻恆久,讓家族延續下去是不是一種罪?

曹笑手指狠狠摳在石頭上,連指甲被磨破流出血來都沒感覺到,此刻他感覺到痛苦和快意的雙重感覺,交織得如此緊密而又涇渭分明。是的,就在這場災難中,家長終於無可奈何的開始祈禱,他走不動了,族人也走不出這個正在崩塌中的城市。這樣不是最好的結局嗎?男人沒有死在屈辱中,女人也沒有死在姦淫中。

忽然,一股強大的氣流猛地將這十幾個人向後拖去,連四周的石塊都紛紛向一個方向滾動。曹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緊緊的抓着身後的牆壁,耳旁忽然傳來家長曹輝的大喊:“趴下!都趴下!”

曹笑不由自主的照着家長的話去做了,俯身趴在牆根處,一動也不敢動。

“你是哪個?”一隻手摸着曹笑的臉,這是家長的聲音。

“我是曹笑。”

原來家長一直就在自己的身旁,曹笑心裡感到一陣溫暖,無論命運是多麼的冷酷無情,無論世界是多麼的卑鄙不堪,但家裡卻永遠是最最溫暖的地方,家人永遠是最值得依賴和呵護的人。曹笑伸出手緊緊攥着那隻溫暖的手,家長的手很暖,曹笑露出一絲笑容。

身旁不時有石塊滾過的聲音,空中傳來一陣陣驚恐的嘶鳴聲和驚叫,接着就是“撲通撲通”的聲音,曹笑看不見,但卻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彷彿也跟着那密集的“撲通”聲越跳越快,頭腦中傳來一陣陣眩暈。

在遠離落日城幾公里外的一個小丘上,青衣少年和康瑜並肩而立,望着從天空中不斷跌落的逆風騎,少年哈哈大笑,揚起手中的手杖指着遠處的天空道:“看來逆風騎連逃命的力氣都沒有了,哈哈哈,這下未央要氣瘋了。”

飛獸和獸身上的騎士紛紛從空中跌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線,那是大熊座陣法附加的傷害效果。大熊座法陣,也就是青衣少年-----角翼,用他手中那根手杖所畫出來的陣法,以小丘做爲陣法的陣眼,啓動了北斗第七顆星的星辰之力-----第七天衝,名魒,字破軍。

破軍星動,直接降星辰之力於空中的飛獸和騎士身上,破去所有力量,於是逆風騎再也無力在空中飛翔,紛紛向城中墜落。

康瑜笑道:“殿下這一招果然厲害,只怕未央知道後,還以爲是北斗九棋做的手腳呢。”

角翼笑了笑,道:“未央肯定會以爲是流冥暗中調控,以平衡雙方實力,但夜燭一定能發現我這個陣法兩處無法掩蓋的破綻。”他用手杖在地上畫了一條線,道:“一個是在落日城中央形成的吸力,這是真正的大熊座陣法所沒有的,一個是飛獸和騎士被附加了飛灰的效果,夜燭如果看到他們屍體的殘骸,就一定能推斷出這個陣法不是流冥所爲。”

康瑜道:“那需不需要我善後處理?”他試探着問道。

角翼搖了搖頭:“我們的目的就是刺激未央,至於是誰做的就無所謂了,本來我們就是對頭,做與不做都是對頭。”

康瑜點點頭。

角翼嘆了口氣道:“只可惜啊,奇十三這次一定非常沮喪,看來我還要給他點信心才行。”

(接了個電話,結果就晚了,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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