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四周始終是黑暗的,只有城中區的永恆火種照得半邊天通亮,一覺醒來好像永遠都是剛剛睡下前的樣子,聶文睡來後,拿着銅盆到門外取了些冰,由於房屋裡溫暖,不一會兒就融成了半盆冷水,胡亂洗過臉,聶文開始盤膝坐在牀上修習秘術。
在喜瑪拉雅的時候,沙象曾經跟他講到過,能教授給他的有四系秘術,分別是龍系秘術、星系秘術、巫系秘術和控系秘術。
龍系秘術是源自華夏文明的秘術,以天地爲大陰陽,人身爲小陰陽,天與地之間的五行元素對應人身的五行屬性,並以自身爲鼎,熔鍊五行之氣不斷提高自身。星系秘術則源自西方,故名思義,天空中的十二星座對應着人身的黃道十二宮,並劃分出五種元素,即土、水、風、火、雷,分別對應着重生、求知、推動、慾望和強烈這五種力量,主要以元素進行攻擊。巫係爲東西共有的一種秘術,包括祝福、詛咒、召喚和驅役鬼神,巫系秘術更具有隱蔽性,在猝不及防時突然發動,往往能扭轉戰局。
最後一種是控系秘術,控系秘術其實是三種單獨秘術的總括,它包括預言術、降臨術和馭靈術。其實這也是先知唯一所應修習的秘術,且僅有先知能夠修習。在神話時代,所有的先知都精通控系秘術,如摩西使海水讓路就屬於降臨術,諾亞的造舟和百獸跟隨則屬於預言和馭靈術。其中的預言術是先知們主要修習的,先知的稱謂也由此而來。但也許聶文的天份真的是不夠好,控系秘術中僅有馭靈術進展神速,預言和降臨卻學不會,爲此沙象不只一次的嘆息,但先知僅能收納一名門徒,在沙象的認知中,既然冥冥中上天指派了這樣一個門徒給自己,那麼就是對自己的考驗,所以只能慢慢的教聶文,能學多少就全靠他自己了。
在亂世中,先知往往能夠憑着強大的預言術感知未來,從而趨吉避凶,然而聶文的預言術實在是一點都看不出效果,爲了讓他多一點保命的機會,沙象破例允許他額外修習其它各系秘術,所以聶文對龍、星、巫三系秘術也都掌握一些。他最突出的秘術就是馭靈,馭靈一共只有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冥想,在這一階段中,馭靈術可以說毫無用處,只有突破了第一階段之後,纔可以使用基本的馭靈術----即第二階段:馭靈,在第二階段中,施術者可以自己創造出一個靈體,並操縱這個靈體戰鬥。而第三階段,則需要突破第二階段才能了悟。控系和其它三系秘術之所以不同,是因爲控系完全依靠人自身的信仰和自信才能施展成功,不像其它三系,即使你一邊畫着魔法陣一邊想着晚餐,都不會絲毫影響到效果。控系不同,如果你的心志不夠堅定,哪怕一點點的紕漏,都不會成功。
正如林靈所說,這一次的任務實在是危險,聶文不是傻子,聽了林靈的話之後,他已經明白圖達的用意了,如果不是針對輝山,那就是在針對自己,是存心讓兩人去送死,而聶文仍然堅持要去的原因,卻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慮的,而是站在整個大局的角度去考慮的,首先鎮靈輪的確是遺失了,在孤島也好,在狼牙川也好,尋回這個重要的法器本身並不是無聊的舉動,其次如果狼牙川真的有危險,那麼輝山就有可能犧牲在那裡,有自己的幫助,他也許就可以保住性命。在困難和艱險面前,先知不允許退卻,因爲這意味着對自身信仰忠貞與否的一種考驗,而且,他也沒有考慮過自己,正像沙象說的那樣:沒有聶文,沒有生死,沒有苦樂,只有家園,這是你的使命。
聶文在被囚禁的三年中,不得不中斷了冥想,雖然處在第一階段的瓶頸已經很長時間了,但他也拿不準到底能不能一舉突破。
盤膝坐在牀上,均勻的調整好呼吸,使自己的神思慢慢陷入冥想之中,一種輕柔似水的感覺在他的心中升起,那是冥想的感覺在瀰漫,隨着冥想的加深,一波一波的冥想之力開始在體內衝撞起來,有如沖刷着礁石的怒浪,甚至能聽到那咆哮的巨響。聶文如同置身於大海之中,自己就是那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一會被巨浪拋上高空,一會兒又隨着巨浪滑入深谷,每一次巨浪的拍下,都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戰慄,那是對於自然力的恐懼,滔天的巨浪不斷的挾着風雷砸下,而在這巨浪之下的一切,彷彿都會隨着浪濤的擊下而化爲齏粉,此時,只有信念是唯一可以支撐的。
咆哮的浪花轟然襲來,壓下,又帶着無數水花化爲浪濤,一波一波永無止盡,聶文已經感到有些精疲力竭了。如果再有一個巨浪,我還能不能承受得住?聶文問自己,來不及回答,又是一個滔天的巨浪高高涌上高空,在電閃雷鳴中向他當頭壓下。“我有信念,則一切都無所畏懼!”聶文的心中大吼。
“轟”的一聲,彷彿從夢中醒來,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似乎有和煦的光芒照耀在水面上,映出粼粼的波浪,內心中充滿了喜樂,柔和而平靜。聶文睜開眼睛,屋中依然溫暖,冥想之前向爐中添加的煤石纔剛剛有些發紅,正跳躍着歡快的火焰。
“這就是第二階段的感覺嗎?”聶文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更加清晰了,良久,他緩緩伸出右手,能感覺到體內冥想的力量柔和的向掌心流淌,帶着光芒的力量,從掌心綻放出來。
聶文知道這就是創造靈體的能力了,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看來能力的成長來自於苦難。”聶文喃喃自語,如果沒有三年的囚禁生活,沒有極度壓抑和緊繃着的神經,如果不是信念支持着自己活到現在,在冥想之力的巨浪下,聶文相信自己的信念絕對支持不到最後一刻,如果自己一直住在喜瑪拉雅山,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突破第一階段。
“按你自己的意願,按宇宙的法則,你的體即你的靈,若不願受我支配,就消散於你的來處......”聶文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看着從掌心中散發出來的光芒,**肅穆的念道。
那道光芒緩緩升到半空,停頓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正好奇的打量着這個世界。此時靈體已經被創造出來了,正是馭靈的關鍵,這時有一大段咒語要念,聶文早已背得滾瓜爛熟,流利的念道:“文路西嗎!尼札依達雅!克路斯......”隨着咒語的念動,浮在半空中的那團光芒開始逐漸膨脹,彷彿在它的核心中,有什麼東西要掙破光芒的束縛一樣,光芒保持不住最初的圓形,如同橡皮泥一樣在空中不斷變化着形狀。
“按你自己的意願,按宇宙的法則,你的體即你的靈,選擇你的形狀。”聶文唸完最後一段,就呆呆的望着半空中不斷變形,不斷掙扎着的光球,他現在很想知道這個靈體會選擇一個什麼樣的形態出現在自己面前。光芒在半空中變化得越來越快,一再的膨脹,已經從初始的拳頭大小膨脹到圓桌大小。
一個巡街的侍衛揹負着雙手繞過街角,巡視着自己的轄區,忽然一道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他左前方不遠處有一棟房屋,正從窗子中射出耀眼的光芒,“天哪,那是什麼光芒,竟然如此強烈!?”侍衛張大了嘴巴,驚訝的望着聶文的居所,他見過最明亮的光芒也不過就是城主府中那兩個巨大高臺中的永恆火種,哪裡見到過如此強烈的光芒。等他揉了揉眼睛,再想去看時,光芒卻忽然消失了,四周的房屋依舊是黑漆漆的,彷彿剛纔的一幕只是自己眼花。侍衛嘀咕了一聲,覺得還是把這個秘密埋藏在心裡的好,於是揹負着手向下一條街道走去。
隨着靈體的落地,耀眼的光芒一斂,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忽然從極亮到極暗,普通人的雙眼就會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不過聶文同深藍一樣,都打開了靈眼,可以不受光線強弱的影響,不受黑暗的束縛。凝視着伏在身邊的靈體,聶文覺得它自己選擇的形狀實在是太過怪異,這個靈體選擇的是一個猛獸形態,卻完全脫離了正常的獸形,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機械物體。
從側面望去,靈體的頭部是一個巨大的斧頭形狀,所以頭部前端十分狹窄,越向後越是寬厚,鼻子和下巴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形,鼻骨最高處尖尖的好像犀牛的角。身軀和四肢似乎像是虎,只是比虎還要高大一些,四肢更加粗壯,一條長長的尾巴彷彿長蛇一般捲動着。
“既然你這麼像斧頭,那我就叫你斧頭。”聶文拍了拍靈體的腦袋。
斧頭“嗚”了一聲,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