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沿着左手邊疾步而行,拐過彎之後就縱身飛掠起來,前面喬裝改扮好了的烏雅巖蓬母子已經等在那裡了。烏雅見陳瑞臉色很差,忙問他是怎麼了,陳瑞飛快地將素姐兒的情況說了一下,連聲問烏雅可有危險。
烏雅道:“無事,毒氣就是到了心肺只要不出兩個時辰我這藥都能解,何況這還不到半天功夫,你給我尋的那些上好的雪蓮靈芝可不是白白入藥的。照說她這毒性應該不會發作得那麼快,想來是因爲她泡了水的緣故。回去將人帶來,我們在前頭茅屋等你們。”
陳瑞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扶額道:“那就好,那就好,幸好師父您能解這毒,不然……壽姐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徒兒也活不下去了!”
烏雅好笑道:“小子說什麼鬼話呢,你那小媳婦不會有事,師父還等着喝她敬的新娘子茶呢。快去將人抱來,你不就打的英雄救美的主意好打動人家爹孃嘛,怎麼臨了倒婆婆媽媽起來了。”
從烏雅這裡討到了一顆定心丸,陳瑞不像之前那麼驚惶了,略作沉吟後交代了烏雅和巖蓬幾句話,告訴兩人稍後依計而行。巖蓬驚詫道:“怎麼又變了,原先你可不是這麼安排的。”烏雅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就你這笨腦子哪能明白這小子心頭的彎彎繞。這不之前只想着馨寧郡主和他來這裡嘛,如今多了郡主家的外祖母,當然這法子也得換一換了。”
巖蓬滿臉崇拜地看着陳瑞,心道這傢伙腦子可真好使,瞧這見招拆招隨機應變的勁兒。
烏雅卻讚許地直點頭:“不錯,這法子更好。孟老太太年長,更注重姑娘家的名聲,又是長輩說話算數。有她在一旁幫着你,這門親事一準成。”
“可憐見兒地,你這孩子爲了娶個媳婦居然殫精竭慮到這程度,真不知道這馨寧郡主前世積了多大的德今生才能得到你這般傾心相待。”
陳瑞不好意思地笑,稍後道:“師父說錯了,該說我前世修了多大的福分,今生才能遇上壽姐兒這麼好的姑娘。”“咿呀……我這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巖蓬誇張地揉着自己的手臂,“趕緊走,明知道我還沒找到心愛的姑娘,偏在我跟前顯擺。”
陳瑞嘻嘻笑道:“那你們趕緊去準備,一定要當心,可不能叫孟老太太瞧出什麼破綻來,不然咱們可真就是前功盡棄了。”“知道知道,有我娘出馬,哪能誤了你的事,你就放一萬個心。”巖蓬不耐煩地道。
陳瑞笑着大步轉身往回走,滿心的歡喜激盪得要溢出來。按照他之前的算計,這山谷應該只有自己和壽姐兒兩個人來,在這裡呆上一晚再出去,然後加上壽姐兒對自己的愛慕,安南王夫婦面對自己的大膽求娶應該會答應的。
如今多了個孟老太太,雖然他跟壽姐兒不能卿卿我我了,但對整個情勢來說卻更加有利。前一種法子雖然他會保證自己和壽姐兒孤男寡女獨處山谷一夜的事情不會傳出去有損壽姐兒的清譽,但安南王夫婦心裡肯定不高興,會允婚也不過是不得已而爲之。
而眼下有了孟老太太這個外祖母陪同壽姐兒,壽姐兒的清譽本就不會受損。自己只要做到打動孟氏,讓她老人家自發地覺得自己是壽姐兒的良配,然後幫着自己說話就行了。
“我的兒,你沒事吧,難受不難受?徐二郎怎麼還不回來,他不會自己一個人走了吧。”孟氏抱着壽姐兒不停地念叨,因爲擔心嗓子一直打着顫。“不會,他一定會回來的,外祖母別瞎擔心。”壽姐兒眯着眼睛寬慰着驚恐不安的孟氏。
“嗯,徐二郎是個熱心的好人,他應該做不出那樣的事情。”孟氏喃喃地說服着自己。擡頭一看,前方大步而來的那道身影不是徐二郎又是誰。
“孟老太太,這邊有一條小路,想來該是出谷之路,咱們就沿着這邊走吧。”徐二郎老遠就大聲嚷着。
“好好,那就走這邊,咱們得儘快走出去,壽姐兒這傷拖不得了。”孟氏眼下是隻要看到他回來就高興。她自己年邁,外孫女又中了毒,沒有徐二郎祖孫兩個根本走不出這山谷。
儘快走出山谷說起來容易,可真要實施起來卻很難。孟氏年邁,壽姐兒身子發軟根本走不得。陳瑞摸了摸鼻子,爲難地對孟氏道:“老太太,如今之勢只有我揹着郡主走了,你看行不行?”
外孫女這毒拖下去不知道會不會要了命,在性命和男女大防之間,當然是前者重要,孟氏絕然道:“行,你揹着她走。”
陳瑞等的就是這句話,趕緊彎腰去背壽姐兒。可是她身子發軟根本無力自己摟住陳瑞的脖子,陳瑞背上的她不時地往下溜。走在後面的孟氏只好幫着托住她。
可是她年邁自己走在林中都有些吃力,托住壽姐兒就更艱難了。走了一段路,孟氏嘆了口氣道:“徐二郎,你抱着壽姐兒走吧,這樣大家走得快些。”
“呃,好,我聽孟老太太的。”陳瑞從善如流,一手扶着壽姐兒的脖頸一手託着壽姐兒的臀部將心上人抱了起來。
壽姐兒窩在情郎懷中,耳旁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端是他身上發出的青年男子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汗味的氣息,臉慢慢賽過了天邊的紅霞。仗着身子發軟,她索性閉着眼睛埋在陳瑞懷裡,根本不敢擡頭看他。
陳瑞抱着心上人溫軟的身子,壽姐兒熱熱的氣息輕輕地打在他的鎖骨處,他不由心慌意亂口乾舌燥起來。低頭看着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着,臉兒通紅乖順地窩在自己懷裡,一副全心全意託付信任的樣子,心底霎時柔軟一片。
真想含住心上人的嘴脣慢慢地親吻下去,可惜孟氏在後面跟着,由不得他胡來。他嘆了口氣,抱着壽姐兒的手卻不自禁地用了些力氣。
壽姐兒感覺到自己和他貼得越來越緊,特別是他託着自己臀部的手,力氣極大,似乎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一般。還有他的身子,熱乎乎地燙得嚇人。這傢伙想做什麼?
壽姐兒不敢開口呵斥他,只好睜開眼怒目而視。不期然那傢伙也低頭望過來,兩個人視線相遇,壽
姐兒看到他晶亮得似乎馬上要燃燒起來的眼眸,趕緊錯開視線不敢再看。這傢伙這種眼神她以前在米鋪的樓上看到過,叫人有些害怕。
幸好後頭的孟氏及時說了一句話:“哈哈,這路瞧着走對了,你看越來越好走了。”差點迷失的陳瑞被這一句話喚醒了,他趕緊用力搖了搖頭,努力趕走心頭綺思,大聲道:“孟老太太,您跟得上不,要不要我走慢一點?”
孟氏喘着粗氣道:“還行,就這麼走吧。這人呀享福久了手腳就不利索了,想當初在顏家莊沒進城的時候,成日裡在田間地頭忙乎,挑柴擔谷健步如飛,如今卻是這般的不中用了。”
陳瑞道:“老太太可不能這麼說,您畢竟歲數大了,原先又捱了凍受了那麼大的驚嚇,能撐到這地步已然是不錯了,如果是那些普通的老人家,早就倒下了。說起來咱們大家這麼久沒喝水,先前又烤了那麼久的火,這會子都口渴了吧。前頭聽着有水聲,咱們快點過去喝口水。”
他不說還好,一說孟氏和壽姐兒都覺得嘴巴幹得厲害。孟氏道:“我正覺着嘴巴幹了,咱們快點走吧。”孟氏就顧着快點趕路,不提防腳下踏空,一個踉蹌絆了一跤。屋漏偏逢連夜雨,竟然崴到了腳踝,這下子是沒法子自己走路了。
陳瑞將壽姐兒放下,仔細查看了一下孟氏的腳,捏了捏,孟氏疼得直抽氣。陳瑞只好對孟氏道:“孟老太太,如今只能這樣了,就是我先將郡主送到前面一點回頭再來接您。”
孟氏苦着臉直嘆氣:“爲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只是苦了你了,都是我跟壽姐兒害得你這般勞累。你手上本來就有傷,原先不過胡亂包紮了一通,抱着壽姐兒走了那麼久的路,可還撐得住?”
陳瑞忙道:“無事,那砍我的人畢竟是將死之人,強弩之末,能有多大力氣,沒傷到骨頭,不過小小皮肉傷而已,我撐得住的。您別擔心,我儘快將郡主送到那邊就來接您。”
陳瑞抱着壽姐兒,原先在孟氏的視線範圍之內還只是大步走着,估摸着孟氏看不到的地方就開始縱步飛掠,跟着在路邊一塊大青石上坐了下來,兜頭蓋臉地對着壽姐兒一通狂親,然後將她緊緊摟在自己懷裡,難過地道:“小乖,對不起,害你受苦了。”
壽姐兒摸着他的臉,嘆了口氣道:“傻瓜,這事怎麼能怪你呢?幸好有你帶着人及時出現,不然咱們一行人肯定都得死在那些黎國人手上。”
壽姐兒越這麼說陳瑞越內疚,暗暗自責自己爲了娶到心上人,明知使團一行人有危險卻不及早通知實在是陰損。可是提前通知夏榮顏秋果他們,他們勢必要加派人手,黎國四王爺那些人看到這架勢肯定不會動手。
那麼黎國國君也就不會意識到自己國內的叛黨有多厲害,從而花大力氣打擊四王爺黨。四王爺的勢力主要集中在海邊,那些襲擊大楚商船的西越人裡頭,其實有好些就是黎國四王爺的人。他這股勢力必須要除掉,不然大楚的商船別想平安通過那一片海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