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看着林家兄弟、荀沐陽都拿了調羹，纔拿了調羹舀了放在口中。
冰涼的。
這個東西是冰涼的。
忽然間，她其實明白了這個原理。
應該是涼的東西，然後這屋子裡比較暖和，這羹上面肯定放了什麼，遇到熱就會散開來。
她側身去看荀沐陽碗中。
卻不是荷花，而是清竹，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拿了調羹舀了嚐了嚐，很香甜、還帶着點糯，味道確實極好。
一碗百花羹下去，朱小覺得胃有些涼。
荀沐陽就嚐了一口，便放下了調羹。
對面林家兄弟還有些意猶未盡。
很快有人來手碗，然後又上了香茗、點心。
也有幾個女子在跳舞，跳舞的女子身段婀娜，跳的還好看，朱小從未見過這樣子，就算有，也只是電視上，不過電視上，總少了點真實。
聲色場所更是沒去過。
她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喝口茶，吃塊糕點。
這邊的糕點也是好吃，朱小不免吃的有點多。
荀沐陽便把他面前的推到朱小跟前，讓她慢慢吃。
姽嫿看了一眼，便認真彈琴。
她在這風塵，怕是終其一生都遇不上一個男子，像那個尊貴的黑衣男子那般，對身邊女孩兒小心翼翼呵護，仔細照顧。
也沒有說什麼女子不可踏入花樓，竟帶着她來長見識，吃好東西。
人生得一如意郎君，是多麼的難能可貴。
聽曲賞武，日子是真愜意。
朱小端了盤子遞到萊菔面前，萊菔伸手拿了便吃，朝朱小豎起大拇指，表示真好吃。
朱小把整盤子都給他，萊菔接過退後一些，慢慢吃着。
他其實也愛吃甜食。
曲終，人也該散了。
荀沐陽帶着朱小離開的時候，淡淡說了句，“賞！”
萊菔立即從懷裡摸出了銀票。
至於給多少，朱小不知道，但至少百兩上，或者千兩。
“恭送幾位公子！”姽嫿福身行禮。
目視朱小、荀沐陽他們出了船艙，朝一邊停着的馬車走去。
眸中漸漸染上水霧。
尤其是在看着那幾個男人凶神惡煞走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忽地想到了什麼，撲通跳入江中。
“啊，姽嫿姑娘落水了！”
一時間，江邊喧鬧起來。
朱小站在馬車邊，剛準備上去，扭頭朝江邊看去。
這麼冷的天。
林家兄弟已經跑了過去，和人一起準備撈姽嫿起來。
“……”
朱小微微搖頭。
林家兩兄弟怕是不會得重用了。
爲了女色便能拋下荀沐陽，想着去救姽嫿。
要知道，他們這趟來的目的，就是爲了荀沐陽吃好喝好玩好。
“阿陽叔，咱們過去看看嗎？”
“你同情她？”荀沐陽問。
“？”朱小默，想了想才道，“這個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尤其是她這樣子的紅塵女子，更是受很多人白眼！”
荀沐陽大手一指，“看見那邊那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了麼？那應該是來抓她的，她在利用你！”
“……”
朱小沉默。
或許一開始，姽嫿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知道她是個女孩子。
這麼一跳，姽嫿可能是沒有退路，想着她個女孩子，會不會心軟，出手幫幫她。
朱小在猶豫，要不要請荀沐陽出手？
“阿陽叔，會很麻煩嗎？”
“不會！”荀沐陽說着，解下腰間玉佩遞給朱小，“拿着這個玉佩過去，給那幾個狗腿子看看，讓他們主子過來說話，事情就解決了！”
朱小猶豫。
那廂，那幾個狗腿子已經要去拉扯被撈上來的姽嫿。
“你們放開我家姑娘，求求你們了！”
姽嫿卻是紅着眼，也不掙扎，看向朱小這邊。
林家兄弟想說點什麼，都被那些人粗魯的推開。
且那些狗腿子的主子也慢慢走了過來，站在渾身溼透的姽嫿跟前，“乖乖跟了爺不好麼？”
聽他說話的語氣，就不是個好東西。
姽嫿抿脣不語，眼淚順着臉落下。
她身上冷，心更冷。
唯一的寄予的女孩兒，就那麼站在不遠處，糾結的看着。
男人伸手捏住姽嫿的下巴，“小賤蹄子，也給你面子，好好的要你入府，你不，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爹是兩江總督！”
“……”
朱小呼出一口氣，伸手接了荀沐陽手裡的玉佩，上前沉呵一聲，“住手！”
荀沐陽慢慢跟上，嘴角掛着一抹笑。
這一切不是他安排的，但他也有意要朱小明白，權勢的重要性。
那男人聞言，鬆開手看向朱小，“哎呦，哪裡來的臭小子，敢多管閒事，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
可他話還未說完，就被萊菔一腳剛給踹江裡去了。
他的下人一見，立即朝萊菔撲來，萊菔一腳一個，壓根沒有腳下留情，全部踢江裡去。
站在江邊，看着江裡撲騰的人，“懿王殿下在此，誰敢自稱老子！”
一時間，江裡撲騰的人嚇傻了，正在哭泣丫鬟、姽嫿也嚇了一跳。
姽嫿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小，又看着一邊的荀沐陽。
她十分聰明的沒有去找荀沐陽。
她清楚，荀沐陽根本不會管她的閒事，能出手幫她的只有朱小，“公子，求求您，救救小女子！”
姽嫿說着，跪在地上朝朱小挪動。
朱小往後退了幾步，“我，我……”
面對權勢，她第一次接觸的這麼近。
現代起碼還能有個講理的地方，但是在這裡，沒有。
絕對沒有。
皇權，那是至高無上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朱小沉默。
荀沐陽上前幾步，打橫抱起朱小，“回去了！”
又對萊菔說道，“萊菔，處理好！”
抱着朱小上了馬車。
朱小手裡還抓着荀沐陽的玉佩，上了馬車後，還被荀沐陽抱着，就那麼坐在他懷裡。
“阿陽叔……”
“嗯？”
“我是不是矯情了？”
荀沐陽猶豫片刻，“爲什麼這麼說？”
“我一直以爲，自己努力也能得到更好的生活，可是今日才發現，外面的世界是我不曾知道的，和在朱家村不一樣，與飛鶴鎮也不一樣！”
這是一個和電視上完全不一樣的古代。
她沒有接觸過的古代。
一個會武功的人，能飛檐走壁，皇權大於天，權勢之人高高在上。
“我……”
“害怕了？”荀沐陽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