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衡聽到九玄的喊聲,拍動了兩下翅膀,又飛回到石柱上,歪頭望着九道道:“怎麼?你又不打算把他當午餐了?”
九玄“切”了一聲:“有你的廉貞化囚,他能跑到哪裡去?現在他除了喘氣還能幹什麼?”
七衡道:“哦,我還以爲你捨不得了呢。”
“你是什麼意思?”九玄眯起眼睛,聲音變得有些飄忽,這是他被激怒的前兆,他不能忍受北斗七棋動不動就懷疑自己,他們根本沒有把自己算在北斗九棋之內。
七衡道:“沒什麼意思,只不過覺得你阻攔得比較及時。”
“哼,我問你,剛纔你衝下去的時候,可曾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九玄問道。
七衡恍然道:“哦,你是說那股強大的精神衝擊波?”
“不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人絕對不簡單。”九玄望着跌倒在遠處一動也不動的戚辰道。
“不簡單?”七衡明顯有些不信,歪着頭道:“現在身具超能力的人越來越多了,精神力強大也不算稀奇啊。”
九玄冷笑:“大概你剛剛被他的精神衝擊波搞昏了頭吧,根本沒有注意到那股精神力裡面所蘊含的信息。”
七衡聽到九玄這句話,立刻來了精神,連忙問道:“什麼信息?”
九玄道:“剛剛他對你施展精神衝擊波的時候,包含了不下三千種指令,我剛纔隨便找出一些指令加以分析,發現是大多是用來控制動物的,”他斜了一眼七衡,“而且其中的一種,就是控制飛獠的。”
七衡還有些沒明白過來,怔怔的望着九玄。
九玄見他還沒有懂,只好解釋道:“最擅長控制飛獠的就是蝸蟲,再加上羅馬城剛剛被蝸蟲攻擊,此時出現在這裡的,而且身具強大的精神力,那麼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是說......”七衡盯着九玄道:“這個人是蝸蟲??”
九玄肯定地道:“十有**!”
“哈哈哈...”七衡大笑:“看來運氣來了果然擋都擋不住,如果能控制這個人,對於滲透入蝸蟲內部,豈不是多了幾分的把握?”
九玄點頭道:“不錯,所以我剛剛纔及時制止你。”
七衡道:“太好了,這才叫送上門來的重禮,哈哈哈!”
九玄冷冷地道:“先別笑了,說說流冥大人對聶文一事是如何交待的?”
七衡此時態度已經好多了,在心裡整理了一番,才說道:“流冥大人誇獎說,這件事我...哦...咱們做得非常好,一定要再接再勵,爭取控制聶文。只要爭取到這個人,我們就會更容易的左右局勢。”
九玄心裡暗罵了一聲,他就猜到七衡會把功勞據爲己有,可是自己也不求什麼功勞,只要能如願以償地把未央從寶座上拉下來,他九玄什麼都可以去做。收拾了一下心情,才問道:“控制聶文嗎?那還不簡單?控制他的心神不就行了?”
七衡搖頭道:“在如今的大陸上,只要不違背至高禁令,無論怎麼做都不算過份。但控制人的心神,卻是絕對不允許的,甚至比違背至高禁令還危險......”他轉動着禿光光 的烏鴉頭,四處望了望,才以極低的聲音說道:“你知道的......大宗師.....可是無處不在!”
九玄聽到“大宗師”三個字,也是心裡一陣發涼,如同當頭澆了一桶冷水,瞬時就冷靜了下來。
“嗯,的確,不過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嘛。”
七衡啞啞笑了兩聲,道:“你的點子比我多,你出主意好了。”
九玄心裡暗罵了一聲,道:“嗯,其實要控制他並不難......”他口裡說不難,其實心中也着實費盡腦筋,但勝在腦子靈活,只一會兒就想出了一個辦法:“我們可以在他的行走路線上佈下一個自己人,只要跟着他,就可以慢慢影響他,還怕不能控制他嗎?”
七衡道:“可是.....如果他不接受這個人呢?”
九玄狠狠道:“那就在他身邊再佈下一個自己人,這樣總行了吧?”他想了想道:“聶文到羅馬城的時候,何慕書向我彙報過詳細情況,我掌握了兩個重點,一是他爲人心軟,曾經幫助了一個叫託尼的平民,二是他來羅馬城要找一個女人,估計是林靈。”
“所以,我們可以控制林靈!”七衡道。
九玄實在忍不住了,怒罵了一聲:“笨蛋!聶文的確最在乎林靈,可是現在林靈在角翼手上,憑你我敢去嗎?那不是找死嗎?”
七衡縮了縮頭,對於九玄的那句“笨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雖然動腦筋自己不如九玄,但誰讓九玄是後來的呢,無論他怎麼出彩,也只能列在北斗七棋之後,而且是最末,玄血這個名字已經成爲了歷史,現在“玄”字前面那個九,就註定他要揹負一生了。只要自己在很“恰當”的時候把功勞往頭上輕輕一攬,九玄就永遠都是一個老九。
他心裡一邊想着,一邊聽九玄繼續說道:“......心軟,所以對那個託尼一定有很深的印象,我們不妨從那個平民身上下手。而且,這個平民想必是毫無超能力,對於他來說,如果能獲得超能力,也就意味着生存得到了極大的保障,如果我們以超能力爲餌,你猜這個平民會不會上鉤呢?”說着得意的笑了笑。
七衡搖了搖頭道:“他萬一不上鉤呢?”
九玄怒道:“你以爲這個託尼是聶文嗎?你以爲人人都能象那個變態一樣堅持理想十幾二十年不變嗎?託尼只不過是個平民,連最基本的教育都沒接受過,你還指望他能在利益和道德面前做出冷靜的判斷嗎?你太高看他了吧?”
七衡笑道:“哈哈,是我疏忽,是我疏忽。不錯,這個託尼一定會甘心情願的和我們立約,只要一立了約,控制他就易如反掌,到時候再讓他接近聶文,慢慢的影響他。”
九玄整理了一下羽毛,望着倒在泥濘中一動不動的戚辰道:“這個蝸蟲要儘早控制住,控制了他,對我們掌握棋局變化大有好處。”
七衡遲疑道:“可是......這個傢伙的精神力確實很強大,似乎不太好控制吧?”
“笨!你不會用九絕噬心嗎?”
七衡聽到“九絕噬心”四個字,嚇得撲楞楞拍動了幾下翅膀,險些從石柱上栽下去。“九......九......九絕......那個不能用......”他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語氣充滿了堅決。
九玄“嘁”了一聲:“又是大宗師對嗎?說你笨你就是笨!那條禁令是什麼?”他一個字一個字道:“絕對不允許控制人的心神!”
“有沒有說不許控制‘蝸蟲’的心神??”
七衡搖了搖頭,“沒有。”
九玄道:“那不就行了?蝸蟲只是動物,不是人,大可以控制控制。”
“可是...可是....”七衡道:“他們可是有人類的軀體啊!”
九玄轉過頭不理他,口中道:“反正我主意已經出了,到底幹不幹你自己考慮。”
半晌,七衡終於狠狠地道:“好吧!反正他們不是人!我幹了!”他終於沒能抵制住巨大的誘惑,這可是一個送上門來的蝸蟲啊,如果他們自己不暴露,哪能找得到呢?就算找到了,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從容控制。
九玄“呸”了一口道:“沒出息!控制個蟲子還費了好半天勁!”
七衡啞啞的笑了幾聲,略以自嘲:“那麼,羅馬城裡的那個託尼誰去交易?”
“我!”九玄望着羅馬城的方向,肯定地說道。
“我去和那個託尼交易,只要他不是個傻子,就一定會選擇爲我們效力,況且我們也不是要害聶文對吧?哈哈哈...”九玄笑道。
七衡點點頭道:“那麼我就控制這個矮子,然後再佈置一個自己人在前面,只要聶文一遇到,就死纏着不放,這樣豈不是更加保險?”說着也哈哈笑起來。
九玄“咦”了一聲道:“看不出你原來也很聰明嘛。”
七衡笑道:“哈哈,雖然我沒有奇策才力,不過拾遺補闕還是勉勉強強。”
九玄點頭道:“也幸虧你提醒,如果這樣的話,在聶文的身邊就佈下兩個暗棋,時刻左右他的思維。”說到這裡,他長嘆了一聲。
七衡奇道:“既然已經安排好了,爲什麼還要嘆息?莫非暗棋的數目還不夠?那就再安排幾個。”
九玄搖頭道:“我只是覺得聶文這個人太狠了,所以才嘆息。”
“他狠??”七衡顯然沒有理解。
九玄道:“不錯,你想想,一個人孤獨的在這片大陸上戰鬥,目之所及幾乎盡是敵人,連他要幫助的盟友都欲除之而後快,可他卻偏偏能狠下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依然頑強地沿着理想指引的方向走下去,你說夠不夠狠?換了是你,能嗎?”
七衡搖了搖頭。
“他明明喜歡那個林靈,連走火入魔都和那個女人有關,他卻偏偏能狠下心不去表達出自己的想法,連個愛字都不肯說出口,換了是你,能嗎?”
七衡搖了搖頭。
“他從被沙象收爲門徒的那一天開始,其實就已經失去了自我,聶文已經死了,活着的是另一個沙象,依然爲沙象的理想而努力,他能狠下心連自己的存在和意義都不顧,夠不夠狠??”
“最狠的是,我在紫兵界裡編了一番話騙他,雖然是編出來的謊言,卻大部分都是事實,特別是沙象,只是一個佈置棋子的人,而聶文,也不過是另一個佈置棋子的人。可是他知道了這些後,居然仍然無動於衷,無論註定還是未知,都堅定不移的堅持着自己的信念,你說夠不夠狠?”
七衡點頭道:“的確是狠!”
“所以我才嘆息,”九玄道:“憑我都沒有勸動他改變心思,只怕在他身邊安排再多的暗棋也是枉然。”
七衡想了想道:“那還不簡單?”
“簡單?”九玄有些驚奇,這件事在七衡的眼裡很簡單嗎?不由得想聽聽七衡的高論。
七衡“嗯”了一聲道:“把聶文打傻,再用暗棋去影響他不就行了?”
“哈哈哈哈......”九玄爆發出一陣狂笑,“沒錯!沒想到如此簡單!”他一直努力說服聶文,試圖動搖聶文的信念,但發現這一切徒勞之後,就束手無策了。而七衡卻不同,他知道自己沒有九玄的奇謀詭計,但直人也有直人的辦法,所以他第一個想到的辦法就是讓聶文變傻,人都傻了當然什麼信念都沒有了。如同一張白紙,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不錯不錯,我現在就去佈置,”九玄道:“你就負責另一顆暗棋和這個蝸蟲吧。”
七衡啞啞笑着,扇動着翅膀向泥濘中的戚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