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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羅馬城不遠的地方,有一根高高的石柱,沒有任何花飾,也不是圓形的,組成石柱的石頭很明顯沒有經過精細的加工,而是很粗糙的打磨一番,只有石塊的底部還算平整,一塊塊巨石壘起來,形成了這根高高的石柱。灰黑色的外表帶着滄桑的印跡,孤獨的矗立在荒原上,一羣烏鴉在石柱的上空盤旋,“啊啊”的叫着落在石柱上,沒有落腳地方的烏鴉則仍然在石柱四周飛着。
在大陸上常常能看到這些粗糙的石柱,都是跑商的商隊爲了標記路線而設,這個石柱也不例外,只不過現在黑暗已經被破除,磁極的逆轉已經完成,憑着磁石針完全可以找到方向,於是這些石柱就成了一段歲月的見證,荒廢了下來,再也無人修葺。
石柱上兩隻紅眼烏鴉歪着腦袋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此刻如果有人站在石柱頂上,保證會大吃一驚,因爲這兩隻烏鴉正在交談。
一隻紅眼烏鴉頭頂的毛已經掉光了,上面還有一道道傷痕,似乎是與同類爭鬥所致,它拍了拍翅膀,開口說道:“九玄,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吧,這麼好的雲巫之氣可不是天天都有啊。”
另一隻紅眼烏鴉道:“雲巫之氣有什麼用?水寧那個傢伙一天到晚的打坐,什麼也聽不到。”這隻紅眼烏鴉正是九玄。
禿頂烏鴉道:“可是今天的雲巫之氣實在不錯,也許能聽到些什麼。”
九玄道:“好吧,試試也行,有好多天沒聽到穹頂那邊的動靜了,就是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又浪費了一次雲巫之氣。”
禿頂烏鴉嘎嘎叫了兩聲,道:“九玄,最近你倒是越來越懶了啊,還在想上次的事情嗎?”
九玄道:“如果換成是你,想必會比我更消沉,那個聶文簡直是油鹽不進,我苦口婆心說了半天,居然連一點想法都沒有。”
禿頂烏鴉道:“也不知道流冥大人在想什麼,非要保住這個聶文,不然一刀殺了他,豈不是輕鬆多了?”
九玄道:“七衡,這些事情我們最好不要抱怨。”它嘆了口氣,可是由於是烏鴉的形態,所以只是硬喙張了張。
被稱爲七衡的禿頂烏鴉道:“算了,不去談他了,趁着現在的雲巫之氣不錯,聽聽穹頂那邊的動靜吧。”
九玄道:“就在這裡嗎?要不還是回雲巫臺去吧。”
七衡道:“如果要回雲巫臺的話,時間可能來不及了,你看看天空。”
九玄附體的烏鴉擡起頭望了望天空,天空中的雲有些灰暗,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是啊,雲巫之氣正濃的時候,如果回雲巫臺的話,就未免可惜了。”
七衡道:“那麼就在這裡吧,現在就開始。”石柱上兩隻紅眼烏鴉呼拉拉的拍打着翅膀飛了起來,引得在空中盤旋着的鴉羣紛紛向高空飛去。
一羣烏鴉叫着越飛越高,在下面望去漸漸變成了十幾個小黑點,似乎已經衝進了鉛灰色的雲層之中。烏鴉的翅膀用力扇動着,在雲層中穿梭,烏黑的羽毛被疾風颳得上飛抖動。若是此時有人站在地面上仰望,如果視力夠好的話,就會發現這些烏鴉正在雲層中來回穿梭,構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幾絲細小的閃電在雲層中劃過,照得四周一亮,又復陰暗下來,此時天空已經是烏雲密佈,彷彿正醞釀着一場風雨。
禿頂烏鴉呱呱叫着,不停扇動着翅膀,在十幾只烏鴉中只有它沒有來回盤旋穿梭,而是盡力保持着一個位置不動。一道閃電驀地擊中了禿頂烏鴉,藍色的電流在鴉身上游走,又消失在雲層之中,而那隻禿頂烏鴉卻沒有什麼損傷,仍然呱呱叫個不停,四周的鴉羣穿梭的速度開始逐漸加快,雲層四周的閃電彷彿受到了鴉羣的感應,也隨之逐漸增多,不停有細小的閃電擊在飛翔着的烏鴉身上。
一波藍色電流還沒有消去,更多的藍色電流又已經襲來,這十幾只烏鴉彷彿成了帶着藍色電光的神鳥,在雲層中拉出一道道長長的電光。當這些電光形成一個完整的圖案時,一道極粗大的閃電擊在最中間的禿頂烏鴉身上。
禿頂烏鴉“呱呱”叫了兩聲,一斂翅膀,便向下方落去。其餘的烏鴉也紛紛向下飛去,在它們的身上拖出長長的藍色電尾,猶如十幾道閃電直直的向地面奔去。
九玄附體的紅眼烏鴉先行落到石柱上,歪頭望着正撲打翅膀降落的禿頂烏鴉,開口問道:“怎麼樣?聽到了什麼沒有?”
禿頂烏鴉此時顯得異常興奮,“呱呱”叫了兩聲,迴應道:“哈哈,這次探聽到的絕對是大秘密!”
“真的嗎?是什麼?快說來聽聽。”九玄向禿頂烏鴉靠攏了些。
“這一次我聽到居然不是水寧,你猜是誰?”
“我怎麼猜得到?”九玄有些不滿禿頂烏鴉故意吊胃口,狠狠地啄了它一下。
禿頂烏鴉也不以爲意,對九玄興奮地道:“居然是夜燭和未央的對話!”
“夜燭?!未央!!!”九玄也有點激動了。
“七衡!別賣關子了!快說說他們說了什麼?”
七衡附體的禿頂烏鴉道:“未央大發脾氣,因爲這上次被你把紫兵收走了,他丟了一顆棋子正大發雷霆呢!”
“哈哈!”九玄雙眼放光道:“沒想到我誤打誤撞收了紫兵,居然讓未央如此震怒,流冥大人知道了一定會獎賞我的!”說着拍了拍翅膀。
“哼哼,還有更讓你驚奇的呢!這次咱們倆個算是撞上大運了,未央的全盤計劃這次至少透露了十分之三!”
九玄道:“有那麼多!快說說!”
“原來那個聶文真的是很重要的一個人,未央一直把他當作第二降臨來培養,連水寧都不如他!”七衡說道。
“第二降臨?那不是和沙象一個等級嗎?”
“哼,反正很重要就是了,大概水寧的身體不適合降臨吧,看樣子未央打算早些進入對弈,才迫不及待的要提升聶文的力量,你在紫兵界收了紫兵,還試圖引誘聶文的事情,未央已經知道了。爲此他衝着夜燭大發雷霆,要不惜一切代價迅速提高聶文的適應力,以便他降臨。”
九玄道:“嗯,紫兵界的事情本來就瞞不過他,畢竟我們只是棋子,流冥大人他們纔是對弈者。被未央知道了也很正常,可是你說他要迅速提高聶文的適應力是怎麼回事?”
七衡晃了晃頭,道:“未央是冥想一系,當然要給聶文增加冥想之力了,可是那個聶文的冥想之力根本不是一點點修煉出來的,大部分都靠未央暗中相助,所以極不穩定,聽說已經出了偏差,夜燭大爲擔心,勸未央暫時不要再給聶文增加冥想之力,可是未央心急,狠狠的訓斥了夜燭。”
“哈哈哈,太好了!”九玄笑道。
七衡繼續說道:“可是夜燭不愧是未央第一謀,把他們的計劃詳細分析了一遍,加上利弊得失,終於勸住了未央的念頭。”
“哦?夜燭怎麼說?”
“夜燭說,大陸現在有六股勢力在暗流涌動,一是深藍、二是蝸蟲、三是新藍、四是跣教、五是貧民、六嘛,就是咱們北斗九棋。”七衡得意地說道:“他認爲雖然深藍目前處於劣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加上一個聶文,隨時可以爭取到跣教和新藍的力量,他們就有機會隨時翻盤。”
“夜燭的意思是靠聶文爭取跣教和新藍的力量?就算深藍一時不濟,也足夠休養生息了?”九玄問道。
“是啊,可見這個人有多重要!”
“聶文?他會聽未央的嗎?”
七衡“哼”了一聲道:“別忘了未央座下的第一先知就是沙象,而沙象是聶文的老師,亦師亦父十幾年,聶文怎麼可能不聽?”他繼續道:“所以夜燭勸未央不要輕易提升聶文的力量,免得聶文一旦死了,這顆隱藏的棋子就會丟失,整個計劃也會陷入被動。”
九玄道:“那如果我們把聶文幹掉,未央不就氣瘋了?”說着嘎嘎叫了兩聲,眼神中流露出熱切的渴望,彷彿立刻就要飛去取了聶文的性命。
七衡怒道:“你傻了嗎?別一心總想着打擊未央,雖然你和他之間曾經有過節,但你別忘了我們北斗九棋的使命是什麼!我們就是要平衡各方勢力,限制他們的發展,然後流冥大人才能於中取利,如果你把聶文殺了,其它四股勢力就會失去重新掌控的機會,對弈就會演變成爭霸,那樣的話,不但未央和角翼不會放過我們,就連流冥大人也不會放過我們!”
九玄沒有說話,只是恨恨的望着天幕邊越垂越低的烏雲。
七衡的口氣緩了緩,道:“我們什麼也不用做,只要把今天聽到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報給流冥大人,一切由大人決斷。”
九玄點點頭。
忽然一滴水落下來,落在九玄腳前的石柱上,在凹凸不平的石頭上留下了一點洇溼的水痕。接着就是兩點、三點、越來越多的雨水從天空落下來,沒有雷聲,沒有狂風,一場小雨就這樣靜悄悄的落下來。
九玄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道:“下雨了呢,似乎是第一場雨吧?”一陣微風吹來,冷冷的雨打在九玄和七衡的身上,水珠又從羽毛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