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你怎麼回來了,郡王妃在那邊難道不需要你伺候了?”吳大妮一回到南安郡王府就被衆位丫頭婆子媳婦子問。“不是,這不入秋了早晚有些涼,郡王妃讓我回來給她帶幾件厚實一點的衣裳過去。”有婆子臉色一變:“那,那你不是要去主院上房?那裡可是貼了好些符紙的。”
“沒事,我會小心翼翼不動那些符紙的。”吳大妮擺了擺手,跟着皺眉道,“只是雖然是大白天,我一個人進去還是有些怕,秦家嬸嬸,不如你陪我進去。”“大妮啊,你怎麼這麼不曉事,你秦家嬸子這麼大的肚子,你忍心叫她陪你去,你要真害怕,不如我陪你去。”柴房的汪婆子忍不住道。“是啊是啊,怎麼能叫你秦家嬸子陪你,她可是雙身子的人。你要害怕我陪你去。”寇三娘自告奮勇。汪婆子道:“好吧,讓寇三娘陪你去也是一樣。”
吳大妮被這麼當衆說不曉事不免有些不高興,賭氣地一把拉住阿七嫂:“誰要你陪了,阿七嫂你陪我去。”被點到名的阿七嫂看了一眼主院方向,明顯瑟縮了一下。吳大妮一挑眉,揚聲道:“怎麼,莫非阿七嫂不願意?”阿七嫂打了個寒顫,連聲道:“願意願意,我願意陪着你去。”
兩個人趕往主院,看着她們的背影,其他婆子丫頭紛紛咬耳朵,意思無外乎吳大妮小小年紀仗着自己是郡王妃跟前的老人,將其他人不放在眼裡。阿七嫂擺明不願意去,可誰叫她是進府不久的新人,不敢得罪吳大妮。
曹燕兒不愧是府裡跟寇三娘走得最近的人,見寇三娘神色不虞,趕緊附在她耳邊道:“行了姐姐別不開心了,姓吳的小蹄子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何必跟她一般見識。不是我說姐姐,這樣的事情別人避都避不及,姐姐怎麼上趕着湊上去。小張天師不都說了正院是冤魂集中之地,昨日那些死貓的可怕模樣姐姐忘記了。哎呀不說了,一說我又要嘔了。”曹燕兒一說到正院,滿臉嫌棄的樣子。
寇三娘怏怏地道:“我這不是想着我好歹是定國公夫人好心收留進府的,一心想報答夏家的人嘛。”曹燕兒恨鐵不成鋼地地道:“報答報答,姐姐怎麼這麼死腦筋。你每日裡忙個不停,又不是白吃郡王府的。好了咱們走吧。”寇三娘道:“去哪兒,主子不在府裡,主院被封咱們都沒事做。”曹燕兒道:“自然是回去歇着去。”
寇三娘道:“大白天地悶在房裡做什麼,咱們就去那邊的抄手遊廊歇涼吧。”曹燕兒知道她是想守在這裡探聽,看吳大妮她們會不會發現顏秋霜和夏榮的臥室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想着寇三孃的臥室有二十師弟盯着,有人進去拿東西也會發現,就安心地衝寇三娘笑了笑:“也是,那就聽姐姐的,咱們就去抄手遊廊歇涼。”
吳大妮和阿七嫂進去主院好一通也沒出來,寇三娘有些坐不住了,喃喃道:“是不是她兩
個被那些冤魂纏住了,不然只不過是拿幾件衣裳,哪裡需要那麼久。”曹燕兒道:“不會吧,她們兩個只是下人,那冤魂再兇,總不至於尋她們的晦氣吧。”寇三娘道:“冤魂行事可不能依常理推斷,他們怨氣發作起來纔不管你是不是無辜呢。咱們去看看去,萬一不對也好叫人。”
曹燕兒不以爲然地道:“姐姐你就是喜歡瞎擔心。這大白天的,小張天師昨日才做的法事,主院到處都貼了符紙,冤魂哪敢來。”
“怎麼不敢,昨日鬧貓不就是白天。妹妹你怎麼冷酷,那可是兩條人命呢?不行,我得去看看,你不敢就別去,在這樹下等我。”寇三娘一邊說一邊起身往主院走。
曹燕兒纔不會讓她去主院呢,一個箭步上前拽住她:“三娘姐姐好糊塗!正院郡王爺的書房還有郡王妃的臥室,平日裡咱們這些人能進去嗎?平日裡咱們沒資格進去,難道今日就可以了?秦家嬸子早上怎麼說的:別以爲主子不在你們就開始造反了,一個個地都給我老實本分地做好自己分內之事,誰若是敢在這幾天破了規矩,我立馬稟明主子發賣出去!姐姐這麼擅自行事,是不想在南安郡王府呆了吧。”
寇三娘甩開曹燕兒的手,憤然道:“妹妹怎麼這麼冷血,萬一她們兩個真的出了事,那可是兩條人命呢?”她一邊說一邊疾步奔往正院門口,竟然是不管不顧了。曹燕兒發足飛奔,正要再次拽住她。卻聽到正院裡頭有人道:“什麼兩條人命啊,說得怪嚇人的呢。”
卻是吳大妮提着包裹出來了,阿七嫂跟在她身後。“啊,你們出來了就好。咱們三娘姐姐菩薩心腸,見你們老半天沒出來,非要說你們叫冤魂給纏上了,這不想進來救你們呢?”曹燕兒笑着解釋,眼睛卻盯着阿七嫂。阿七嫂眨了兩下眼睛,曹燕兒心裡明白,師嫂肯定是有所發現。
寇三孃的注意力卻在吳大妮身上,訥訥地解釋道:“呃,我,我是見你們這麼久沒出來就着急了。”吳大妮渾不在意地解釋:“嘿,這不是郡王妃的衣裳太多,我先挑了幾件厚實的,可阿七嫂說這時節畢竟不是太涼,我又換成稍薄一些的。可又怕下雨冷,不是說一陣秋雨一陣涼嘛,於是又改成厚實地。想着白天還是熱,索性稍薄一點的厚實一點的每樣帶上幾件。這麼來回折騰不就慢了。嬸子還真是個好心地,不枉夫人帶你進郡王府。”
寇三娘見吳大妮神態平靜,想着自己昨晚行事百般小心,對方一個小丫頭應該不會發現什麼的,不由放了心。藉口正院不住人自己不用掃地沒事做回房歇息去了。阿七嫂卻跟曹燕兒咬上了耳朵:“九弟妹的拔步牀下正中間位置被挖了一些土,那土挖得不深,挖出的土也沒回填掩蓋,我想她應該是想挖什麼東西,但沒挖到,估計今晚還要挖。”
曹燕兒先是一愣,跟着又釋然。南安郡王府歷經工部
的修繕,血月教若是真的藏了東西在南安郡王府,那也肯定是埋在地下的,不然早叫工部的工匠們發現了。
吳大妮回去將阿七嫂的發現告訴了夏榮和顏秋霜,夏榮決定自己今晚親自去看看。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南安郡王府的圍牆上跳進了三個黑衣人,手裡都帶着鋤頭,三個人直撲正院和寇三娘匯合,四個人一道進入了上房的臥室。他們在裡頭呆了好一陣纔出來。其中一個人手裡捧着個小匣子,只見他們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裡,寇三娘則回了自己的房間。
曹燕兒,阿七嫂和二十師弟加上夏榮還有皇上派來的暗衛等一批人遠遠跟着那三個黑衣人,目的當然是看清楚與他們接頭之人到底是誰。那幾個人在城裡飛掠跳縱,最後居然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官宦人家的宅院。一羣人人小心翼翼地掩了過去,誰知道一跳進圍牆就被發現了。原來血月教的人在圍牆下佈置了報警機關,不是自己人貿然闖入就會觸動機關。
幸好夏榮他們的人夠多,和敵人對戰的時候佔了上風,匣子搶到了,但血月教徒卻跑了幾個,被抓住的立馬咬碎藏在嘴裡的毒藥自殺,夏榮眼疾手快及時捏住了一個人的下巴才留下了一個活的。那些跑了的血月教徒往空中放了本教秘製的煙火傳信,等夏榮他們發覺的時候已然晚了。寇三娘八成是看到了那煙火,自己吞藥自殺,她在自殺之前先殺死了汪婆子。
夏榮將那唯一的活口和匣子一道送到皇宮。皇上讓全公公打開那匣子,發現那匣子裡用布袋子包着兩樣東西,一樣是十來粒細小的暗紅色圓籽籽,瞧那模樣該是什麼東西的種子。另一個袋子裡裝的卻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十二眼天眼珠。
蘇老頭仔細看了看那暗紅色的圓籽籽,判定不了是什麼東西的種子。結合血月教如此大費周折也要拿到這匣子,懷疑這就是那邪惡的香血蘭的種子。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隨後他們陪着皇上一道審問那被抓的血月教徒,那人交代了這事。可那人也就交代了這一點,至於其他更多的有用信息,比如血月教教主藏身在京城哪裡,和她們勾結的是誰,那人卻是不肯吐露半句,只說自己在教中地位低微不知道。
這樣的話當然不可信,可是他堅持不說,加上時辰太晚皇上露出了疲態,蘇老頭只好提議先休息回明日再審。誰知道天亮後蘇老頭和夏榮打算用些非常手段去審那人的時候,全公公卻告訴他們,因爲看守的暗衛一時大意,那人五更時分撞柱而亡了。
寇三娘死了,皇上那裡又沒問出什麼東西來,爲今之計只能從元紅袖那裡下手了,夏榮決定直接拘拿元紅袖,誰知道元紅袖也死了。元夫人哭得肝腸寸斷,因爲女兒睡覺前還好好地,誰知道第二天就叫不醒了。太醫推斷,元紅袖應該是突發急病死的。聯繫她本來心臟就不好這一點,這種猜測似乎比較靠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