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邪教因爲依附晉王圖謀不軌,被朝廷下令取締追捕,然後教中各堂內訌,連教主都死了,偌大的邪教就此土崩瓦解,阿香這些人八成是僥倖逃脫。只是他們來京城是謀生呢還是另有所圖就不知道了。“邪教的人得抓住他們送往官府,免得他們再害人。先別驚動他們,咱們慢慢地跟上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同夥。他兩個只是邪教的小人物,關鍵是看他們背後有沒有大人物。”
顏秋霜點頭:“好,咱們過去看他們住在哪兒。”夫妻兩個裝作逛街眼神到處亂看其實卻一直注意着前面的阿香雷三,一直不遠不近地跟着,一直跟到一個民居小巷看着她二人走進一家院子才停下。夏榮道:“這院子不是旅店而是民居,那個阿香又挎着菜籃子,他們兩個應該是住在這裡的。”顏秋霜點頭贊同:“既然知道他們住在這裡,那咱們可以慢慢探查,不急,先回家。”
兩個人回到府裡,還沒進琳琅院,就被吳二妮攔住。吳二妮是成婆子派來的,她一看到顏秋和夏榮,急急上前道:“二爺二奶奶你們總算回來了。姐兒不見您哭得厲害,本來秦嬸子哄哄就好了,可夫人今日偏偏過來看姐兒,然後非要自己抱着姐兒哄,姐兒不高興的時候向來不喜歡不熟的人抱她,大哭大鬧將夫人的臉撓紅了一道不算,還差點尿到了她身上。夫人雖然沒衝姐兒發脾氣,可臉色卻不好看,您和二爺進去的時候可要小心一點。”
顏秋霜心裡一寒,擔憂地看着夏榮。夏榮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擔心,一切有自己,然後昂首走進了院門。顏秋霜深吸一口氣,跟着快步追上。
“你們還知道回來,不過看幾樣傢俱,瞧中了付定金就是,哪裡需要大半天的時間。”莊氏面沉如水,一看到兒子媳婦就大聲嚷。夏榮平靜地看了一眼莊氏:“娘也知道榆樹衚衕那宅子比較寬,雖然咱們眼下人少住不滿,但主要院子那些房間的傢俱還是要擺放吧,偏偏那宅子大,好些傢俱尺寸都配不上,咱們就多走了幾家,實在買不上中意的只好找人定做,一來二去地不就耽擱了。”顏秋霜則低着頭接過秦小魚遞過來的女兒,小聲哄着。
一方面是自己思念了多年的親兒子,另一方面也是被兒子那平靜中有些淡漠的眼神鎮住了,莊氏原本打算呵斥顏秋霜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勉強擺出個笑臉道:“也是,那宅子太大確實勞心。二郎,你們要是忙不過來需要人幫忙就告訴娘,還有你大哥大嫂也可以請他們替你們參考參考跑跑腿。”
夏榮笑道:“多謝娘,兒子記住了。其實昨日大哥就陪我去了那邊,大嫂也告訴了秋霜一些傢俱店名,不然我們兩個哪裡知道哪兒的東西好,哪兒的便宜。”莊氏渾不在意地道:“你們只管選自己喜歡的,別管價錢。銀子不夠,娘拿自己的體己銀子給你補上。”夏榮道:“孃的體己您自己留着,兒子自己的銀子夠用了。”莊氏不以爲然地道:“孃的銀子將來還不是要給你們兩兄弟,早
給遲給打什麼緊。好了,娘也出來那麼久了該回去了。”
顏秋霜趕緊道:“兒媳送您回去吧。”莊氏擺了擺手:“你還是好生哄哄壽姐兒吧。這孩子馬上滿一歲了,你還是給孩子把奶給掐了吧,不然一離開你就哭個不停,孩子遭罪大人看着也難受。”顏秋霜低眉順眼地說是,說自己打算開春了就給孩子斷奶,眼下天氣寒冷實在不是斷奶的好時機。莊氏嘴巴動了動,最後又閉上了嘴巴。
“我送娘回去吧,娘不是說肩膀疼腰也酸嗎,不然兒子給您按摩推拿一番?”莊氏見兒子孝順很是欣慰,心道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兒,即便不是在自己身邊長大一時間有些陌生,可骨子裡還是關懷自己的。當下笑着點頭,母子兩個起身往外走去。顏秋霜看着她母子的背影,心道兒媳婦就是比不上兒子呀,看人家兒子說要送,當孃的那副快樂的神情。
夏榮和莊氏母子回到穆愉院,莊氏留下夏榮說話。“二郎啊,雖說壽姐兒那孩子很可愛,娘很是喜歡她;可畢竟不是孫子,你眼下最要緊的是生下嫡長子。咱們這樣的人家,子嗣很是重要。”夏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莊氏道:“你明白可顏氏不明白,不然不會堅持着要親自哺乳壽姐兒了,這餵奶的婦人最不容易有身孕了。你不要怪娘喜歡插手你們的事,你是替我兒着急。你們兩個成親遲年歲都不小了,跟你差不多大的都好幾個孩子了,可你眼下還沒有兒子,娘一想到這個心裡就着急,晚上都睡不好覺你知道嗎?”
夏榮看着莊氏擔憂的臉,心裡不由一陣心酸。父親對親孃的冷落,夏榮已然從夏茂那兒聽說了,夏茂表現得平靜,說母親性子乖張他完全理解父親。夏榮卻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不是三妻四妾的夏茂,不能像他那樣設身處地地理解父親。煙霞谷弟子的婚姻觀就是娶了一個女人做妻子就得好好待她,不能嫌棄她轉而疼愛起另一個女人。
不忍莊氏擔憂難過,夏榮神色輕鬆地道:“娘您就是喜歡瞎操心,兒子和顏氏都身體健旺,咱們兩個難道還生不出兒子來,不過遲一些罷了。顏氏方纔不是說了嗎?等開春給壽姐兒斷了奶,她一定很快就能懷上。顏氏當初進門兩個多月就有了身孕的,您有什麼好擔心的。”
莊氏哼了一聲:“光是身子健旺有什麼用,出身那般低微舉止進退無度,娶個這樣的村婦,我兒真是委屈你了。”夏榮雖然知道自家老孃瞧不上顏秋霜,可沒想到莊氏居然對自己這般直接地說出這樣嫌棄的話,夏榮不由怔怔地看着莊氏,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莊氏見兒子不出聲,以爲他贊同自己的話,跟着又道:“不如娘四處給你打聽打聽,看看各府的庶女裡頭有沒有教養好性子溫存的給你納上兩房妾室,這樣顏氏不方便的時候能伺候你,我兒也不用成日面對顏氏那個粗俗的村婦了。”
“娘我不要什麼妾室,您千萬別給兒子操這份心。顏氏很好,兒子這
輩子打算就守着她一個人過。”莊氏越說越過分,夏榮急忙推辭表明態度。莊氏臉一沉:“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我兒爲何這番樣子。難不成是顏氏藉着皇后來壓你不叫你納妾?”
“不不,娘您多想了,皇后娘娘怎麼會管咱們夫妻之間的事,實在是兒子自己不喜歡鬧騰。兒子雖然不在京城長大,但大戶人家妻妾相爭,嫡出庶出子女之間相互傾軋鬧得家裡烏煙瘴氣的事兒兒子還是沒少聽說,我希望我的子女全都是一個娘生的,大家兄弟姐妹親熱和氣不要有骨肉相殘之事。”
莊氏沒想到兒子會這樣說,愣了一下跟着說道:“我兒太過悲觀了,那都是些嫡庶不分寵妾滅妻的人家纔會出現的事情。你看咱們家就沒有這種糟心事,你們幾兄弟不是感情很好,姊妹們也和氣嘛。”若不是爹有兩個姨娘何至於冷落你,這樣的話夏榮是不會說出口的,他只好藉口煙霞谷門派規定門下弟子不得納妾,要忠實於自己的伴侶。
莊氏不高興道:“咱們當初將你送去煙霞谷只不過是權宜之計,於今我兒已然離開了煙霞谷,哪裡還需守着他們的這勞什子門派規矩。”夏榮正色道:“煙霞谷將兒子養大,一入門牆終生便是煙霞谷弟子,往後這樣的話娘千萬不要說了,叫人聽見了人家會說咱們家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尤其是爹,聽到了肯定要責怪孃的。”
莊氏還待再說,萬婆子卻報告說國公爺來了,莊氏只好閉上了嘴巴。夏無忌問起夏榮榆樹衚衕宅子的裝修情況,父子說了一通話後夏榮藉機告辭。回到琳琅院顏秋霜問他去了那麼久母子兩個都說了些什麼,夏榮心道這惡婆娘本來就緊張自己會不會納妾一事,若是叫她知道了自家老孃方纔說的話不得跳腳大罵,就說莊氏無非是問問那邊宅子的翻修進度以及需要添補什麼東西之類的搪塞過去。
那日大相國寺回來後,齊王妃果然派人送來了請帖。上回在景怡長公主府裡顏秋霜及時出手幫了夏采芹,使得她逃過一劫之後,老太君就對這個孫媳婦越發高看一眼了。收到齊王府請帖後的第三天,老太君特意把顏秋霜叫到跟前說道:“二郎媳婦,齊王府花會只邀請你們這些小輩,你婆婆不去,祖母有件事要交給你做。”
顏秋霜一愣:“祖母有何事要吩咐孫媳婦,您只管說。”老太君道:“上回景怡長公主府壽宴上,王家老太君悄悄告訴我,禮部鄭尚書夫人似乎有意跟咱們家結親,他家那幼子到了說親的年紀了,跟你三妹妹倒是相配。鄭尚書爲人正派少有私心,鄭家風評一向不錯。他家嫡子肯求娶你三妹妹,自然不像別的人家只是因爲看中咱們家深得新皇的倚重,八成是真的看中了你三妹妹的品貌。祖母和你公公對這門親事都有些動心,今日鄭家的女眷肯定也會去齊王府參加花會。說不定人家會藉此機會察看你三妹妹,你一定要盯緊了,別叫你三妹妹做出不合規矩的事情或者被那些個心術不正的姑娘給使了絆子當衆丟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