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看着秦婉兮，“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秦婉兮擡手捶了朱小一下，“哎呀死鬼，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吸！”朱小打了個冷顫，掉落一身雞皮疙瘩，離秦婉兮遠了些，“你是不是看上王府的誰了？”
秦婉兮到底是姑娘家，被朱小這麼一問，頓時紅透了臉。
秦婉清不言語。
卻不是很贊同自家姐姐這麼膽大包天。
竟然瞧上了懿王府的人，還這麼明目張膽的問了出來。
只是，真的勇氣可嘉。
“就是那個，那個……”秦婉兮結結巴巴，靠近朱小耳邊，“就是那個會醫術！”
“沉厚？”朱小也輕聲。
秦婉兮點頭，“就是他，你說我和他有沒有可能？”
“……”
朱小倒是沒想到，秦婉兮這麼勇敢。
“要不要試一下？見一見他？”朱小問。
“怎麼試？”秦婉兮驚喜問。
秦婉清捂臉，不忍直視。
朱玉然卻笑了起來。
這樣子其實沒什麼不好。
沉厚，那個醫術高超的男子，她也見過，長得很是不錯。
倒也配得上她這個表姐。
她這個表姐長相爽朗明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都是一等一的，只是她從未顯現在人前，很多人以爲她只是一般，卻不想想，她那個姨婆，當年出了名的才女，被她親手教出的孩子，能差到哪裡去？自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就是婉清表姐，那也是絕頂聰明。
只不過太內斂，從不想許家那個許雅絮，那麼愛表現罷了。
“不若你裝病，我讓人去請她過來，給你瞧瞧？到時候你和他說上幾句話，一來二去，不就那啥那啥了！”朱小朝秦婉兮擠眉弄眼。
暗示着她。
到底是十幾歲的女孩子，就算再聰明，面對自己看上的男人時，也是腦子不夠用。
加上她的婚事實在是坎坷，她也絕了嫁入高門大戶的心思，不若找個有本事有前途的，陪着他拼一場。
“好！”
秦婉兮腦子一熱，應了下來。
秦婉清想說點什麼，朱玉然拉住她。
微微搖頭。
其實這樣子沒什麼不好。
沉厚那樣子的人，本身就不是榆木腦袋，這些年怕也不少姑娘對他暗送秋波，如今他年紀也不小了，是該考慮人生大事了。
秦婉清嘆息。
朱小讓秦婉兮裝病，又讓朱玉然、秦婉清稍微迴避一下，免得沉厚過來，見到人多，也誤會了她的心思。
他給秦婉兮一把脈就知道有沒有病，略微尋思，應該會明白她的心思。
若是沉厚有所表示，那這事情便有戲，若是沉厚沒有表示，那秦婉兮的心思可以收回來了。
齊安去請沉厚的時候，沉厚詫異，萬清風還笑着，“誰？誰家姑娘？”
“秦家五姑娘身子有些不適，王妃娘娘請沉公子過去看看！”
沉厚蹙眉。
雲浮落撫摸着鬍鬚。
萬清風推了推沉厚，“師兄，你快去看看吧！”
“……”
沉厚起身，跟在齊安身後，“那個秦五姑娘，病的嚴重嗎？”
“我不知道！”齊安淡淡出聲。
多的也不再言語。
沉厚眉頭蹙的越發緊。
到了院子，朱小正在門口等着他，“沉厚你來的正好，快給婉兮看看！”
“見過王妃！”沉厚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快給婉兮看看吧，先前還好好的，忽然說有些不適！”朱小輕聲，帶着沉厚進了屋子。
秦婉兮坐在凳子上，緊張的揪着手帕，見到沉厚進來，頓時紅透了臉。
心跳的很快。
沉厚真不是蠢人，要是換作別的時候，他早轉身走了，但這是王妃的朋友。
沉厚慢慢上前，坐在一邊，“秦姑娘！”
“麻煩你了！”
秦婉兮擡手，放在桌子上，想想又把手帕遞上。
沉厚接了蓋在她手腕上，纔開始把脈。
朱小早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沈公子……”秦婉兮低喚。
沉厚忽地擡眸，錯愕、震驚、防備的看着秦婉兮。
“你不記得我了嗎？”秦婉兮問。
聲音很輕，也有些失望。
慢慢的收回手，“罷了，不記得便算了，你走吧，我沒病，不用你看！”
秦婉兮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一邊，背對着沉厚。
她尋了這麼多年，以爲再見的時候，沉厚會像她一樣認出對方來。
但是沒有。
罷了，所謂的記憶，不過是她一個人在堅持罷了。
“……”
沉厚看着秦婉兮的背影，猶豫好一會才喊了一句，“小丫頭？”
“……”
秦婉兮扭頭，看着沉厚，抿脣不語。
其實是很多年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她也還是一個小孩子，七八歲年紀，因爲性子活潑，又仗着自己家在承蒲縣有些勢力，便跑出去，結果被人牙子抓住，拐帶到了外縣，也是意外，她跑掉了，然後藏到了沉厚的馬車裡，那個時候的沉厚幾歲，反正是個大男孩了。
她嚇得瑟瑟發抖，拉着一臉冰冷的他，求他不要把她趕出去。
她沒告訴他，她叫什麼，讓他喊她小丫頭，跟着沉厚去山裡挖了藥，等下山後，沉厚纔給她買了身衣裳，僱了馬車，讓馬車伕送她回家。
至此訣別。
以爲再也不會見的人，那日卻意外見到，才知道他是懿王的人。
他除了比以前跟冷，模樣上倒是沒什麼變化。
“你是小丫頭？”沉厚小聲問。
那個小丫頭，是他家破人亡來，第一個用善心的人。
便是後來所謂的行醫，也從來都是銀貨兩訖。
“你真認不出我了？”秦婉兮問。
“認不出！”
都說姑娘大了十八變，那個時候見到的秦婉兮就是一個孩子。
如今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我，我……”秦婉兮深深吸了幾口氣，“我一直記着你呢，想着在遇到你，一定要報答你，如今我是無以爲報，你要是不嫌棄，我就以身相許，你若是嫌棄，就當我沒說！”
秦婉兮說完，真的羞的滿臉通紅，就是眼眶都紅了。
這幾句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也用盡了所有的勇氣。
這一輩子，她再也說不出這樣子的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