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頭低下頭,嗅着泥土中冒出綠芽的青草氣息,在聶文和斧頭的身後,昔日雪白的冰原已經漸漸有了綠意,不知名的植物開始從地上冒出嫩葉,遠遠望去,大地上抹了一層朦朦朧朧的淡綠。從搖神山到驚雷城足足走了兩個月的時間,而如今驚雷城就矗立在眼前,在黎明的晨曦中透着寧靜。
一陣清風吹來,已經不那麼寒冷,柔柔的從臉頰拂過,風中遠遠的傳來城中敲鈴的聲音,侍衛呼喝的聲音。聶文閉上眼睛,體內的巨浪之力洶涌澎湃,呼嘯着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彷彿積蓄着無窮無盡的力量,誓要衝破束縛着它的樊籠,一波一波的沖刷,一浪一浪的涌過。
他慢慢握緊了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低頭在草尖上尋找露水的斧頭靈敏地捕捉到聲音,擡起頭望着聶文。
“西澤利斯!”
斧頭長嘯一聲,已化作一柄巨斧落入手中,斧柄的花紋迅速沿手臂上行,形成一副護胸半身甲。聶文向着緊閉的城門疾衝而去,巨浪之力在護甲中咆嘯,震得手中巨斧不住嗡嗡鳴叫。每一步踏出,雙腿蘊含的力道都深深貫入地下,被踏碎的石子向兩旁濺射,疾風迎面撲來,離那扇厚重的大門越來越近了,他驀地大吼一聲,手中巨斧掄起,體內洶涌的巨浪之力隨之劈出。
“轟~~!!”厚重的鋼鐵城門發出驚天巨響!
響聲還沒落,聶文手中的巨斧再次劈出!雙手握斧,左足一旋,轉身,再劈出!一波一波的巨浪之力怒吼着衝出去,離城門還有二十步!
“轟!轟!轟!轟!”城門不住的發出巨響,彷彿一個巨人站在城外用大錘不停的砸着城門,刺耳的聲音震得整個城都沸騰起來。
十五步!
彷彿連天空都陰沉起來,巨浪在電閃雷鳴中轟然掀起,又猛地向下壓去,無邊無際的海浪彷彿沒有止歇,掀起一個又一個巨浪!
“轟轟轟......”鋼鐵製成的城門已經變了形,彷彿被狠狠砸了一拳而向內凹去,十幾名守城的侍衛根本無法可想,轟鳴聲震得耳朵什麼也聽不見,只能和同伴一樣痛苦地張大了嘴巴,向城內跑去。
“十步!”
高大的城門已經在眼前了,巨斧揮動,劈出!旋身,劈出!踏前一步!劈出!劈出!劈出!
城門兩旁厚達五十米的築城石被巨浪之力擊得紛紛碎裂,如同狂風吹灰一般向城內疾飛,“轟~~!”的一聲,十米高的巨大鋼鐵城門終於被巨浪之力硬生生的砸開,飛出十幾米,又重重的砸在地上,騰起漫天的灰塵,無數碎石如雨點一般隨之落下。
聶文一步未停,勁力直貫雙足,身形隨着疾飛的碎石一同射入城中,身在半空時,手中的巨斧向前一拋,“西澤利斯!”斧頭瞬時現出身形,穩穩的馱住正在落下的聶文,一人一騎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向城內疾奔。一個侍衛正沒命的向城主府的方向狂奔,忽然“嗖”的一股氣流從身邊掠過,吹得他衣衫都向前飄起,只見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閃,已如輕煙般飄逝在前方。
驚雷城的城主喬治帶着一羣侍衛急急走出城主府,剛纔還熱鬧非凡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街兩旁的兩旁的門窗都“砰砰”的關起來,一陣孩童的哭聲從旁邊的民宅中傳來,接着又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喬治望着城門的方向,心頭還在狂跳,剛纔那一連竄密集的巨響實在令人恐懼。身旁的侍衛還沒來得及回答,喬治忽然心生警兆,一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殺氣!一股強烈的殺氣正急速迫近!!
喬治來不及多想,左手連連掐動靈訣,甚至連天地間五行靈氣的屬性都來不及察探,一連五道寒冰盾已經施放出來。儘管如此,但他卻不敢停下,再施兩道寒冰盾,接着就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西澤利斯!”
“咔咔咔咔咔”五聲連響,喬治前面的五面寒冰盾頓時碎成漫天的水霧,洶涌的巨浪之力轟然涌出,二十幾名侍衛紛紛向兩旁跌飛出去。
“六階?七階?!”喬治不敢停手,一邊疾速後退,一邊連施寒冰盾,他心中不停的擂鼓,什麼人這麼強大?連面都沒見到就逼得自己一步不敢停,一招不能出!難道是七階的實力?
隨着“咔咔咔”三聲連響,喬治的面前只剩下了一面寒冰盾。
“難道是....八階?!!”喬治眉間的靈息猛然提動起來,在右手凝成一把湛藍的冰劍,“是深藍的長老來了嗎?”他心中想。
“咔......”最後一面冰盾碎裂,倏然化作水霧騰起,一人一斧卓立在面前。
喬治瞳孔猛地收縮,“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天被西瑪長老一掌打成重傷的聶文!!
聶文認得他,黃眉黃髮的城主,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那已經不重要了,殺他不需要問問名字。
喬治站在那裡沒有動,接近八階的實力,顯然擁有着驚人的速度和力量,任何舉手擡足都可能成爲致命的破綻,高手過招往往只在一瞬間,生死立判,勝負已決。所以他不敢輕易動手,寒冰靈息在湛藍的冰劍中流轉,蓄勢待發。
聶文卻不能等,身邊不遠處幾個侍衛已經哼哼唧唧的爬起來,還有遠處的喧囂聲和跑步過來的聲音,如果這麼拖下去,恐怕就要傷害更多的人。他從到達驚雷城城外時就已經打算好了,以強大無比的巨浪之力硬撼城門,然後趁着混亂衝進去,只要在極短的時間內殺了驚雷城主,就可以迅速退走,如果一旦耽擱,恐怕自己就會身陷重圍。
巨浪之力還在護甲中澎湃,斧刃嗡嗡作響,地面上細碎的沙石被勁力吹得向兩旁飄去,十步的距離,他沒有把握一擊殺之!
喬治的靈息在冰劍中盤旋,不斷的向四外瀰漫,周圍的空氣開始逐漸變冷起來,冰劍旁邊不時有冰晶凝成,發出細小的碎裂聲。隨着周圍越來越冷,終於,一朵很小的雪花飄落下來。
兩人佇立在寬闊的街道上,四周靜悄悄的,偶爾一兩個侍衛爬起來,只走了幾步又“撲通”一聲摔倒。遠遠傳來奔跑的腳步聲漸漸清晰,帶着沉悶的感覺襲來。
又是兩朵雪花緩緩飄落,六角的美麗結構使它們在空中歡快的旋轉着,飄蕩着,向沉寂的大地懷抱中投去。
斧刃下的地面上,沙土忽地向兩旁一騰,“嗡~~”的一聲長鳴,巨斧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向喬治攻去,疾如閃電!迅若奔雷!
喬治笑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知道聶文絕對等不起,拖不起,只要他一動手,就一定會露出破綻!看到巨斧划來,他的冰劍也出手了,不過不是去擋巨斧,而是脫手向聶文射了過去。
冰劍比起巨斧來要短得多,而且也脆弱得多,用冰劍去碰巨斧無疑是以卵擊石,所以他的冰劍直接脫手飛了出去,疾射向聶文的咽喉。劍一脫手,喬治就以最快的速度連連施放寒冰盾,他不求傷敵,只求拖延時間,在城主府裡有傳送陣,想必用不了多久,五城和總部就會來人,那時儘可以慢慢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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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的冰劍在空中掠出一道明亮的光線,帶着尖銳的呼嘯聲向聶文射來。
如果迴轉巨斧擋下這一劍,喬治就會趁機逃脫,如果不擋這一劍,相信那道湛藍的光線一定會穿透自己的咽喉。
聶文大吼一聲,猛地向起一跳,巨浪之力通過巨斧轟然擊出,彷彿凝成了實體一般,街道上涌起滔天巨浪,帶着震耳欲聾的咆哮向喬治撲去。
“撲”的一聲,聶文只覺得左肩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的身子推得向後疾飛,“轟!”的一聲,撞在一堵民宅的石牆上,幾塊岩石砰然碎裂。
喬治無心去看聶文到底有沒有死,隨着那股黑色巨浪的迫近,街道兩旁的民宅被衝得倒塌無數,連街道的岩石地面都翻起來,“咔~~”寒冰盾破裂的響聲太密集,聽起來就像是很長的一聲,接着巨浪就轟然從喬治身上衝過。
聶文從地上爬起來,那隻冰劍正刺在胸口上,但幸好穿透護甲的只是很短的一個劍尖,如果整把長劍都從胸口穿過,他現在已經死透了。
喬治呆呆的站在街上,身後是巨浪涌過翻起的無數岩石,“這是什麼秘術?”最後這個想法只來得及在心中一閃,他整個人就“譁”的一聲融成了一堆-----在巨浪之力的無比威力下,喬治從皮膚到骨骼,全部化成了無數碎片。
拔掉胸口的冰劍,聶文將巨斧一拋:“西澤利斯!”一躍跨坐在斧頭背上,一人一騎向城外的方向疾馳。
從城北區和城南區跑來的三百個侍衛眼睜睜看着聶文從面前疾馳而過,一個侍衛反應過來道:“抓住他!!”
“抓住他!!”衆侍衛轟然響應,向聶文的身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