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見到聶文這麼說,口氣也緩和了下來,“既然你爲這位先生指路而耽誤了工作,那麼今天的任務量就算完成了。”
託尼感激的看了聶文一眼,低着頭道:“謝謝!謝謝!”也不知道他是在謝聶文還是謝宮本。接着三人便一同向羅馬城走去。
耕地位於羅馬城的四圍,都是貧民開墾出來的糧田,在深藍或者跑商的商人手中購買到種子以後,就近在城的附近刨開硬土,播散種子,現在的天氣漸漸轉暖,即使穿着單衣也不覺得寒冷,二十年的冰寒苦痛似乎就這麼過去了,聽着河流嘩嘩開始流淌的聲音,讓人的心情就不由自主的愉快起來,好像重現輝煌的日子馬上就可以到來了。
這段路程並不遠,三個人走了不長時間,就來到的羅馬城的城門前,一面厚實的木門上穿着許多金屬利刺,有幾個衛兵模樣的人正站在城門兩邊的塔樓上瞭望,看到宮本走過來,回頭吆喝了一聲,揮了揮手,只聽到一陣吱呀呀的絞盤聲響起,大門緩緩被吊了起來。
相比厚重的城門,城內的房舍就顯得寒酸得多,甚至不少房舍都是用一些刨下來的硬土堆砌成半人高左右,冷眼望去,好像一個個墳墓。這種極簡陋的房舍也就是稍稍能擋些風寒,雖然已經逐漸暖和,但夜晚還是冷得有些受不了,聶文用手肘碰碰身邊的託尼,“你住的也是這種房子?”
託尼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宮本走在前面,聽到聶文問話,回頭笑道:“那種房舍不適合您住宿,請跟我到統領府吧,那裡有不少空房間,非常舒適。”
託尼跟着兩人走了一會兒,就躬身說道:“這位先生,我的房舍就在那邊,我先回去了。”向宮本又鞠了一躬,就拖着鋤頭向路邊的幾個簡陋房舍走去。宮本衝着託尼的背影道:“晚飯時不要忘了去領食物!”託尼聽到後點點頭,徑自離開。
託尼離開後,聶文再沒有說話,他對宮本的印象不算好,但既然人家熱心幫自己安排住處,總是要感謝的,只是從未謀面,又是初到羅馬城,不知說些什麼,索性就沉默起來,好在小城不大,兩人不一會兒就到了統領府。
在聶文的眼中看來,這裡的統領府雖然遠不如落日城的城主府氣勢恢宏,卻也顯出幾分別緻。高大的飛檐帶着明顯的華夏風味格局,不知從哪裡飛來的幾隻烏鴉落在檐角上,不待人走近又呼拉拉的飛起來,在深沉的暮色中盤旋着,倒是給這座統領府平添了一股神秘的氣息。
隨着宮本走進統領府,迎面就碰到一行五人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着黑布長袍的文弱中年人,臉色有些蒼白,不停的咳嗽着。在他身邊是一個高大威猛的壯漢,一身灰布袍外襯青銅鎧甲,顯得威風凜凜。
宮本連忙側身讓到一旁,恭恭敬敬地道:“何先生好!統領好!”聶文也隨他站到一邊,打量着宮本口中的“何先生”。很顯然,這個文弱的中年人在羅馬城中,地位甚至比起統領來還要高一些。
何先生點了點頭,忽然停下腳步,“咳咳咳....請問這位先生是....”他兩眼打量着聶文,口中卻在問宮本。
宮本連忙鞠了一躬:“稟何先生、稟統領大人,這位先生是路過羅馬城,想要在城中借宿一晚,在下就自做主張將人帶了進來,還請先生統領責罰!”說着又是深深一躬。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宮本的心裡也在打鼓,他之所以敢私下領進人來,也是因爲揣摩到了何先生和統領的心思,自從半個月前這位何先生到了羅馬城以後,原來粗放的統領就變得精明無比,宮本當然知道這就是統領之所以如此尊敬何先生的原因。所以他也投其所好,看到近日羅馬城不斷的招收精英,大力征調城中具有超能力的平民,所以才私自做主將聶文帶了回來。
何先生笑了笑,對聶文道:“城小地窘,招待不週,還請不要見笑。”
聶文搖搖頭表示不介意,“先生客氣了,我叫聶文,路過這裡,想找個地方借宿一晚,多謝你們的收留和款待。”
“咳咳咳.....”何先生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一個勁的咳嗽,只好擺了擺手,表示不必客氣。對那個威猛的統領打了個手勢,匆匆向府外走去。
宮本笑了笑,依然走在前面帶路,心裡卻在想:“看樣子何先生對於我這麼做還是很滿意的,嗯,這個人一定要安排妥當。”他心中如此想着,就改變了原來將聶文安排到普通客房的想法,直接將聶文帶到了貴賓的房間。
其實統領府遠遠沒有想像中那麼豪華,與城外簡陋的房舍相比,不過是個比較厚實,房間較多的大房子而已。裡面更沒有什麼可供娛樂消遣的地方,除了較大的議事廳,統領辦公間,剩下的就是一個個單獨的房間,平時可以供侍衛們休息,如果來了客人還可以安排住宿,普通的客房很簡單,只有一個厚厚的皮墊,除此之外別無它物,而貴賓的房間就多了兩把椅子,一張桌子,還有輿洗用具如銅盆和布巾等,這樣的室內陳設在2012年以前,甚至比不上監獄,但在這個物資極度缺乏的時期,這樣的房間就可以用豪華來形容了。
聶文本就不是那種奢侈講究的人,在趕路的時候常常都是在野外露天度過,所以根本無所謂豪華不豪華,只要能安穩的睡個好覺,就已經足夠了。宮本簡單的客氣了幾句,並特意強調過一會兒就會把晚餐送來,聶文擺手說不用了,但宮本執意要送來晚餐,也就只好同意。
等宮本退出房間後,聶文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房間,因爲房中沒有窗子,全靠一盞小燈照明,室內有些昏暗,一個半新不舊的銅盆擺在牆角,另一個牆角則擺了一個銅壺,想來是解手用的,銅壺的蓋子敞開着,屋中也沒什麼異味,看來統領府中衛生打掃得倒是很勤快。與皮墊相對的一面牆邊靠着一張舊木桌,旁邊擺了兩把椅子,都是很簡陋的手工椅子,似乎是用冰原上的枯木打成的。
聶文將巨斧立在一旁,就走到皮墊旁坐下來,如果不是宮本執意要送來晚餐,聶文就睡下了,但想到一會宮本可能還要來,所以就坐在皮墊上冥想。
從他離開驚雷城,便一直向落日城的方向走,晏別送給他一個星盤,那是深藍總部爲了方便跑商的商隊而開發出來的魔法物品,大小與手錶差不多,只是沒有整齊的刻度,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白色的魔法石,綴在深藍色的錶盤上,猶如夜空中的繁星。七顆大一些的魔法石代表大陸七城,而小一些的則代表像羅馬城這一類的小城和規模大一點的塢堡。
星盤的使用方法也很簡單,只要向星盤中某一顆魔法石灌注靈息,星盤中間的指針便會一直指向那顆魔法石的方向,在大陸各城之間跑商,星盤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一般都是由護送商隊的深藍配備。晏別聽說聶文要去落日城尋找林靈的下落,就把他這個星盤送給了聶文,又詳細的把對應各城的魔法石指了出來,至於那些小城和塢堡,則揀重要的說了幾處,其它的就算說出來,聶文也記不住,好在知道了大陸七城的位置,有了這個星盤,就更加方便了。
聶文剛剛沉入冥想沒多久,就聽到敲門的聲音,想必是宮本派人送來了晚餐,便站起身打開門,不料門口站着的人卻並不是宮本,竟然是那個何先生。
何先生咳了幾聲道:“打擾了,咳咳.....能不能......咳咳......和你談談?”
聶文連忙將何先生讓進屋中,兩人在木椅上落了座,何先生便說道:“不知聶文先生打算到哪裡去?”
“我想去落日城。”聶文如實回答,他只想找到林靈,或者兩個人見了面可以不說什麼,就是看看她也好,只要知道她還安然無恙,聶文也就放心了。前些日子刺殺驚雷城城主之後,聶文忽然有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深藍開始拋棄自己,自己也開始拋棄深藍,跣教的杜彥樣子雖然年輕,但卻心機深重,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越來越多的貧民加入了跣教之中,而晏別更是擺明了要籌建新藍,與深藍對抗到底,未知生物也不知發展到了什麼程度,但憑着馬卓被控制這個消息,就可以斷定它們從未放棄稱霸大陸的野心。這樣一個分崩離析的大陸,聶文真的有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咳咳.....落日城?”何先生望向聶文的眼光帶着一絲好奇,一絲欣賞,還有一絲玩味。
聶文點了點頭,“我要去那裡打聽一個朋友的下落,我已經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
“嗯,”何先生咳嗽了兩聲,道:“你知不知道落日城已經被攻陷了?”
“我知道。”聶文答道。
何先生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落日城四圍......咳咳.....有成千上萬的飛獠、長尾獸和巨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