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深深嘆息一聲。
雖說這兩年，她在這個家裡，沒去外面，可你看齊好，狠起來就不是她這樣子，軟綿綿的，她可以忠心，可以軟綿，但該出手的時候就得出手！
這還是荀沐陽派來的人，是從死亡堆裡一步一步爬出來的，怎麼就成了溫馴的綿羊。
興許是兩年的安穩生活，已經讓她忘記了自己的使命，也忘記了本分。
更忘記了她那日的吩咐。
“呼！”
荀沐陽心疼，“莫嘆息了，既然不聽你的話，換了便是，她與你大姐感情深厚，恰好你也要給你大姐準備丫鬟，索性把她給了你大姐罷！”
廢物一個，沒有資格留在朱小身邊。
這話荀沐陽不會說。
畢竟人是他送到朱小身邊的。
但，不管如何，齊安把朱小的話當耳邊風，聽朱招娣的話，就已經沒有資格在朱小身邊伺候。
更何況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身份和來歷，一個鎮丞家的庶子算得了什麼？
別說打一頓，就是打死又能如何？
朱小失望。
荀沐陽倒是覺得挺好，早些發現齊安的本性，總比以後出大事，出亂子好。
朱小點了點頭。
“罷了，事情都已經發生，我也不能一直躲在你這裡，你先休息一會，我去換身衣裳，晚上下廚煮大餐給你吃！”擱下茶杯，捧着荀沐陽的臉，“想吃什麼？”
“……”荀沐陽看着朱小笑。
他想說，吃你。
但這話不能說，說了朱小會生氣，還會抽他，也會拒絕他。
且教養也讓他說不出這種輕浮的話來，尤其是還沒有成親前。
真要流氓起來，荀沐陽自認不如朱小。
“你煮的都好！”
朱小笑的嫵媚，捧着荀沐陽的臉，“求生慾望很強嘛！”
親了荀沐陽一下，“得嘞，我自由發揮，煮什麼你吃什麼！”
“……”荀沐陽抿脣不語。
朱小笑着出了屋子，他才擡手去摸着脣角，勾起一抹笑。
朱小出了院門，就看見跪在門口的齊安。
“姑娘……”齊安喚了她一聲。
欲言又止。
朱小看着她沉默。
看着不遠處小心翼翼的朱招娣，微微的呼出一口氣，“齊安，以後你便伺候我大姐吧，我身邊不用你了，等去了縣城，你便貼身伺候她，對她忠心耿耿就好，我以後也不會再給你任何任務！”
“姑娘！”齊安心驚失色。
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她心裡知道，跟着朱小和跟着朱招娣的差別有多大。
那廂朱招娣倒是一喜。
她自然也捨不得齊安，想和朱小開口，又怕朱小拒絕，畢竟齊安是朱小的人。
“怎麼？你要拒絕？”朱小問。
聲音已然冷了三分。
這兩年在外面行走，見的多了，和荀沐陽相處的多，加上荀沐陽又嬌慣的緊，讓她行事素來說一不二，多少也染了荀沐陽的脾氣。
齊安連她吩咐的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她又怎麼敢繼續用。
“奴婢不敢！”
“不敢便好，以後好好伺候我大姐便成，起來吧！”朱小說完，邁步就走。
朱招娣喊了聲，“小小……”
“嗯？”
“沒事，沒事！”朱招娣連忙出聲，上前去扶齊安。
朱小看了一眼。
齊安跟着朱招娣也挺好，至少她們有感情。
朱招娣也不是那種會隨便打殺下人的主子。
但，齊安、齊好從這一刻開始，以致以後，那都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自己的選擇，後果就得自己來承擔。
朱小去了廚房。
看見朱二郎在堂屋，還喊了一聲，“爹！”
“小小啊，爹……”
“沒事，都過去了，只是下次，爹還是要明白，咱們無權無勢時不招惹是非，有權有勢時不欺行霸市，不招惹事，遇事不怕事，真要鬧起來，大不了豁出命去，爹，人活在，得有血性，若是一生都活的窩囊，就那麼個庶子都敢上門來鬧，還是拿你閨女的名聲鬧事，你就應該拿了棍子出去，給他一頓抽，光腳不怕穿鞋的，鬧起來別說是他，就是他爹也脫不了干係，朗朗乾坤，總有個說道理的地方！”
“且我早就告訴你，我們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你連個鎮丞家的庶子都忌憚着，以後去了縣城，京城又該怎麼辦？”
“咱們腰桿挺得直，讓世人知道你寧折不屈，遇事不怕事，漸漸的，那些有小心思的就不敢來招惹你，因爲他們比你想象的還要惜命！”朱小說完，去了廚房。
香紫、雨川立即跟上去幫忙。
齊好倒是去了後院，去看看齊安。
齊安在屋子裡哭。
齊好站在門口，有些頭疼。
真是疼。
她是怎麼都沒想到，齊安居然會哭。
像她們這樣子的人，早已經沒了哭泣的資格。
朱招娣安慰了齊安幾句，便出了屋子，看着齊好，“你和她說說話吧！”
“是！”
朱招娣離開，齊好進了屋子。
齊安擡眸，看着齊好，“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齊好深深吸了口氣，“確實是呢，咱們什麼身份，從死亡堆裡出來的，有什麼資格哭？咱們從小接受的信念是什麼？是魚聽主子的話，主子叫我們去死，我們就得去死，沒有任何理由、反駁，也不能有任何的猶豫，這兩年的時間裡，你陪在大小姐身邊，沒有經歷外面的廝殺和血腥，便忘記了自己的使命，所以你搖擺了，極想討好大小姐，又想回到姑娘身邊，但於咱們來說，搖擺不定已是大忌，姑娘早前吩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也表示聽進去了，結果你是怎麼做的？是你自己找死，也是姑娘心善，若是殿下出手，你以爲你還有氣在這裡哭！”
齊好深吸口氣，“你自己選擇的路，自己用心走完，跟在大小姐身邊也沒什麼不好，且大小姐心善，不會虧待你的！”
齊安想吼一聲，你懂什麼？
但她不能吼。
只要她敢吼，她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齊安，人要學會知足，想想還有很多很多人，在黑暗中，不知今夕是何夕，多想想當初出來時的心情，我想很快就會再來人了，到時候你再和她們比試，看看你還能不能打得過她們！”
“……”
齊安聞言，倒吸一口氣。
再也哭不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