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立即去問，一下子約到了好幾個婆子、丫鬟，一行十來人，秦三夫人還是不放心，便讓兩個小廝跟着，一來負責拎東西，二來有兩個男子，也不會有那些臭流氓想着上來調戲丫鬟們。
都是下人，手裡有點銀子也不會太多，就算多的，也要託人帶給家裡，能留在身邊的銀錢少之又少，也不可能大手大腳買買買，朱小、阿秀也沒買什麼，更多是看看，買的卻是極少。
阿秀是省錢，朱小是瞧不上，也覺得沒必要買。
倒是買了些瓜子花生回去，準備幾個人坐一起，吃的時候說說話，喝點熱茶，也算是一點樂趣。
“你們幾個站住！”
一隊官兵過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有朱小神色微變，不着痕跡往後站了些，但站了片刻，又挺直了腰桿。
“你們是誰家的？”
如今大過年的，縣城忽然出現這些人，還是要問清楚的。
“我們是秦家的奴才！”
“秦家？”爲首的官差尋思了一番，倒是想起縣太爺說過，京城秦家會在縣城住上些時候。
官差把衆人仔細看了看，擺擺手，示意她們離開。
朱小挽着阿秀，和衆人一起離開。
“等等！”
一輛馬車停下，從馬車內傳出聲音。
朱小聞言，擡眸看去。
馬車內走出一個男子，一身姿色錦衣，脖子上一圈雪白的毛領，整個人高高玉立。
朱小看着他，他也看着朱小。
有些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就是化成灰也認得對方。
朱明光認得朱小。
那怕朱小臉還有些腫，他也在掀開馬車簾子瞬間就認了出來。
而他此次出來的任務，也是找到朱小，秘密帶走。
“……”
朱小默。
那官兵便立即迎了上去，“朱公子！”
朱明光微微頷首。
他是太子派下來的人，別說這些小官差，就是縣太爺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
“這些人？”朱明光輕聲。
眸子微微的又掃過朱小。
心裡也在掙扎，要不要把朱小拿下。
手在衣袖裡捏拳。
“他們是秦家的下人，秦老夫人要去京城，只是天氣涼了，老太太年紀大了，要在縣城休息些日子，等來年暖和些再繼續去京城！”官差頭子解釋道。
朱明光聞言，手微微鬆開。
又掃視了一圈，視線再次落在朱小臉上。
這個丫頭。
這個死丫頭……
又快速轉開。
“嗯，我知曉了！”朱明光說完，轉身又上了馬車。
朱小看着朱明光上去，微微鬆了口氣。
他如今是什麼身份？瞧着倒是格外的有排場。
馬車慢慢離去，朱小她們也慢慢的往回走。
“那個公子好俊逸！”
“好氣派！”
丫鬟們議論不已，就是不懂情愛的阿秀也跟着樂呵，朱小回眸去看馬車，馬車已經遠去。
朱明光爲什麼裝着與她不認識？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朱明光也在捫心自問，爲什麼就不把人抓出來？坐在馬車內在想，到了住的地方還在想。
或許還是惦記着那十幾年，那一聲聲怯怯的大哥。
“呼……”
朱明光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一切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對朱小來說是這樣子，但朱明光卻和秦昇認識了，朱明光有些才學，加上他是太子的人，和秦昇走的近自然有他的考量。
朱小從得知朱明光和秦昇認識，又得知他是太子的人，就驚出一身冷汗，幾次想着逃跑，可如今她一逃跑，豈不是露陷。
敵不動，她不動。
朱明光來，秦昇都要她佈置一桌菜餚送過去，她廚藝好，做出來的菜據說很合朱明光的胃口。
眼看就要大年三十，朱小也得了壓歲錢，一起算下來也有二兩銀子，等把主子們的飯菜都準備好，廚房裡的衆人也圍在一起，吃着準備的年夜飯。
阿秀話多，一個勁的活躍氣氛，有她在，很少有人注意到朱小，而所有人都知道，阿秀是跟着朱小的，她比朱小還小一些，卻儼然像個大姐姐保護着話不多，心眼實誠的朱小。
“馬上就要新年了呢，過了年，我就十二歲了！”阿秀輕聲。
朱小回眸。
她一直以爲阿秀才十歲，卻不想是十一。
和她來到天域一樣大。
“我過了年十五！”朱小輕聲。
阿秀笑，“你比我大，阿小姐姐！”
朱小伸手把阿秀抱在懷裡，“阿秀妹妹，想家嗎？”
“想，想家！”
“我也想！”
朱小輕聲。
特別特別想荀沐陽，不知道他有沒有吃年夜飯，有沒有想她。
京城
皇宮
皇上的身子有所好轉，只是一直沒醒來，荀沐陽多數時間都留在宮裡，今日大年三十，他自然也在宮裡。
御廚們準備了很多很多菜餚，幾乎弄了一桌滿漢全席出來，只是看着那些精緻的菜餚，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想到不知道在何處漂泊的朱小，更是一口都吃不下。
“……”
夜深了。
荀沐陽套了披風，走到了皇宮最高處，看着層層疊疊的宮牆，以及星星火火點點的京城，問身邊的萊菔，“萊菔，你說她會在什麼地方？”
“……”
萊菔沉默。
微微的嘆了口氣。
當初也是沒有辦法，真要帶着朱小，能不能活着回來都難說，就算活着，那一路的刺殺怕是會嚇着她。
“殿下……”萊菔輕喚。
“你懂，我也懂，她卻未必會懂，她啊……”荀沐陽呼出一口氣，“怕是真的生氣了！”
所以藏的嚴嚴實實，讓他找不到，也讓太子他們的人找不到。
“回吧！”荀沐陽輕聲。
慢慢的朝養心殿走去。
他給朱小準備了豐厚的壓歲錢，可她卻不在身邊，只希望來年，來年可以親手交給她。
但願她好好的來到京城，要他怎麼去哄都可以。
荀沐陽如此想着，只覺得眼眶微微有些澀，有些疼，冷風吹來，吹散了眸中的熱，似有水霧從眼角被風吹開去。
“……”
萊菔走在後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溼漉漉的。
擡眸看了看夜空，是下雪了嗎？
可就算是下雪，爲什麼有點溫度？
殿下怕是哭了。
多大的人了，還哭。
弄得他心裡也難受的很，恨不得此刻他去代替朱小，讓朱小站在此處，上前不管不顧抓住殿下的手，兇巴巴的吼殿下幾聲，在嘲笑他幾聲。
說他個大男人，竟因相思而哭。
丟人現眼。
小縣城。
朱小擡手抹了抹臉，滿手的溼。
“阿小，你哭了！”阿秀輕喚。
“我，我只是想起一個人，心裡有些難受！”朱小輕聲，靠在阿秀懷裡。
“阿秀……”
“嗯？”
“你抱抱我好不好，我覺得冷！”朱小哽咽一聲，眼淚落的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