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道:“人家救了我們祖孫兩個,萬萬不能再叫人家墊付銀子,回頭你問你聶家妹子借三萬兩銀票,還給人家徐二郎。還有,徐二郎還答應了那醜怪婦人給她尋什麼千年的靈芝啊人蔘啊這些藥材,你說那對母子跑了,也不知道他們日後會不會再來尋徐二郎。”
顏秋霜道:“銀票我已經準備好了。至於那對母子會不會回來,我想不大可能了。他們若真的是血月教餘孽,知道徐二郎跟咱們家是一起的,躲都躲不及,哪裡還敢再露面。”
兩個人正說着陳瑞,秦小魚來報:“王妃,徐二郎求見。”
顏秋霜笑:“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讓他進來吧。嗯,喊壽姐兒過來,人家救了她,她得好生感謝一下人家。”
孟氏一聽到女兒這句話,一下就想到山谷中那天早上,徐二郎抱着壽姐兒,兩個人臉挨着臉沉睡的親密畫面,一張老臉不自禁地抽搐了好幾下。
陳瑞幾乎和壽姐兒前後腳進來。陳瑞給顏秋霜和孟氏行禮,顏秋霜問了他身體可是完全恢復了,又說了一通感謝的話。顏秋霜正打算取出三萬兩銀票給陳瑞,陳瑞卻直挺挺跪下。大聲道:“請王妃將壽姐兒許配於我!”
這,這人居然這般無遮攔地自己給自己提親了!顏秋霜和孟氏目瞪口呆。秦小魚愣了一下,立刻退出去守着門。
沉默良久,顏秋霜才淡淡地道:“何必跪着呢,起來說話。徐二郎你在我眼裡素來是端方斯文懂規矩的,怎麼今日說起胡話來了呢?可憐見的,病了一場人都病糊塗了,幸好這裡除了咱們孃兒幾個沒有外人。”
“不是,小人是真的……”陳瑞依舊筆直地跪着,目光直視着顏秋霜,再次大聲陳述自己的請求,可是話沒說完就被顏秋霜打斷了。
顏秋霜道:“徐二郎你此番救了我娘和壽姐兒,我們打算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看你幾次三番幫了我們壽姐兒,可見你們兩個有緣,我想讓壽姐兒認你做義兄,你看如何?”
顏秋霜微笑着望向陳瑞,眼神卻銳利無比。陳瑞笑了笑:“王妃說得不錯,小人跟壽姐兒確實有緣。正因爲這個緣分,小人才會開口求娶!小人對壽姐兒一往情深,發誓此生非她不娶,請王妃成全!”陳瑞說完重重地連磕三下頭,然後擡頭照舊直視着顏秋霜。
顏秋霜臉一板,哂笑道:“對壽姐兒一往情深,還非她不娶?徐二郎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前兩年在我們王府可是親口說過,令尊在你年幼的時候就給你訂了一門親事,對方比你小三歲。
你說很喜歡那女孩子,等對方及笄之後就會迎娶她。你眼下說什麼非我們壽姐兒不娶,那又將你那位未婚妻置於何地呢?別告訴我你會跟她解除婚約,那樣會將你之前留給我的所有好印象都破壞掉的。”
陳瑞正色道:“關於這個,王妃請聽小人解釋。我當時說自己有了未婚妻其實是騙了您的。我的所謂未婚妻,其實就是壽姐兒。”
“你,一派胡言!”顏秋霜氣樂了,“我們壽姐兒何時跟你訂了親事?”陳瑞道:“當年家父和顏記的一班人救下了被吳王府的人掠走的壽姐兒,小人哄着壽姐兒玩耍。王妃誇讚小人還給小人賞賜了一個羊脂玉的葫蘆掛件這事王妃應該記得。
小人自幼就不肯跟人親近,可是一看到當時的壽姐兒就發自內心的喜歡她憐憫她,不想看到她流淚傷心。小小年紀卻極其耐心地哄着她。
那次事情過後回到西南,小人還是不喜歡搭理人的性子,尤其是不喜歡跟女孩子說話。家父就時常說莫非小人跟壽姐兒是前世的姻緣,今生就只稀罕她一個女孩子。
還說壽姐兒小時玉雪可愛長大了一定貌美如花,小人也長得俊俏,單就模樣倒是極般配。可惜壽姐兒是高門貴女,小人一介商賈配不上她。
這樣的話小人聽了許多年,然後有一天小人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去京城看看當年那個女孩子,看看長大了的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小人來到京城,然後在京城郊外因爲驚馬,意外地幫了壽姐兒也如願看到了她美麗的容顏。那一刻,小人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屋外的秦小魚聽到這裡大爲不解,徐二郎看到了壽姐兒怎麼說自己完了呢?孟氏和顏秋霜也糊塗了,卻不好問是爲什麼。
陳瑞自己苦笑了一聲,接着道:“小人因爲家中不缺錢,又長了這樣一幅皮囊,十來歲開始就有人在家父跟前說要給小人做媒,可是小人對那些女子絲毫也瞧不上,也絲毫沒有生出成家的念頭。
直到看到壽姐兒的那一刻我才確定,小人的妻子就該是她,這樣美麗又善良的女孩子。可是小人和她身份地位相差太遠,這一生小人根本不可能娶到她。心頭放不下她又不能娶到她,小人想着自己這輩子只能孤獨終老了。”
這是陳瑞真實的心路歷程,說出來自然感人。壽姐兒聽得心酸又感動,大眼含淚癡癡地望着他,眼神不捨得挪開半分。
顏秋霜卻是五味雜陳,心道這小子到底是說的真話還是編造的鬼話。如果是編鬼話的話,那這小子還真是心計深沉,你看女兒這個傻丫頭就叫人家給感動了熱淚盈眶了。
陳瑞說到這裡神色變得傷感,深深嘆了口氣,接着道:“小人雖然在理智上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要放下心頭的癡心妄想,離壽姐兒遠一些。可是心頭卻下意識地就想看到她。
偏偏王妃您平易近人,並不因爲小人的商賈身份而輕視小人半分,小人因此得以去王府做客。也許是愛屋及烏,小人特別喜歡府上的兩位小爺,他們也跟小人很投緣。
小人遠在西南卻堅持跟他們書信往來,一方面是小人確實喜歡他們兩個,還有一個原因是小人通過兩位小爺的書信,可以間接地瞭解一下有關心愛姑娘的一些事情。”
顏秋霜哼了一聲:“照你所說,你是第一次來京裡就喜歡上了我壽姐兒,還知道自己配不上她,這門親事
無望。我那時問你可曾定親,你說你有了未婚妻,要等你未婚妻及笄之後就迎娶她。
可你剛纔又說你說的未婚妻指的是我們壽姐兒,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前後矛盾不能自圓其說嗎?”
陳瑞做羞赧狀道:“小人承蒙王妃瞧得起去府上做客,一心想見到壽姐兒。又擔心王妃會識破小人的那點心思,所以王妃問起小人是不是定親了的時候,小人就將自己心頭的癡心妄想搬出來,說自己有未婚妻了,這樣才能消除王妃對小人的戒備心理。
因爲最先說自己和壽姐兒很般配的是家父,所以小人當時說未婚妻是家父老早就看中的。然後說未婚妻比小人小三歲,壽姐兒不正是比小人小三歲。至於說等她及笄後再迎娶她,那純粹是小人自己白日做夢罷了。”
顏秋霜想了想,所有事情似乎都符合得來。再想起陳瑞說的愛屋及烏,的確是這小子對自家兩個兒子也太好了,千山萬水地大包小包捎東西,捎來的東西都是兩個兒子喜歡的,瞧着就是花了心思的,還有給全家人的那蘭草編織的鞋子。
自己還真是遲鈍,居然絲毫都沒覺得這裡頭大大的不正常。再想想那天在湛茂街上碰到他,自己以爲是碰巧,其實應該是他有心的安排。虧得自己還自詡聰明,居然叫這小子給耍了那麼久!顏秋霜越想越懊惱。
“小人控制不住地想關心壽姐兒,關心她的家人。其實大楚使團回國的行程小人都打聽好了,想着若是在路上碰到你們,興許還能再看一眼壽姐兒。
誰知道陰差陽錯地倒是幫了使團。其實推小人落水的那人本事將死之人,能有多大力氣,他那一推小人根本不會落入江中。可是壽姐兒落水了啊,小人就是拼死也要去跳下去救她的。若是救不了她,小人就跟她一道葬身江底好了。”陳瑞說到這裡忍不住滿含柔情地看向壽姐兒。
是啊,正因爲抱着這樣的念頭,所以這小子才撲入江中,然後救了自家老孃和女兒。顏秋霜聽到這裡,心頭對陳瑞的感激蓋過了對他的不滿。不管怎麼樣,自家人真的是幾次三番欠了人家大恩。
“後面的事,相信孟老太太已經告訴了王妃,小人真的不是趁人之危。自己愛如生命的女孩子中了毒可能危及生命,小人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男女大防,只要她能舒坦一些少受點痛苦,抱着她又怎麼了。
所以小人此番前來求親,絕不是因爲和壽姐兒那樣親密了,以此來要挾王妃。而是小人突然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很迂腐可笑,什麼身份地位都敵不過小人對心愛姑娘的一腔深情。
小人自問此生娶了壽姐兒,一定能一心一意地待她,能護得她周全,能叫她一輩子都幸福。小人愛壽姐兒之心,可昭日月。請王妃成全。”陳瑞說完再次磕頭。
“娘,女兒求您和爹爹成全。女兒喜歡徐二郎,這輩子只想嫁他,旁的人女兒一概不喜歡!”壽姐兒忽然和陳瑞並排跪下,神色莊重地向顏秋霜宣告自己的態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