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小白臉,記性真不錯,這麼多年了還記得清清楚楚。”顏秋霜笑着表揚。夏榮洋洋得意地道:“記不得纔怪。之前咱們爺兒三個將日子過得一團糟,家裡頭多了你,感覺家裡頭霎時就亮堂了。那是我記憶中頭一回知道中秋節可以過得這般熱鬧,看着你挺個大肚子虔誠地對月禱告,我在一邊咧嘴直樂。想着這是我的媳婦,她很快就要給我生下孩兒,我很快就要當爹了,你不知道我當時都歡喜得掉了淚。心裡暗自感激老天讓我娶到了你。”
時隔多年,丈夫居然向自己大膽袒露當年的心聲,顏秋霜意外又感動,嘴上卻做出嫌棄地樣子道:“啊呀,好肉麻,老孃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還感激老天讓你娶了我,不知道是誰一開始跳着腳大喊着不肯娶我,這會子又說這樣肉麻死人的話。哼,要不是咱們在那山谷中了血月教的那什麼香,你污了我的清白,你會娶我?也難怪,人家可是堂堂大將軍家的嫡子,哪裡瞧得上我這個沒人要的鄉下老姑娘。”女人就是心眼子小,孩子們都這麼大了,可顏秋霜一說到這個還是生氣。
夏榮扶額,無奈道:“這賊婆娘怎麼又翻舊賬,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怎麼老提,再說你當初不也嫌棄我嘛。”顏秋霜傲嬌地道:“那是,老孃本來就不想嫁人,想一想我當初若不是叫你給染指了,這會子肯定是無牽無掛地跟着我家二郎去了黎國,然後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姑奶奶,想睡到什麼時候起來就什麼時候起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會做買賣自己能賺錢,大可以周遊四方,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起來就愜意無比。”
夏榮氣道:“這惡婆娘,就想着自己逍遙,你不嫁給我,哪有壽姐兒齊哥兒幾個孩子,還有咱們家小五。”他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摸了摸妻子圓滾滾的肚子。顏秋霜腹中胎兒似乎感應到了父親的愛撫,輕輕翻了個身,夏榮欣喜不已:“你看你看,咱們家小五都在表示不滿了。”
那孩子調皮,連着動了好幾下,顏秋霜摸着肚子低聲道:“好孩子,娘跟你爹說笑呢,就衝你爹給了我你們姐弟五個孩子,娘都不後悔嫁他。你別鬧,乖乖地啊。”夏榮不滿了,道:“合着這麼多年夫妻,你對我滿意的地方就只有這個。想我夏某人可是玉樹臨風深得聖心的安南王,配你這個惡婆娘難不成還委屈了你了?”
顏秋霜咬牙道:“說起這個老孃就來氣,要不是你這張禍水臉,平寧那個不要臉的會那般不遺餘力地幫助高氏來害壽姐兒嗎?幸好有那蒙面的高人出手相救,不然,不然
……”顏秋霜說不下去了。女兒若是真的落到了那羣賊子手裡,就算沒被當場凌辱死,她也沒辦法活下去了。
“過去了,別想了,咱們往後百般小心看好女兒。你放心,那兩個毒婦我不會輕易饒過她們的。”夏榮如何不知道妻子心裡所想,就是他自己半夜夢到這事都會嚇醒。顏秋霜想到丈夫說的關於信王世子兄弟和那截殺昌月國三王子一行的幕後指使胡六有牽連一事,不由問起那事的進展。
夏榮道:“一切都在咱們的監視之下。皇上很重視這件事,刑部,暗衛都有安排,咱們只要摸清賊子意圖,關鍵時刻收網就是。”顏秋霜道:“就怕到時候皇上看在信王面上,只追究他兩個兒子,讓平寧逃過一劫。不過真那樣也不怕,反正我是一定要弄得她生不如死方解我心頭之恨!”
夏榮道:“平寧逃不掉的,十師弟一直在監視城東羊角衚衕的一座宅子,那是胡六的一個窩點,結果前些日子發現平寧進入了那座宅子,而且一進去就是兩個多時辰。還從那裡帶了個婦人回了信王府。”
“這個蠢貨,你說她一個宗室貴女,偏偏要跟那種人攪合在一起,圖的什麼呀。”顏秋霜有些幸災樂禍。夏榮卻是隔老遠偷偷看過那胡六長相的,吞吞吐吐地道:“那個叫胡六的大富商,嗯,長相很是英武威猛,肌肉虯結地,正是平寧這種婦人稀罕的男人。”
“她,你是說那個叫胡六的是平寧的姦夫?”顏秋霜吃了一驚,跟着又鄙夷道,“不過你不是說那女人胃口極好,在男人方面不怎麼挑嗎?她瞧上胡六那樣的也沒什麼稀奇了。”一想到自己曾經被這樣的爛貨覬覦過,夏榮就像吞了只蒼蠅樣的想吐,趕緊岔開話題道:“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那胡六租宅子給康家表弟,可能真的是居心不良。”
“怎麼說呢,你們發現了什麼?”顏秋霜一下就緊張了,“明姐兒和馬家大郎的好日子可就在九月,在這節骨眼上可千萬別弄出什麼事端來。”夏榮道:“刑部的人發現好幾回那胡六的寵妾水薔薇的馬車都會停在康家不遠處,水薔薇每一回都會悄悄撩開車簾打量着康家的大門,若是碰巧遇上表弟家的人出來,那女人就會停留許久。”
顏秋霜皺眉:“康家表弟一家從遼東來,而胡六一家住在甘州,兩家沒道理有什麼牽扯呀。不過康家祖籍可是在西北那一帶,難道這水薔薇是他家的舊人?”夏榮道:“真要是舊人,大可以上門打招呼,哪裡犯得上這般鬼鬼祟祟的。”
顏秋霜點頭:“有道理,他們盯上康家,極大可能還是因爲康家是咱們夏家的外孫,而咱們家深得聖寵,家裡人進宮也容易,他們八成是想利用咱們家做什麼對皇家不利的事情。”
伽羅法師要在大楚京都呆上幾個月給七皇子治病,西日阿洪既然跟人一道來自然也是要一道回去的。西日阿洪這個外甥因爲帶替自己兒子治病的高人來大楚而差點遭遇不測,皇上這個舅舅很是內疚,
除了責令禮部精心選派官員不捨左右地陪同外,還選調了大內侍衛日夜保護。
西日阿洪雖然貴爲昌月國的三王子,但大楚京都的繁華熱鬧還是讓他眼花繚亂,眼看着他已經來了二十多天了,可是對京都的風物還是充滿了濃厚的興趣,今日去半月橋買絲綢,明日去太白樓吃酒糟鴨,後日去大相國寺承恩亭喝茶……每日東奔西跑的就沒有老老實實地在屋裡待過一天。
葫蘆湖的荷香居雖在城外,但久負盛名,西日阿洪自然也是要去嚐嚐那裡的菜餚的。伽羅法師所修之法卻是不戒酒肉的,他年長不喜這紅塵熱鬧,可他的兩個弟子卻是有些稀罕。西日阿洪與他們一路行來,大家感情比較深厚了,想着熱鬧大家享,遊葫蘆湖的時候特地選了個不用給七皇子治病的日子帶上他們一道去。
西日阿洪身爲景安長公主的兒子,宗室子弟那些表兄弟會陪同一二,今日他們去葫蘆湖,魏王府以及康郡王府的幾位表兄弟就一道去了,巧的是大家還在荷香居碰到了信王世子一行。信王世子是叔叔舅舅輩,大家自然是熱情地邀請他一道遊賞吃飯。
伽羅法師的兩個弟子巴依和阿納爾和這些宗室又不熟,未免有些無聊。好在信王之前的封地在西北,家裡下人也來自西北,有些還會講胡語,倒是能跟着伽羅法師的兩個弟子說上話。大家遊湖聽小曲兒吃飯飲酒,興盡而歸。
京南草帽衚衕,信王世子跟胡六爺碰了面,然後將一張紙遞給了胡六爺,頗有些不解地道:“你是不是太謹慎了,直接讓你的人跟巴依碰頭不是更好嗎?”
胡六大搖其頭:“虧得你還是宗室子弟,今上和刑部的手段你一點都不瞭解。西日阿洪被劫殺,朝廷除了出動刑部的幾個精銳捕頭之外,竟然還派了安南王師兄弟這兩個煙霞谷的高手去西北,足見皇上對這事的看重。若不是我在那邊經營多年,事先做了周密安排,說不定我早都被他們給拿住了。西日阿洪皇上萬不能再叫他出岔子,而伽羅法師的兩個弟子直接關涉到七皇子,更是不能出岔子,所以他們身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我費了那麼大的勁纔將人送到伽羅法師身邊,可不能因爲這個讓他們暴露了。之所以藉助你們兄妹,就是因爲你們身份特殊,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信王世子點頭:“不過你真的確定有那東西?”胡六爺翻了個白眼,氣哼哼地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不相信我。咱們好歹認識了這麼多年,我是騙過你一次還是做過一件荒唐無把握的事情?”
信王世子無話可說了,胡六這個人在西域那一片人脈很廣,當初自家的商隊之所以能走起來,他可是幫了極大的忙。之後好多次途中遇上波折,也是他出面化解調停,有了好的賺錢路子也肯拉着自家一道。這幾年自己來到了京都,留下二郎在西北,胡六還是一如既往地肯幫忙。而且一想到這事若是真的成功了胡六允諾的給自家的好處,他不禁就激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