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臉色鐵青:“看來你不服朕這個大哥已是許多年了,朕還當兄弟當中就只有老三野心勃勃,沒想到還有一個老七,還有一個你。”吳王哂笑道:“大哥自來有父皇寵着,凡事都替你謀劃周全,老三又有李氏這個皇后護着,哪裡知道咱們這些人的辛苦。不過這也好,父皇沒有關愛咱們,他投在咱們身上的注意力也就不多,倒正好方便咱們行事。”
一旁的陳王道:“玉璽皇兄就是不交出來咱們也找得到,不過到時候你父子三人的死法可能就有些血腥了。皇兄不爲自己想也該爲你的兩個兒子想一想,小孩子家家的,凌遲而死,那折磨那痛苦,嘖嘖,想起來都叫人不寒而慄呀。”
皇上打了個寒噤,不願再聽下去了。閉着眼睛大喊了一聲:“都出來,給朕將這些逆賊通通拿下!”皇上話音剛落,地上的全公公忽然躍起,將皇上一拽,拽到了角落邊。然後御書桌後的大書櫃忽然彈開,裡面飛出一道劍光直刺吳王。跟着又有一道劍光直取尚且坐在御書桌前的老賈。
“不好,有埋伏,快保護吳王殿下!”吳王此番逼宮,身邊很是帶了些好手,其中就包括血月教的新教主烏月以及她手下的幾個得力干將。夏榮劍光一遞出,站在吳王身側的烏月就發覺了,她及時拉着吳王一閃,堪堪避開。那邊老賈就沒那麼幸運了,被呂十七一劍刺翻。密道里除了煙霞谷的六名弟子外還有一個老太監老餘,餘老太監是最後走出來的,等他出來的時候夏榮他們已經被吳王的人團團圍住了,一時間大殿裡刀光劍影,亂作一堆。
吳王躲到了安全的地方,見煙霞六子個個神勇,己方人士根本制服不了他們,立刻衝護着自己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並指了指藏在角落的皇上和全公公。那些人立馬向皇上那邊撲了過去,全公公雖然厲害,可那些人也是吳王精心挑選的好手,眼看着全公公一個人護不住皇上,吳王獰笑着伸手想去揪皇上。
“不知死活!”那老朽不堪的老太監忽然一聲冷哼,鳥爪一般的手掌忽然探出來,一把捏住吳王的肩胛骨,巨疼立馬襲來,吳王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吳王的慘呼被刀光劍影掩蓋住了,還是老餘自己尖利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都給咱家住手,不然咱家廢了吳王一條膀子!”
“停下,停下!”陳王看到一母同胞的兄長被擒住,急得尖聲大嚷。己方首腦被擒,吳王的人只好丟了手中的兵器,放棄戰鬥。烏月心知不妙,衝自己的人一使眼色,七八個血月教弟子縱身飛躍妄圖逃出去,煙霞六子的劍光卻如跗骨之蛆一般緊緊籠罩着他們。先是功力沒有完全恢復的烏月被夏榮擊殺當場,跟着其他幾個血月教徒或被殺或被擒。
隨即門口衝來一隊人馬,爲首的卻是定國公夏無忌:“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皇上沒有被這些逆賊傷着哪兒吧?”夏無忌一邊跪下謝罪一邊緊張地打量着皇上。
“起來起來。愛卿不必擔心,朕這裡
有南安郡王幾位高手護着,這些跳樑小醜傷不到朕半分。”皇上撣了撣衣上的灰塵,施施然地坐到椅子上,“倒是夏愛卿領兵除逆,勞累了半夜。全忠,給定國公搬一把椅子坐。”
皇上問:“那些逆賊都被拿下了?”夏無忌道:“馬良被蘇志恆的人斬殺了,臣帶着聖旨領着騰驤衛的人,當衆揭穿蘇志恆和吳王勾結假救駕實逼宮篡位的陰謀後,京衛指揮使司差不多一半將士才發覺上當。京衛指揮使同知劉力揚當即將蘇志恆挑落馬下,如今臣已然將他捆住看押起來。蘇志恆的心腹焦鳴則被同營的兩個軍官當場所殺。他的其他心腹想負隅頑抗,都被微臣的人扣起來了。”
皇上滿意地點頭:“很好,將那些人都給朕看牢了,朕要讓刑部和大理寺好好地審問。他們不是很會散播朕的流言嗎?那就讓大家看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百姓嘴裡的英明之士,最該坐上龍椅的吳王齊王到底是怎樣的狼子野心陰險狠毒!”
夏榮看着神情鬱憤的皇上,不由暗自感嘆九五之尊的皇上其實也活得憋屈。明明被自家兄弟算計了,卻不能肆意地懲治那一心謀害自己的人。這回皇上一下要法辦吳王齊王兩個王爺,如果不好好審理,讓世人看到確鑿的證據,世人只怕會說皇上冷酷無情多猜忌,容不得比自己名聲好的親兄弟。
皇上又對夏無忌道:“定國公你吩咐下去,讓騰驤衛將吳王府和齊王府通通圍住,不可放走一人。哦,還有威國公府也要看住,一切等天亮後朕再發落。”“是,臣這就傳令下去。”夏無忌起身出去傳令。
“全忠,你和煙霞谷的幾位高人將這些賊子帶下去,先關在左邊偏殿。嗯,朕的這位五弟先別帶走。南安郡王和老餘留下。”全公公踢了踢軟成一灘泥的小全子,輕蔑地道:“乾兒子,這下知道厲害了吧。就憑你這點手段,也想對付你乾爹。你跟司釀司的李久生最初勾搭的時候,咱家就知道了。之所以不驚動你,不過是需要你引你的主子上鉤罷了。”
小全子抖成了一團,死死抱着全公公的大腿,嘶聲道:“乾爹,乾爹,我知道我錯了,你救救我!”“忘恩負義的東西,都這樣了還妄圖求咱家救你,虧你說得出口!”全公公厭惡地一腳踢開小全子,“晚了,謀逆欺君,神仙也救不了你!”
“不知道安順宮和靜順宮那邊如何了?”皇上想到妻兒,終究還是有些擔心。夏榮道:“有蘇師伯和趙公公領着人過去了,皇上還有何不放心的。”皇上只顧着和身邊的人一問一答發號施令,根本看都不看吳王一樣。吳王卻是如被冰雪,事情怎麼是這樣,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甚至連老天似乎都站在自己這一邊。比如地動,比如時疫。
地動那事,吳王的一個幕僚本是隴州人士,其家鄉人告訴他當地井水有些地方忽然枯竭,有些地方忽然超大量涌出水流,天氣也忽然變得較以往熱。那幕僚根據自家先祖的有關記載,猜出不久當地將
會發生地動,所以吳王纔會安排了替身,自己悄悄返京。果然他回京不久,隴州肅州交界之處就發生了極大的地動。
更叫人驚喜的是東南居然又爆發了時疫,朝廷一下手忙腳亂。吳王通過齊王的人散播的流言似乎也達到了目的。所有的步驟都沒有錯,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是他束手就擒,老大安然無恙。
看着皇上沉穩的神色篤定的語調,吳王總算明白過來,不是老大中了自己的圈套,而是自己中了老大的圈套。老大根本就是早就挖好了陷阱,成竹在胸就等着自己和老七跳進去。不然明明出了城去了莊子的夏榮不會出現,夏無忌這老賊也不會及時帶着騰驤衛的人趕過來。全忠這閹狗方纔不是說了,他早就發現了自己乾兒子和李久生勾結,可一直隱忍不發。還有這彷彿風一吹就倒的老太監,身手卻這般叫人驚駭。宮裡藏了這麼個老傢伙自己和母妃居然都不知道。老頭子真偏心,不但將皇位傳給了老大,還有他的心腹暗衛。
既然老大自己身邊安排了一個這般變態恐怖的老傢伙,那麼後宮母妃那邊呢?那邊可是有老大的兩個兒子!母妃,母妃八成也遭殃了!完了,母妃受自己連累,老大肯定不會放過她。還有妻子和孩子們……想到自己昨日聽到母妃的安排的時候,還笑話母妃太過謹慎。現在他才知道,姜不愧是老的辣,但願妻子能當機立斷及時帶着孩子們逃出城去。齊王趴在地上,蟲子一般地縮成了一團。
“老餘,將朕的七弟從密室裡帶出來吧。還有那位卞師爺,也得讓他見見自己真正的主子。”老餘聽到皇上的吩咐,掠進密室一手一個將齊王和卞師爺拎了出來。“取下老七和姓卞的嘴裡的布條,他們兄弟主僕見面,少不得要契闊一番。”皇上譏誚地道。
御書房密室的設置很精妙,外面的說話聲能清晰地傳入,躲在裡面的人能清清楚楚地聽到外面人的對話。皇上和吳王之前的對話,齊王全聽到了。此刻的齊王看着吳王,雙目噴火,大概氣急了,吭哧吭哧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轉而瞪着卞師爺,嘴脣顫抖了好一陣才咬牙切齒地罵道:“狗東西,本王待你不薄,你爲何要吃裡扒外!”
卞師爺面色鐵青默不作聲,稍後才道:“王爺雖然待卞某不錯,可良禽擇木而棲,論本事謀略,吳王爺都比你強。卞某自認爲自己有經國濟世之才,可是科考屢屢名落孫山,滿腔的抱負無處施展。吳王爺慧眼識珠,發現了小人的這些本事,不嫌棄小人出身低微,小人自然要替他賣命了。”
“你,你個陰毒小人,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們母子心如蛇蠍,原來我早就在你們的謀算之中了!”齊王怒視着吳王爺。齊王擁有天潢貴胄的身份,自己最喜歡的事情其實是吟詩作賦彈琴作畫,所娶王妃的孃家又富可敵國,嫁妝豐厚得令人咋舌。他本來一心做個富貴王爺,快活閒適地度過一生。都是這個姓卞的在自己身邊不停地慫恿挑唆,自己慢慢地給他激起了奪位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