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盧氏討好的笑。
朱小有種落入狼窩的感覺，也明白，如今想要分家，想要斷絕關係，難！
這家子收起了冷酷、無力，變得虛僞起來。
那要對付，就難了。
“好啊，那就紅燒吧，這公雞紅燒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盧氏一聽，立即覺得不妥。
這家裡人多，公雞隻有一隻，紅燒一人兩筷子就沒了。
“還是煮湯吧，咱們家裡人多，煮湯，一人也能吃上一碗！”
“……”朱小微微沉默，“好啊，那就煮湯吧，只是蒸飯呢，還是捏饅頭？”
“做饅頭咋樣，粗麪饅頭，如今家裡是越來越不好過了，你阿爺前些日子又病了，沒錢買粗麪，你們在山裡做飯，有工錢嗎？”盧氏小聲問。
小眼睛裡都是算計。
“沒工錢，那些被褥，我們身上穿的衣裳，還有在山裡吃的要，都抵工錢了！”
一聽沒工錢了，盧氏臉色便有些不好，“你們小孩子家家，穿這麼好做什麼，穿上些日子就穿不了了，還不如……”
“不如什麼？”朱小淡淡的看着盧氏，“不如折換成銀子，拿回來給你，然後你繼續磋磨我們嗎？”
話語間全是冷戾。
如果萊菔在這裡，就會叫一聲，這個眼神太像荀沐陽了。
“我，我，你……”盧氏氣紅了臉。
“我再也不會那麼傻，你死了這個心吧！”朱小沉沉說完，轉身忙活別的去。
朱金枝坐在竈臺後，努力縮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是怕朱小的，那怕過了幾個月，如今朱小回來，她還是怕。
她以爲朱小跟她兇狠，這才發現不是的，她連大人都不怕。
盧氏跺了跺腳，心裡格外的惱恨，但是沒辦法，她現在又不敢拿朱小，只得去殺雞去雞毛。
朱小看着盧氏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想着要不要勸勸傻爹，不管不顧的鬧起來，搬出去算了。
在一邊舀了粗糧拌勻，稍微醒一下。
朱招娣端着盆子進來。
“小小，你去洗洗吧，這邊我來！”
“先不洗，咱們一起吧，爹不是說一會要去砍點柴火回來，我也打算一起去！”
“啊……”朱招娣驚訝了一下。“不行的，你身體還剛剛好，可不能去，你想要做什麼，我去吧！”
“……”
朱小沉默，“那我不去了，你也別去，咱們去後面抓麻雀去！”
“抓麻雀做什麼？”
“晚上吃！”
朱招娣笑了笑，“那咱們一起去試試，喊上花兒吧！”
朱小聞言微微一頓，看向朱招娣，也是一笑，並不言語。
默默的拒絕了。
“……”
朱招娣心口一澀，“小小，花兒她……”
“我知道，大姐你放心吧，她是我幺妹，我只會疼她，不會害她，但有些教訓，她必須記住！”朱小解釋道。
她不希望辛辛苦苦養個妹妹，最後養廢了。
疼了多年，疼出過嫌貧愛富，眼高手低、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那會是一個笑話，笑她往後多年的付出，都是一個空。
她咬牙撐過來，是希望人生美滿，不想留下絲毫遺憾，所有的不好，在萌芽的時候，就要將其掐斷。
朱招娣聞言，頓時明白過來，“我懂了！”
“大姐可要支持我！”
“你放心，我明白的！”
姐妹兩竊竊私語，說着悄悄話，盧氏豎起耳朵聽也沒聽到點有用的東西。
朱金枝窩在竈孔後發呆。
她記得，有一段時日，朱小對她還是很不錯的。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午飯一個雞湯，雞湯裡朱小放了羅卜，青菜，配着粗麪饅頭，倒也不錯。
朱老頭也慢慢的走來。
幾個月不見，朱老頭也蒼老了很多，頭髮花白，眼角眉梢都是皺紋。
朱宗寶跌跌撞撞的走來，一身酒氣，很明顯是喝酒，看着朱小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指着朱小說不出一句話來。
“……”
他不敢相信，朱小還敢回來。
她打了他之後，還敢回來。
雖然漂亮了，穿得也好了，但他就知道，這是朱小。
“你，你……”
朱小看着他，也不說話，就是手握成拳頭，左手、右手捏了一下。
囂張的很。
朱宗寶氣的一跳，就要朝朱小撲過來，朱二郎拉住他，“你要做什麼？”
“我，她挑釁我！”朱宗寶怒喝。
想要從朱二郎手裡掙脫。
又看向朱二郎，“二哥，你知道不知道，我上次去山裡找她，她打了我一頓！”
“……”
朱二郎錯愕的看向朱小。
“你胡說，剛剛你娘說了，明明是你自己摔的！”朱小連忙反擊，矢口否認。
“你，你騙人，就是你，就是你打的我，要不是你打傷了我，我也不會成爲書院的笑話……”朱宗寶說着，又氣又怒。
想到在書院裡，被人嘲笑的日子，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讀書人，要點臉啊，你被人笑話，說不定是你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可別誣賴我！”朱小可不怕朱宗寶。
他要是敢撲過來，她就敢一腳踹她子孫根上，讓他斷子絕孫。
盧氏好幾次要張嘴罵朱小，想到如今家裡這樣子，硬生生忍住了。
朱老頭深吸一口氣，“夠了！”
看向朱宗寶，“你看看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又看向朱小，“那是你三叔，你這樣子跟個潑婦似得，以後還怎麼嫁人！”
朱小聞言，看着朱老頭冷哼。
自己都不是個東西，還來說教她。
“沒辦法，上樑不正下樑歪，家教如此，改不了了！”
“你……”
朱老頭氣青了臉。
指着朱小說不出一句話來。
朱宗寶因爲朱小這句上樑不正下樑歪，家風如此激的，慢慢冷靜下來。
錯愕、震驚、懊悔。
甩來朱二郎，找了位置坐下，抓了一個粗麪饅頭就往嘴裡塞。
像是要將自己噎死一般。
“宗寶，你慢點！”盧氏心疼幺兒，連忙去給他舀雞湯。
朱老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說道，“吃飯！”
朱小垂下眸子。
沒勁。
她都這樣子了，這一家子居然還能忍得住，果然有陰謀。
一家子就少了朱大郎和朱明光，據說朱明光在鎮上找了份活計，要過幾日纔回來。
小盧氏才坐下，就忍不住在椅子上蹭了蹭。
覺得越蹭越癢，索性起身，“娘，你幫我留點，我先回屋子了！”
盧氏說完便走。
朱小看着盧氏走路的姿勢，眸子眯了眯。
小盧氏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