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道:“如假包換。”那青年聽完這話,立馬嚷道:“好,我們拿出藥丸救治你這妹子,不過你除了給我娘準備好配藥所需要的所有藥材外,還要給我們三萬兩銀子,一顆藥丸一萬兩!”
一顆藥丸一萬兩,虧他張得了嘴!孟氏下意識地就要反脣相譏,但想着自家外孫女的命金貴又抿緊了嘴巴。只要能救壽姐兒的命,別說三萬兩,三十萬兩都要給。“好,我答應你!”陳瑞毫不遲疑地答應了。
他這般爽快,那惡鬼一般的婦人卻猶豫了,瞪着陳瑞看了好一通,冷笑道:“好個狡詐的小子,你是不是想着先騙得我救了人然後再賴賬吧。”
婦人說完轉頭又對自家兒子道:“你又沒見過那玉面郎君,這人瞧着似乎是個騙子,咱們可別上了他的當。”
那兒子指着壽姐兒和孟氏的衣裳道:“你看他們幾個這衣裳,瞧着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再說,咱們還怕他們騙嗎?”他一邊說着話,一邊衝自家老孃擠眉眼。
那婦人瞭然地點頭,冷聲道:“這藥丸要服用三次纔可以,眼下一粒。晚上睡前一粒,明早一粒。趕緊進來吧,得及時給她服下第一粒。”
陳瑞看了看孟氏,孟氏大鬆了一口氣,但想到要在這谷裡住上一晚又犯愁了,女兒女婿一時間找不到人肯定急壞了。可是眼下有沒人能出谷去送信,當務之急還是先保住外孫女的命要緊。咬咬牙,孟氏當先一瘸一瘸地挪進了茅屋。
孟氏已經進了茅屋,壽姐兒趁她沒看到,低聲問陳瑞:“那個可怕的女人是你師父?”陳瑞點頭:“是,那個青年人是她兒子。你別怕,這不過是怕外祖母瞧出破綻,師父和師兄只好喬裝改扮了。”
壽姐兒咬牙,一把捏在陳瑞胳臂上:“你們一個個比戲子都還演得好,若不是你事先告訴了我,我都要被嚇住。”
壽姐兒手腳發軟根本捏不疼陳瑞,陳瑞卻做出委屈不已的樣子低聲道:“小沒良心的,我抱了你這大半日手都酸了,你不心疼我還掐我。”
壽姐兒這纔想起他的手原本就是受傷了的,不由有些內疚,正要道歉,不期然對上了醜怪婦人的兒子似笑非笑的目光。想着這人可是陳瑞的師兄,不由臉一熱,假裝虛弱閉着眼睛將臉埋進了陳瑞懷裡。
那青年咧着嘴笑得越發起勁,卻被陳瑞狠狠一樣瞪過來,又眼睛瞄了瞄孟氏的方向,示意他小心些。青年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跑進屋裡燒火去了。
既然雙方已經說好了條件,那婦人也就二話不說地拿出米來,吩咐自己的兒子燒火做飯給大家吃。壽姐兒服了藥,加上四肢乏力,就在那醜婦人的牀上躺下了。
孟氏畢竟年長原先又在水裡泡了一通受了凍,這會子只覺得頭暈鼻塞,跟着竟然發起了燒。好在那婦人懂點醫理,立馬吩咐自己兒子去谷中挖來草藥,煎了給孟氏服下。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婦人讓出了自己的牀給孟氏和壽姐兒,
讓自家兒子和陳瑞去外面堂屋椅子上歪一宿,自己去兒子房裡睡。孟氏總覺得那一對母子不是什麼好人,看着如花似玉的外孫女,提醒自己怎麼都不能睡着。
可是她受了風寒,哪裡撐得住,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暈頭暈腦地睡到半夜,卻聽到壽姐兒的哼哼聲。她嚇得趕緊坐起,問外孫女可是哪裡不舒服,壽姐兒說心裡煩悶。
孟氏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陳瑞也被驚動了,問孟氏怎麼了,孟氏說壽姐兒不舒服,陳瑞讓她去那邊房裡喊那婦人。婦人滿不在乎地掏出一顆藥丸,道:“該服第二粒了。”
孟氏在陳瑞的幫助下伺候着壽姐兒吃下了第二粒藥丸。第二粒藥吃下去不久,壽姐兒終於不喊難受,又沉沉睡去。孟氏鬆了口氣,悄聲謝過陳瑞讓他出去歇着,然後自己也躺下了。
可是不久又被壽姐兒給弄醒了,壽姐兒捂着胸口直說自己噁心想吐,還說屋內太悶她都要透不過來了。孟氏嚇得半死,又跑去找那婦人。
婦人暴躁了,怒道:“還叫不叫人睡覺了。服了第二粒藥丸本來就會覺着煩悶噁心,哪有那麼嬌氣了,橫豎死不了人!要真受不了,那就去外頭吹吹風去,那樣可以緩解一下。”
孟氏氣得想殺人,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外孫女還指望人家救治。只好忍氣吞聲地跑回來安撫壽姐兒。壽姐兒嚷着要出去外頭透氣去,孟氏腳傷着,壽姐兒自己又走不動路。
孟氏沒法子,只好喊陳瑞進來抱壽姐兒出去。陳瑞用被子裹了壽姐兒去茅屋外頭走動,壽姐兒呼吸到了新鮮空氣覺得整個人立馬舒服多了,就不想再回去躺着。孟氏不放心外孫女,也站在廊下守着。
她本來就有咳嗽的老毛病,受了風寒就加重了,在外頭吹了冷風后更是不停歇地咳。壽姐兒聽得難受極了,忙說自己不難受了,讓陳瑞抱她進去躺着。不想她躺到牀上沒多久就差點嘔吐了出來,胸口翻江倒海地只恨自己立馬死了的好。
陳瑞見心上人這般痛苦,心裡刀剜一般難受,後悔得腸子都青了。趁着孟氏照顧壽姐兒的功夫,跑到烏雅跟前顫聲道:“師父,你這藥到底成不成,爲什麼壽姐兒這麼難受?”
烏雅嘆了口氣:“這毒瞧着溫順,其實很霸道。所以這解毒的藥一用下去,反應就有這麼大。但是也就是噁心難受幾個時辰,對人不會有什麼損傷的,你就放心吧。你要真捨不得,還是抱她出去一直吹着風,這樣人會舒坦些。”
自己嬌滴滴的外孫女遭受那麼大的苦楚,孟氏心痛極了,大哭道:“我的兒,咱們趕緊出去吹風去,別逞能了!二郎你快來幫忙,咱們再出去!”
壽姐兒卻道:“不要,我受得住。倒是外祖母您受了風寒咳嗽得厲害,再不能吹冷風了。若是因爲我叫您老人家的身子垮了,我這輩子都會心裡不安的。”
祖孫兩個爭執不下,陳瑞忙道:“外祖母和妹子各退一步,我抱着妹子出去吹風,外祖母
您不要跟着了,您好生在牀上躺着。”孟氏不肯,非要看着外孫女才放心。
壽姐兒不答應,堅決道:“您要跟着那我就不出去了。”孟氏無法只好妥協。壽姐兒又道:“我不要被子,哥哥咱們在外頭生一堆火烤着,我凍不着的。”
陳瑞抱着壽姐兒走到外面,巖蓬假裝被吵得睡不着,幫着陳瑞生了好大一堆火,又拿了烏雅的一件薄棉衣來,陳瑞將它裹在壽姐兒身上,然後抱着她在火堆邊坐下。
巖蓬卻在屋內堂屋作勢假寐,其實在監視着孟氏,一旦她要起牀來外面火堆處查看,就及時給陳瑞示警。
“小乖你受苦了,對不起!”陳瑞緊緊挨着壽姐兒的臉,心痛極了。壽姐兒摸着他的臉道:“傻瓜,又不是你叫人給我下毒的,你說什麼對不起啊。”
她越這樣說陳瑞越內疚,這是自己愛到骨子裡的小嬌嬌,錦衣玉食長大的王府千金,可是自己爲了達到目的,竟然害得她受這般的苦楚。
他不能向心上人解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着“寶貝兒對不起”“我要是能替你中毒就好了”這些話。
壽姐兒被他這萬分痛楚的話弄得很不安,強撐着安慰他道:“我受得住,撐一撐就過去了。你師父不是說這是服藥的正常反應嘛,你師父還能害我不成。而且我感覺手臂已經沒那麼麻了。”
孟氏掛念着外孫女,中途起來兩次去看,壽姐兒都說自己沒事讓她趕緊去睡。孟氏畢竟年紀大了,自己又病着,折騰到最後實在是扛不住了,躺在牀上終於睡熟了。孟氏這一覺直睡到大天亮,她睜開眼睛看了看外面天色,趕緊起牀穿衣去看壽姐兒。
昨晚壽姐兒這般折騰,那醜婦人被打擾了,到這時候也還沒醒,至於她那兒子,更是靠在椅子上睡得口水直流。孟氏一瘸一瘸走出茅屋看到火堆邊那一幕,氣得差點沒跳起來。
徐二郎這可惡的傢伙坐在椅子上,壽姐兒被徐二郎抱在懷裡,徐二郎的頭耷拉下來,兩個人的臉緊靠在一起,宛如那交頸的鴛鴦,兩個人都睡得很沉,孟氏走到跟前都打量了許久,他們還沒察覺。
完了,外孫女和徐二郎這般貼近着過了一夜,不嫁他都不行了。可是壽姐兒是王府千金,皇上親封的馨寧郡主,徐二郎家再有錢也只是一介商賈。又遠在西南,秋霜和夏榮怎麼會同意這門親事。
都怪自己糊塗,昨晚就該自己抱着壽姐兒的。這個徐二郎,他怎麼可以這樣!壽姐兒中了毒,他竟然趁人之危!孟氏咬牙切齒,那一瞬間打死陳瑞的心都有。
可是,是自己喊人家幫忙的,不能怪到人家頭上。要怪就怪自己這個老糊塗,孟氏後悔得只差不能以頭搶地了,她狠狠地在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然後大聲喚醒火堆邊沉睡的兩人。
陳瑞睜開眼睛,茫然了片刻後,不好意思地道:“啊,天亮了。對不起,我竟然睡着了。外祖母您起牀了,您還發燒嗎,您的咳嗽好些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