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顏秋果本來是想在京裡繼續開酒樓的,但顏秋霜到了京城才發現開酒樓不現實。一個是夏家尤其是自己夫婦眼下在朝中風頭正旺,樹大招風地。而酒樓又是三教九樓聚集之地,最容易生出事端。所以她自覺打消了這一念頭,也將這個道理給弟弟說清楚了。
劉家的鋪子最終以五百六十兩買了下來,顏秋果興致勃勃地想着竹海喜鋪裡流行的揹小孩子的竹揹簍。竹海女子出嫁孃家會送一個竹揹簍,這既是提前準備又是討個早生貴子的彩頭。德化街那一帶的顧客大多是市井婦人,帶着孩子上街買菜的多,若是引入這東西應該有市場。顏秋霜結合前世見過的,又畫了一張圖,那些篾片上染好了色可以編出一些喜慶的圖案,這個和成品用品放在一起賣,應該能讓人動心的。問題是上哪裡找篾匠?
這時候顏秋果在這條街上的好人緣發揮了作用,有掌櫃的向他推薦緊挨着京都的西邊邊留荷縣一個篾匠,顏秋果向人家問明瞭地址就駕着馬車上路了。
“郡王妃不好了,鋪子裡的夥計來報信說舅爺在留荷縣與人馬車相撞傷得很重!”外頭一個小丫頭急慌慌來報告。“什麼,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正在看着吳二妮給女兒餵雞蛋羹的顏秋霜骨碌一下從竹椅上翻身坐起。“傷得重,是怎麼個重法?”“呃,說是是血乎淋拉地很是嚇人!”“啊,那個可又性命之憂?”顏秋霜臉色煞白,忽然覺得一陣頭暈又倒回了椅子。成婆子不由狠狠瞪了一眼那丫頭:小蹄子明知道郡王妃有了身孕,還這麼咋咋呼呼地。當即厲聲道:“報信的人在哪兒,帶我去!”
小丫頭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成婆子,顫聲道:“在,在花廳。”“我去,我親自去問。”顏秋霜起身就走。“郡王妃還是留在這裡,那報信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你這身子又不便,老奴去問,保準問得清清楚楚地,你放心就是。”顏秋霜雙腿發軟只好聽從成婆子的安排。
成婆子去了不久就回來了,報信的是留荷縣一個村子的村民,據說顏秋果出事的地點正好是他家的田邊,顏秋果摔斷了腿,腦袋也碰了一個大包,內臟是不是受損不知道,反正人現在還是清醒的。這村民當時也帶了當地的土郎中去給他瞧了,土郎中表示那種傷勢,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做初步處理,後續治療還得另請高明。
“老奴已經叫人拿了郡王爺的名刺去太醫院請太醫,還着人去衙門請郡王爺了。郡王妃你就別擔心了。那報信的也賞了十兩銀子,叫人帶去吃飯,等下郡王爺和大夫來了還得麻煩他帶路。”成婆子不愧是老太君跟前的老人,遇事不慌,安排起來有條不紊,顏秋霜滿意地點點了點頭。
夏榮快馬飛馳,幾乎和太醫前後腳趕到,因爲時間緊迫,夏榮自己和那太醫以及那村民駕車去,爲了趕路馬車勢必比較快,顏秋霜不宜顛簸還是在家裡安心等待。本來
請蘇老頭去給顏秋果診治是最好的,可是兩口子想着血月教的無孔不入,這時候還是不要讓蘇老頭這個太子的保護神離開太子的身邊爲好,想想又打消了念頭。
夏榮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纔回來,顏秋霜見他一個人回來,以爲顏秋果命都沒了,不由一個踉蹌,差點沒軟倒在地。夏榮知道妻子誤會了,趕緊搶上前去扶住:“別急,二郎無性命之憂。太醫說他的傷勢不宜搬動,我才一個人回來報信順便去衙門告假,帶幾個人去那邊伺候他。”
顏秋霜鬆了口氣:“二郎的傷勢到底有多重?”夏榮道:“不過就是傷了左腿和左手,太醫已然給他上了夾板。頭上破了一道口子,內臟倒是沒什麼損傷。精神倒是不錯。”這裡沒有什麼腦電圖,彩超之類的,有沒有損傷太醫不過只是根據表面症狀下的判斷,顏秋霜想到前世的見聞,緊張地問道:“二郎有沒有什麼噁心頭暈只想睡之類的症狀?”
“噁心,這個沒有吧,我就聽到他說腳疼手疼,想睡覺,他那麼疼哪裡睡得着。”夏榮想了想,不解地道,“這個有什麼講究嗎?”自己跟古人說不清楚,依照前世七十二小時之內還是關鍵的觀察期,她這回在家裡再也坐不下去了,大聲道:“我要親自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夏榮一口拒絕:“你這婆娘還真是,太醫都說了無大礙,難不成你去了能代替二郎捱痛?你這頭三個月胎還沒坐穩呢,可經不起顛簸。”
顏秋霜道:“什麼經不起顛簸的,你看人家秦小魚那時候帶着壽姐兒不照樣上跑下跑地。到了京城你怎麼變得這麼矯情了,我又不是京裡那些嬌氣得不得了的貴女。我本來就是村姑,若不是嫁了你,八九個月都還在地裡忙乎呢。別擔心,我身子瓷實得很呢,咱們這回不趕時間,車子慢慢地趕就是。你也知道我們家兄弟姐妹四個,我娘最偏疼的就是二郎,我寫書信叫二郎來京城,本來我娘是不願意的。若是二郎出了事,我娘饒不了我。”
夏榮皺眉,顏秋霜和顏秋果姐弟自來感情深厚,將心比心,顏秋果出事,妻子身爲胞姐不去看一眼卻是放不下心,於是妥協道:“好吧,你這倔婆娘打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不過你只能去看一下,明天咱們就回來,你可不能留在那裡。”顏秋霜點頭答應。
因爲是去探視病人,自然不好帶着孩子去,顏秋霜很不放心地彷彿叮囑成婆子還有吳家姐妹她們。當然更重要的是叮囑曹燕兒她們這些煙霞谷的弟子,除了保護好女兒還要時刻盯緊寇三娘,夏榮對呂十七他們少不得也是一通交代。
夏榮沒有說謊,顏秋果確實沒有什麼大礙,顏秋霜在留荷縣呆了一晚就回來了。將顏秋霜平安送回府,夏榮急匆匆去了衙門,顏秋霜坐下歇息和成婆子她們說着顏秋果的傷勢。這時曹燕兒說想跟顏秋霜彙報一下半月橋綢緞鋪的賬目,顏秋霜知道她是有
事情想單獨跟自己說。就說賬本在書房,還是去書房談吧。
“十五師妹可是有什麼發現?”兩個人剛一坐下顏秋霜就問。曹燕兒點了點頭。顏秋霜道:“可是寇三娘做了什麼?”“對,她昨晚深夜的時候往成婆子吳家姐妹她們屋裡噴了迷香,然後去了正院上房的書房,我悄悄跟在她身後,瞧她的樣子應該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顏秋霜一驚:“東西,我們府正院的書房和臥室能有什麼東西是他們感興趣的?”曹燕兒道:“這個誰知道呢?本來我一直不驚動她,想看看她究竟在找什麼。誰知道十七師弟巡邏的時候和那邊守夜的婆子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往這邊來了。那女人似乎很怕十七師弟巡查到主院來,立刻溜了回去。”
晚上夏榮回來,兩口子說到這事,夏榮皺眉沉吟:“我聽二郎說了他與人馬車相撞之事,當時就有些懷疑那與他相撞的人是存心地,不然不會一下子就人都找不到了。如今這樣說來只怕是血月教的詭計,目的就是調開咱們然後來咱們家主院尋找東西。”
顏秋霜扶額,恍然道:“原來如此,這樣說來二郎倒是受了池魚之殃了。不過寇三娘沒找到東西,肯定不會罷手,咱們且靜觀其變,看他們還會使出什麼招數來調開咱們。”夏榮點頭:“嗯,讓她們跳,就等他們跳出來咱們再順藤摸瓜。”
夏榮去找蘇老頭稟告這事,順便請問他關於顏秋果的傷勢,能不能將病人帶回城休養,這樣省得顏秋霜掛念。蘇老頭卻說眼下最好不要搬動。好在顏秋果是在回城的路上與人相撞的,買賣上頭的事情卻是談妥了的。顏秋霜調了兩個老店鋪的人手還是將那喜鋪開了起來,顏秋果自己遙控指揮。顏秋霜知道弟弟很關心店鋪的買賣,感覺這幾日身子爽快一些,吃東西胃口也好了一些,就坐着轎子去德化街巡查。
“那不是表姑娘嘛,想不到她跟元姑娘居然這般親厚。”顏秋霜巡查了一遍,正坐在喜鋪的樓上歇息,站在窗口的吳大妮忽然指着遠處忽然道。元紅袖,顏秋霜一聽到這個名字就來勁了,起身走到窗邊一看,果然,雲紅袖和康慧之正在康家的胭脂鋪門口說笑着什麼,看樣子似乎是元紅袖要給康慧之錢而康慧之堅決不收,八成是元紅袖在康家的鋪子裡買了東西。
莊氏這蠢貨沒辦法利用了,元紅袖這是又想借助康慧之這位表妹的手來達到目的了嗎?康慧之不比莊氏沒頭腦,她是比較精明的人。不過再精明終究也只是閨閣女子,想問題不可能想得那麼深。其實若不是暗中跟蹤,誰又會知道元紅袖這個官宦小姐會跟血月教的人有牽連呢?可惜這幾日跟蹤元紅袖也沒有什麼新的進展,不知道她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顏秋霜有了身孕,夏無忌這個姑媽很是高興,正好楊氏羅氏也打算過府來看望顏秋霜,於是夏無忌母女,楊氏羅氏妯娌,夏采芹姐妹一道過來看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