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郭禹脖子上掛的牌子。
被迫賣身的郭禹滿臉生無可戀，蹲在畫架旁一上午了，分文未進。
旁邊的金海林也沒好到哪去，盆裡同樣乾乾淨淨。
不過不喝多的時候，這姐們兒心態是真好，彷彿什麼都不能影響她隨心創作的狀態一樣。
悠悠閒閒的恣意揮墨，一幅幅抽象扭曲的畫作擺在身後。
“媽媽我要吃肯德基！”
“吃啥肯德基，馬上到家了，吃完飯給你棒棒糖吃。”
一位母親牽着孩子路過。
郭禹轉頭看着金海林，金海林如若無感，繼續畫着畫。
不過，被盯的久了，也實在沒法再無視。
“不是我不帶你吃哈，你看，你一上午一單生意沒接着，是不是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臥槽？你特麼把老子拴在這兒，連特麼飯都不管，還這麼厚顏無恥說這種話？”
郭禹恨自己不能說話，不然三寸不爛之舌一定能讓這位假清高的藝術家自形慚愧。
“看我也沒用哦，餓一頓又不會死，要不你就去拉活兒嘛。”
金海林雖然也餓，但是依然輕描淡寫的努努嘴，可愛的歪了下頭。
“靠，不能這麼熬着，趕緊賺點錢買點儲備糧上路回家，不能跟這個傻子耗在這兒。”
正巧，路上一位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引起郭禹注意，走路隨時看手機，並左右找路標，一看就是外地人。
擡起後爪蹬在脖子後的繩圈上面，腦袋順勢往後一縮，脫離了繩子的束縛，金海林這時才驚訝的看向郭禹。
只見她眼中，郭禹堆起笑臉，尾巴搖的飛起，慢慢走近那個男孩，然後在人家腿邊蹭啊蹭～
“那個，姐姐這是您的狗麼，能不能讓它別蹭了，可愛是挺可愛的，就是……它有點髒～”
大學生撓着頭不好意思的對金海林說。
郭禹聞言身體一僵。
“麻痹。。。勞資要不是爲了口糧食，至於屈尊降貴跟狗子似的過來蹭你給那個貨拉生意？？還嫌棄上我了？！”
金海林“噗嗤～”一聲掩嘴笑了起來。
“哈哈，它叫旺財，它想讓你來畫個像，怎麼樣，如果不急的話，要不要來一張，60塊就行。”
“呃，也行，我在找一個飯店，但是地圖上沒有顯示，姐姐畫完您能給我指一下麼。”
男孩說着，走到畫架旁，靦腆的坐在了客位。
“飯店？你要去吃飯呀？”
“不是不是，我……其實我跟我女朋友約了今天晚上見面，約在那個飯店，我倆第一次見面。”
男孩聲音越來越小，不好意思的低着頭，彷彿做了一件錯事兒。
“網戀啊，真好，你這約的晚飯，中午就找過去太早了吧，你先在姐這畫上一幅，晚點姐陪你找。擡頭，別動！”
中性的外表配上稍顯清淡的語氣，男孩趕忙正襟危坐。
“這孩子咋知道她是女的，上來就姐姐，真賊啊，我都是聽這貨說話才知道的。”
郭禹又蹲回旁邊，叼起剛纔脫掉的繩子，繩子上帶着那個牌子，繼續等着生意。
男孩兒眼角偷瞄了郭禹一下，剛想伸手摸摸它的頭。
“五元一次。”
金海林好聽又清冷的聲音，不帶感情波動的傳來，男孩的手“嗖～”下的收回。
郭禹也撇了他一眼。
“切，剛纔嫌我髒，現在又想摸我，還不想花錢，想屁吃。”
這時候男孩目光掃到金海林身後的畫作，眼睛不自覺變大，有些忐忑的開口：
“那個……姐姐，我能不畫了麼？”
“不行哦。”
金海林手不停，聲音還是莫得感情。
“那，姐姐能不畫抽象的不，卡通的都行，我想見面正好送給我女朋友做禮物。”
金海林手握着筆，停在畫板上，腦袋一側，從畫架旁看着男孩。
男孩更加尷尬了，兩手在併攏的雙腿上來回攪動着衣角，額頭都快冒汗了。
“哦，可以。”
半分鐘後，在男孩即將崩潰前，金海林收回了視線，淡淡的飄出讓男孩舒了口氣的話。
一小時後
郭禹還是沒有一單生意上門，金海林這邊已經完成了卡通肖像畫。
男孩拿着這幅自己的卡通像，十分滿意。
郭禹倒是覺得，可能只要不是抽象畫，這孩子都會滿意，雖然他也覺得這幅卡通像確實畫的不錯。
付款時卻出了問題，金海林沒有手機，沒錯，一個現代人，沒有手機，這也是爲什麼她要弄個盆在旁邊收錢的緣故。
男孩手機支付不了，現金又沒有零，都是一百的，遞給金海林一張之後，兩人都沉默了。
男孩等着找錢，金海林則是沒錢可找。
良久……
“要不，我再給你畫一張？”
“別了姐姐，那個，就一百吧，沒事，您幫我找找那個飯店吧。”
金海林卻有些嚴肅的皺着眉，手裡攥着一百元錢，她沒錢找，執拗的原則又讓她無法安心收下多餘的四十。
糾結了一番， 開口道:
“我給你題上名吧，我的畫，一般不題名。如果以後我成名了，你可以拿這幅畫換一千一萬個四十塊。”
金海林提筆落款，完事兒後又看向了郭禹。
“你要不要也題一個，畢竟這單生意是你拉來的。”
郭禹擡頭看了看金海林，又看了看畫，想了想，放下嘴裡叼着的牌子，兩步走了過來。
擡起右爪懸在金海林面前。
在男孩的驚異目光中，金海林笑了笑，給郭禹的爪子塗顏色。
塗完顏色，郭禹一爪按在畫的右下角，一朵黑色大梅花，出現在金林兩字的後面。
“好了，拿着走吧。”
收好錢，把畫取下來遞給男孩，隨口對他說着。
“那個，您不幫我找那個飯店了麼？”
金海林鋪着另一張空白畫紙，左手大拇指往身後比了比，頭也不擡。
“那邊，過天橋到對面，往前三十米就是。”
“呃？”
“？”
男孩不知該不該謝，郭禹卻是一陣無語。
“我要是這男孩，先把畫摔你臉上，再把一百塊搶回來，吐你口唾沫再走，太氣人了！”
彷彿感覺到郭禹在罵自己，金海林手從兜裡掏出，捏着那一百塊衝郭禹晃了晃。
“走？”
“哇嗚！吃飯吃飯！”
尾巴搖起來，肚子可以填飽了，什麼男孩女孩的，已經不在郭禹思考範圍之內了。
男孩拿着畫，看着一人一狗背影離去，獨自呆立，思考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