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朱明光低喚,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告訴小盧氏,他爹去青樓的事情。
“明光,娘該怎麼辦?你說娘該怎麼辦?”小盧氏急切的問。
整個人傷心、彷徨的不行。
朱明光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手裡有二百多兩銀子,但這是他打算留着去學院讀書的。
“娘,我帶你去看病去,去仁濟堂,但有一點,你以後別跟爹同房了!”
他能管的了娘,那是因爲娘是真的疼他。
什麼好的都想着他。
至於爹,他是管不了了。
“好,好,我們什麼時候去?”
“你去收拾收拾,如今去鎮上的馬、牛車都有,跟家裡人說說,咱們就去吧!”
小盧氏連忙點頭,轉身朝屋內走去。
朱明光看着盧氏消瘦的身子,眸色沉了沉。
如果可以,他真想,真想掐死朱大郎。
掐死自己的親爹。
不能爲他這個做兒子的努力,只管着自己逍遙快活,自己在外面染了髒病,也不回家,還在外面鬼混。
怎麼就不死在外面呢?
小盧氏快速去換了衣裳,想着要出門,怎麼也得去跟公公婆婆說一聲,可這會子又找不到人。
“明光,你阿奶他們在地裡抓麻雀呢,不如咱們去找找吧!”
“娘,咱們快去快回!”
“……”小盧氏微微猶豫,“啊,你三叔在家,我去跟他說一聲!”
“三叔在家麼?”朱明光問。
他和三叔兩個都沒考上,想來三叔還要繼續。
只是家裡還有錢嗎?
“在呢!”小盧氏連忙去三房找朱宗寶。
敲開了院門,告訴朱宗寶,她要跟朱明光去鎮上。
朱宗寶錯愕片刻,“大嫂要去鎮上?”
“嗯,去鎮上一趟!”
“那大嫂去吧,若是遇見大哥,讓他早些回家過年!”
“嗯!”
朱明光、小盧氏便出了村子,在村口遇上去鎮上的馬車,朱明光扶着趙氏坐進去。
坐牛車去鎮上也才五文錢,但是馬車卻要十二文,但是馬車的速度卻是牛車的三倍。
到了鎮上,朱明光帶着小盧氏直奔仁濟堂,付了二兩銀子的診金,可把小盧氏心疼的夠嗆。
孫允之先給小盧氏把脈,“把衣裳脫了吧!”
“傻?”小盧氏羞紅了臉。
朱明光也別開了臉。
“在大夫面前,只有患者,沒有男女!”孫允之道。
像小盧氏這樣子的病人,他這裡一年總能有幾例,有男有女,多數是男人在外面胡來,回家傳給了妻子。
但,他要看病情輕重,才能開方抓藥。
朱明光忙對小盧氏說道,“娘,你聽大夫的話,我在外面等你!”說完快速走出了屋子。
小盧氏猶豫着,纔去內屋,她以爲會是自己一個人卻不想又從側門進來了兩個中年婦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兩人一個快速的鋪了醫牀,一個催促她別磨磨蹭蹭,快些。
羞的她滿臉燒紅,脫光了衣裳褲子躺上去。
婦人拿了薄毯子給她蓋上,毯子分上下兩段,這才蓋好,孫允之便進來了。
先看了上身,心中已然有數,再去看下身,“是花柳病無疑了,好在發現尚早,雖不說斷根,但總能抑制住病情,以後房事能避免,就儘量避免了!”
孫允之說着便走了出去。
朱明光在外面走來走去,滿臉捉急,見孫允之出來,連忙迎上來,“大夫……”
“是花柳病無疑了,我這邊先開幾貼內服、外用的藥,你回去後讓病人依着醫囑服用便是!”
“多謝大夫!”朱明光連忙道謝。
孫允之不言語,去開了藥方。
光是抓藥就十兩銀子,朱明光肉疼的緊,便是小盧氏也因爲銀子,心疼的臉色發白。
這還只是五天的藥,一個月下來,足足要六十兩。
“我,我不吃藥了!”小盧氏低聲道。
六十兩銀子,多少人家一輩子都攢不了這麼多。
“明光,我不吃藥了,錢你留着讀書,娘無用,不能給你富足的生活,還需要你爲自己的未來努力,娘……”
“娘,別說這麼多了,書可以以後在讀,你的病必須治好!”朱明光沉沉出聲。
一手拎着藥包,一手拉着哭兮兮的小盧氏出了仁濟堂。
心中默默的嘆息一聲。
若是可以,誰願意這樣子過日子,誰不想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朱明光拉着小盧氏去了青樓,讓小盧氏在門口等着,他進去找朱大郎,但是並未找到朱大郎的人。
“……”
又在飛鶴鎮上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母子兩個人又餓又渴。
“娘,我帶你吃東西去!”
“不,不去了吧,我,我不餓的!”小盧氏結巴道。
“……”
朱明光嘆息,拉着小盧氏去麪館,點了兩碗麪,一人一碗。
小盧氏把碗裡的肉都挑出來給了朱明光。
“明光,快吃吧!”
朱明光垂着眸子,沉默不語。
爹孃感情不和,爹幾乎不怎麼管他們,娘雖然無能,卻是有點好的都想着他們。
“娘,我以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朱明光道。
“……”
小盧氏笑了笑,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小盧氏忍不住問了句,“明光,那個吳少爺,咱家金枝……”
“娘,這事就不要再想了!”
朱明光打斷小盧氏的話,他知道小盧氏的心思,把金枝嫁給吳炳華,就可以得到一筆聘禮,就有銀子給他讀書,但吳炳華染了病,能不能好還兩說,如今吳家覺得是他帶壞了吳炳華,對他恨之入骨。
“娘,還是早些給金枝定下親事纔是,不要嫁在飛鶴鎮,嫁去別的地方!”
“……”小盧氏不解。
朱明光心裡卻想着,來年要去別的小鎮讀書,飛鶴鎮,他是呆不下去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飛鶴鎮這邊,容不下他。
“到時候帶着金宏一起去,娘你也去吧,可以幫我們洗衣做飯,咱們一家子,總能把日子過起來的!”他手裡還有點錢,到時候再想辦法賺點。
這個家,他覺得壓抑,壓抑中還帶着絕望。
爺奶一心只顧着三叔,壓根不管他,萬事還得靠他自己!
朱家
朱小三姐妹不去抓麻雀,朱二郎回來的時候,倒是沒說什麼,“不去就不去吧,這會子鎮上特別多的人去賣麻雀,簡直是人擠人,味頂鮮那條街都快堵死了!”
“這麼多人!”朱花兒忍不住驚呼,又讓朱二郎看她的耳朵,“爹,你看,我們已經去穿好耳洞了,等好了就能戴耳環了呢!”
“好!”朱二郎點頭,摸摸朱花兒腦袋,朱招娣已經打了熱水過來讓他洗臉、洗手。
“爹,咱們中午煮什麼吃?”朱招娣問。
這點真不好,住什麼都不能自己拿主意,朱招娣心裡嘆了口氣。
------題外話------
送兒子去學畫畫、練字,六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