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翠枝碧葉的竹林中,聶文緩緩擡起了手,望着手背上深褐色的巨斧圖案,在心底不斷呼喚斧頭的名字。一陣風襲來,帶着些許涼意,一瞬間竹林便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冰原,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遠處傳來悠長的長尾獸嚎叫聲,天空那輪明月,正穿越縷縷雲彩,斧頭站在聶文的身邊,搖着長長的尾巴,碩大的腦袋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西澤利斯...西澤利斯....西澤利斯......聶文在心中不停的默唸操控靈體的咒語,他之所以不敢念出聲音,就是怕被幻境牽引,等話一出口,就不知變成了什麼。
右手垂在身邊,聶文略低着頭站在一望無垠的冰原,雪白的月光照下來,世界如同一片雪花,在寂靜中輕輕的旋轉。聶文將所有的意念力都集中在咒語上,斧頭的依然輕輕的搖着尾巴,但它投在地面上的身影卻劇烈的扭曲着,試圖響應聶文心中的呼喚。
西澤利斯!
斧頭猛地躍起,化爲巨斧落在聶文的手中,一陣冰冷的感覺傳入手中,身邊的景緻開始不斷變幻,風中的竹林,寧靜的鐘聲,碧波萬頃的湖面,悠揚的琴聲,一滴雨水從地上迅速凝聚成一團,飛上了葉尖,順着葉脈逆流而上,聶文握着巨斧的手不禁一陣顫抖,耳旁轟鳴聲驀然響起,一望無際的大海,在狂風暴雨中騰起滔天的巨浪,順着聶文的手臂傳入雕花的斧柄。
聶文猛地睜開眼睛,巨斧已經不由自主的揚起,他能感覺到凝聚在斧中無窮無盡的力量,真正的力量!只是這力量,已經漸漸要掙脫他的操控,甚至能夠聽到海浪憤怒的咆嘯聲,在巨斧中激盪、奔騰,而聶文心中彷彿也隨着這巨浪而涌起了無窮無盡的殺意......
“殺~!”巨斧應聲劈出,一陣刺目的光芒在斧上綻放出來,“轟~~!!”彷彿劈出的不是巨斧,而是無窮無盡,一波接一波的巨浪,帶着水花、震耳欲聾的呼嘯破空而出。
幾隻鳥兒在夜空中盤旋,一聲聲的鳴叫着,彷彿在呼喚着同伴,也像是在尋找自己的歸巢,夜空下面的潮汐輕涌,搖神山沉浸在月色之中。驀地,靠近海邊的一座簡陋的石屋中猛地綻放出刺目的光芒,鳥兒驚鳴了一聲,欲振翅飛起,只是翅膀才拍打了兩下,一股帶着巨浪怒吼的力道就洶涌而至,瞬間與海浪相遇,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轟~~!!”幾百米高的水柱騰空而起,幾隻鳥兒頓時不見了蹤影。
聶文一斧擊出,呆呆的望着只剩下半間的石屋,還有騰空而起的巨大水柱。“轟......”水柱落下來,海浪猛地向前加速,潮水直衝到聶文的腳邊。
果然引導成功了,但不是寧靜之境,而是巨浪之境,這一斧的力道里包含了巨浪之境,但與真實的巨浪之境相比,弱小了不知多少倍,也不夠持久,儘管如此,仍然有這樣的威力,的確是令聶文沒有想到的。
只是,聶文望着手中的巨斧,還是不夠成熟,剛纔這一斧把所有的力道都全力擊了出去,如果再讓他來這麼一下,那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晏別就住在旁邊的屋子裡,聽到巨大的響聲猛地響起,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情,匆忙起身出門察看,他一出門就看到拿着巨斧**的聶文和海面上高得嚇人的水柱正迅速落下。
“聶文!聶文!”晏別看見聶文呆呆的,連忙走過來問道:“你沒什麼事情吧?”
聶文聽到晏別的喊聲這才驚醒過來,“哦,沒什麼事情,只是....”他苦笑望着只剩下半間的石屋,“練功失了手,不小心......變成這個樣子了。”
晏別這纔看到只剩下半間的石屋,愣了一下,“你......練的是什麼秘術?”
聶文苦笑一聲,“哪裡是什麼秘術,自已胡亂揣摩出來的,根本無法控制,更別說傷敵了。”說着黯然搖了搖頭,隨意的坐在地上,望着遠處的大海**。
晏別見他這副樣子,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身邊坐下來。
“其實也不用沮喪,我知道我跟你的修爲相差很遠,在秘術上只能向你請教,卻談不上探討,但我也經歷過這種情況,”晏別望着不停向沙灘奔來的海浪,嘆了口氣:“我在驚雷城學習秘術的時候,很多深藍都不願意全心全意的教,只是說個大概,剩下的就靠自己摸索,其中的艱苦可想而知。可是我從沒有放棄過,一條路行不通,就想第二條路,一條路一條路試下去,有一天就會忽然發現,原來困擾自己的問題早已不見了。”
說着晏別站起身,向自己的小屋走去,正碰到聞聲出來的一些教衆,晏別替聶文解釋了幾句,大家就都回去了。
聶文還坐在那裡,不斷回味着晏別的話。是啊,第一條路行不通,那就想第二條路,也許不知不覺間,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其實他本身控制不住冥想的巨浪之境,最主要還是靈體,也就是斧頭本身的原因,初級靈體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量,當然聶文的操控力也不夠強,所以兩者相加,力道就無法控制,直接噴涌而出了。
聶文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才能讓斧頭儘快成長,倒不是因爲聶文學得不徹底,而是因爲靈體從來都是自由的成長,一切順其自然,根本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將冥想之力運用到靈體上,他是第一個。
在控系秘術中,最主要的不是修爲,而是堅定的信念,預言、降臨、馭靈,都是以堅定的信念爲基礎,其中只有馭靈是需要冥想的,降臨和預言連冥想都不需要,只要有足夠的虔誠和堅定的信念就可以了。那些不夠堅定的人,根本堅持不過巨浪之境,而意志堅定、信仰虔誠的人,卻又不會像聶文一樣硬要引導冥想之力用來攻擊,所以不是沒有人想到,只是沒有人這麼做過。
聶文在陣陣的浪濤聲中苦苦的思索着,難道,要再創造一個靈體?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全憑自己猜想,所幸控系秘術不像元素力量一樣,如果強行操控或者吟唱被打斷會引起反噬,冥想之力來源於自身,即使中斷,也是迴歸於自身,不會造成什麼影響。於是聶文打定主意,再創造一個靈體試試看,雖然老師沒有說過馭靈術到底能創造幾個靈體,但事到如今,想要儘快提升實力,就要想盡一切辦法。
他伸出右手,開始唸誦:“按你自己的意願,按宇宙的法則,你的體即你的靈,若不願受我支配,就消散於你的來處......”隨着咒語聲音響起,掌心中開始散發出奪目的光芒,這團光芒漸漸脫離掌心,緩緩升起在半空中。
“文路西嗎!尼札依達雅!克路斯......”靈體的光芒開始隨着咒語變化,光芒越來越奪目,“按你自己的意願,按宇宙的法則,你的體即你的靈,選擇你的形狀。”聶文有了第一次創造靈體的經驗,知道這時靈體開始變化成形,但聶文沒有選擇形狀的權利,所以只能呆呆的看着。
光球在空中掙扎了一會,忽然光芒一斂,在夜空中劃出一條亮線徑直向聶文身邊的巨斧投去。此時聶文想挪開巨斧已經來不及,耳中只聽“鏘”的一聲,似乎是金鐵交鳴,巨斧不斷的震顫着,在泛着寒光的斧身,一道耀眼的光線如同遊蛇一般緊緊纏在了斧柄上。
聶文心中很是着急,他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如果斧頭因爲自己一時的失手而有什麼閃失,那可怎麼辦?可是他也只能乾着急,巨斧上的光芒還在斧柄上纏繞,他實在太擔心斧頭的安危,看現在這個樣子,很有可能是兩個靈體起了衝突,聶文忍不住伸手去碰巨斧的斧柄,就在他手指剛剛接觸斧柄的一瞬間,光芒忽然消失了。一條纏繞着斧柄盤旋而上的花紋在斧柄上隆起,猶如天然鑄成的一般,與斧柄緊緊結合在一起。
西澤利斯!聶文連忙念出操控靈體的咒語,斧頭矯健的身形出現在他的眼前,碩大的腦袋一顛一顛的跑過來,緊挨着聶文親暱的摩擦着。
“怎麼回事?斧頭!剛纔創造出的那個靈體沒有傷害到你吧?”聶文見斧頭不像受傷的樣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斧頭搖了搖尾巴,一副得意的樣子,摸摸斧頭的腦袋,確定沒有受傷,聶文才完全的放下心來。可是剛纔創造出來的靈體哪去了呢?跟斧頭融於一體了?還是被斧頭吞噬了?再次念動咒語,斧頭又變回了巨斧,可斧柄上那道盤旋而上的花紋卻沒有消失,依然醒目的纏繞在斧柄上。
聶文提起巨斧,忽然感到有些不對頭,一陣陣波動從斧柄的花紋傳過來,彷彿正與他體內的冥想之力一呼一應,莫非?結合了新靈體的斧頭可以控制巨浪之力?聶文不由得感到一陣欣喜,澎湃的巨浪之力再次傳入手臂,向手中的巨斧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