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小金,那是什麼東西?聽她們的意思該是兩條蛇,小白似乎被夏雲中在碼頭上就用飛刀殺死了。而小金,應該是被婦人放在路上,準備偷襲夏雲中的。
婉姐兒聽到這裡才意識到婦人和她的兩個侍女原先在碼頭裝出要逃命的樣子不過是做戲,她們本來就做了兩手準備。碼頭上殺不了夏雲中,就引誘他來這裡。
婉姐兒此時心裡矛盾極了,既希望夏雲中能來救自己,又希望他不要來。那小金聽着就是劇毒無比,夏公子若是爲了救自己被那毒蛇給咬死了,那自己的罪過就大了。
婉姐兒不想死,她還那麼年輕,孃親又只有她一個孩子,她要是死了,剩下孃親孤苦伶仃地在這世上,實在是太可憐。可是她更不想夏雲中死,那樣美好的郎君,不該死在這幾個女人的手上,更不該因爲自己而死。
壽姐兒心急如焚,焦躁地看着路邊方向。然後驚恐地發現在一叢灌木的枝椏上,一條金色的小蛇正躲在茂密的樹葉子下面。是了,這應該就是婦人說的那什麼小金了,這惡毒的東西埋伏在那裡,只等着夏雲中一過來就會給予他致命的一擊。
“有聲音,聽着是四五個人。”婦人凝神傾聽,忽然示意兩個侍女小點聲。“不錯,是四個,分開了,兩個人站在原地不動了,另兩個往那邊去了,有一個往咱們這邊來了。”一個侍女側耳聽了一陣,興奮地道,“是夏雲中,往這邊來的是夏雲中。”
另一個侍女道:“你怎麼聽得出是夏雲中,咱們又看不到他人。”“她說得對。”婦人道:“聽腳步聲聽得出來。夏雲中功力深厚,腳步聲很輕。”
婉姐兒急得要死,想張口示警,可是嘴巴被帕子牢牢塞住,根本發不出聲音。她只能奮力扭動,婦人看着她滿意地笑:“好,使勁兒扭,扭得越大力氣越好,這樣才能將夏雲中引過來。”
是啊,自己這樣不是引着夏雲中來送死嗎?婉姐兒後悔不迭,趕緊不再扭動。可是全神戒備的夏雲中已經走了過來,並且看到了狼狽不堪躺在草叢裡的婉姐兒。
不要過來,婉姐兒急得幾欲暈去,大力扭動着向對方示警。可是她這副神態卻被夏雲中理解成她看到自己很激動,急於獲救。夏雲中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一定會救下她的。不是這樣的啊,婉姐兒奮力搖頭,眼淚撲簌簌留個不停。無奈那邊夏雲中已經全神戒備地慢慢走過來。
眼看着夏雲中離小金蛇盤踞的灌木越來越近了,婉姐兒大睜着淚眼朦朧的雙眼,緊張得幾乎忘記了呼吸。可是直到夏雲中走過了那從灌木,那小金蛇還是懶洋洋地趴在那裡不動彈。婉姐兒的心慢慢放下了一些,心頭有些糊塗了,莫非婦人所說的小金不是自己看到的這條小蛇?
正狐疑間,“嗖”一聲,一條粗如成年男子手臂的秤管花蛇猛然竄了出來攔在路上,一口咬向夏雲中,夏雲中飛刀一出,秤管花蛇一下癱在了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埋伏在一旁的婦人袖口一擡,兩條小蛇
竄出來,直奔夏雲中面門,夏雲中兩柄飛刀齊發,將將在兩條小蛇離自己只有二十寸許的距離時將它們齊齊殺死。
場面太過恐怖,婉姐兒看得膽戰心驚,看到夏雲中安然無恙,才顧得上長出一口氣。“好個夏雲中,果然厲害,再接老孃一下。”婦人袖口一擡又甩出四條小蛇,跟着她的兩個侍女也各自甩出兩條蛇。
這下八條蛇還不是一個方向,夏雲中的飛刀肯定顧不過來了。婉姐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可是啪啪啪,耳邊傳來擊打聲以及東西連番落地的聲音。夏雲中手中竟然多了一條鞭子,那八條蛇被他通通掃落死在地上。
夏雲中哼了一聲:“這幾日我在鎮上走,總覺得周圍隱隱有一股子殺氣。心裡不踏實,今日就帶了這鞭子在身上,沒想到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毒婦,你還有什麼毒蛇毒蟲的,只管使出來吧。”
婦人臉色鐵青,氣急敗壞地道:“夏雲中,老孃跟你拼了!”說完袖口一擡,卻是六條小蛇射出,兩個侍女還是各自兩條小蛇射出來,夏雲中有軟鞭在手,根本就不怵這些毒物,啪啪啪啪鞭子連番擊打,小蛇們紛紛墜落。
可是他的背後,忽然竄起一道金色的影子,那影子直撲夏雲中的腰間,然後就掛在他的腰間不動了。天哪,鬧了半天居然把這個小金給忘記了。婉姐兒入墮冰窖,絕望地看着夏雲中。
夏雲中轉身捏住掛在自己腰間的小金蛇,按住它的七寸狠狠地往地上一甩,小金蛇立馬死翹翹了。“可憐的小金!你,你殺了老孃的小金……”婦人心痛地驚叫。沉默了一刻後,婦人忽然叉腰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寨主,我終於給你報仇了。”
“好,姓夏的被小金給咬了,這下必死無疑。寨主在九泉之下終於可以瞑目了。”兩個侍女也笑得很開心。因爲過於相信金色毒蛇的傷害力,三個女人確定夏雲中此時應該手臂發麻不能再發飛刀,不免得意忘形起來。
誰知道夏雲中冷笑一聲:“好個毒婦,鬧了半天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不過小爺是不是必死不一定,反正你們三個是死定了。”說完擡手飛刀連發,每一刀都命中幾個女人的心口,“你,你沒……”婦人雙眼大睜,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胸口插着的飛刀,不甘心地倒地而亡,那兩個侍女也一起倒下。
“姑娘,你受苦了,來,我幫你除掉繩索。”夏雲中飛快地跑了過來。他先取掉婉姐兒嘴裡的帕子,然後握着小刀去斬綁在她手上的繩子。
“先別管我!夏公子爲什麼看不懂我的意思,我明明拼命示意你不要過來的。這下可怎麼辦,這幾個惡毒的女人說那小金蛇劇毒無比,人只要給它咬上一口必死無疑。”婉姐兒嚎啕大哭,悲傷得不能自抑。
“嗚嗚,都是我,要不是爲了救我,夏公子你也不會送命。我害死了你,我也沒臉活下去了。我,我索性跟着你一起死了,咱們下輩子投胎到一起,我當牛做馬伺候你,償還這輩子欠你的債。”
“你這麼好的人,卻爲了我喪了
命。嗚嗚,老天真是不長眼,嗚嗚嗚……”婉姐兒涕泗滂沱,哭得不可開交。
夏雲中哭笑不得地道:“姑娘你胡說什麼呀,什麼死啊死的。你睜大眼睛好生看看,看看我可有一丁點中毒的模樣?”婉姐兒呆住了,然後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反覆看了看夏雲中。見對方面如冠玉神色清明舉止正常,根本沒有一點被毒蛇咬過的症狀,不由傻眼了。
半晌婉姐兒方結結巴巴地道:“啊,那個,鬧了半天夏公子你沒中毒。”夏雲中笑着點頭。婉姐兒愣了一下,狐疑道:“不對啊,明明我聽到這幾個女人說什麼‘只要給小金咬一口,那人必死無疑’,她們將金蛇放在那裡,本來就是要害你。我也明明看到那蛇咬到了你的腰間。”
她皺眉沉吟一會兒,忽然想到了緣由,拍掌道:“是了,夏公子穿着衣裳,那蛇咬不進去,所以你躲過了一劫。哎呀,這些蠻子婆真是蠢笨,只知道這小金蛇毒性強,卻不知道畜生就是畜生,咬人都不知道選對地方。”
夏雲中搖頭道:“姑娘錯了,那蛇是那婦人精心飼養訓練了多年的東西,比起旁的蛇來說肯定有些特別的本事。如果我所猜不差,那蛇本來應該是能咬進衣裳的。不過我身上穿了我姐夫送給我的軟蝟甲,那小金蛇咬不進去罷了。那畜生倒是個執着的,咬不進去就一直咬,最後被我給弄死了。”
“是這樣,我就說明明這幾個蠻子婆娘說得那麼篤定,怎麼夏公子你卻沒事。不過好險,幸好公子穿了這麼一件寶貝衣衫。”
婉姐兒後怕地拍着胸口道,“夏公子你不知道,我當時想告訴你不要過來有致命的毒蛇藏在那裡,可嘴巴被堵住了,急得幾乎沒暈過去。拼命地衝你使眼色,可你還是往這邊走。哎喲,幸好老天保佑你沒事,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
美麗嬌憨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語聲清脆,神色真誠。夏雲中心頭不由一軟,溫聲道:“姑娘,事情沒有你想得這麼可怕。即便我今日真的死在了這裡,朝廷和我爹孃也不會怪罪到你頭上,更不會要你償命的。”
婉姐兒有些鬱悶,自己說的活不下去並不是說怕了朝廷或者安南王府遷怒而送命,而是說對方因爲自己而死,自己會因爲內疚心痛而活不下去。不過她這樣的女兒家心思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沉默不加解釋。
因爲被捆綁得太久,婉姐兒的手腳都給捆麻了,即便被鬆開了繩子,走路也很困難。本來可以給她揉一揉舒活一下經脈,可是男女之間不方便。夏雲中只能教她怎麼給自己按摩揉動。
三個蠻婆子雖然死了,可是她們身上攜帶的那些蛇還在近處盤旋蠕動。婉姐兒很害怕,稍微感覺強了一些,就嚷着自己可以走了。夏雲中見她走路姿勢僵硬,知道她是逞強而已,不過他也不道破,而是極力走在她的身邊好方便保護。
果然婉姐兒在下一個陡坡的時候,一個踉蹌,身子就往前面栽去。前面就是一個小水窪,跌進去衣裳肯定會打溼,夏雲中飛速伸手拉住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