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菔仔細一想便明白過來。
這絮嬪背後定有別的人，惠樂公主也不會嫁去韃靼，她們這麼做，極有可能有別的籌謀。
“盯緊聞容，她身邊任何一個人都要盯緊了！”
萊菔頓時明白過來，有些時候，聞容不好出面，但如果她身邊的人，是別人派來的，那傳遞消息壓根不需要經過聞容。
“再告訴萬清風，也要盯緊了絮嬪和惠樂！”
“是！”
後宮嬪妃，荀沐陽自然也有安排，但是那些個公主，他是一個都不想搭理。
生在皇室，一個個蠢笨如豬，看着就生厭。
“公子，馬上就要過年了，咱們要留小小她們在山裡過年嗎？朱二郎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荀沐陽微微抿脣，“隨她們吧！”
留在山裡也好，去朱家也罷。
他都不會阻攔。
“是！”
萊菔本想說點什麼，見荀沐陽這般，也不好多言，又聽到腳步聲，有些雜亂，便知道是朱花兒過來了。
“那奴才先退下了！”
荀沐陽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
萊菔心裡頓時有些小委屈，出了書房，果然看見朱花兒走來，一邊手一邊玩雪。
“萊菔哥！”朱花兒笑的又甜又暖。
萊菔也笑。
這是一個被疼着的小女孩兒。
她大姐疼她，二姐更是掏心掏肺，有點好的都給她。
好在她依舊乖巧懂事，不是那等沒心沒肺的人。
“你怎麼過來了？這麼冷的天，在屋子裡呆着不好麼？”萊菔說着，給她把頭上的雪拍掉。
“不好，屋子裡可悶了，再說了以前這麼冷的天，我們還要去打豬草呢，如今身上的衣服又暖和，纔不怕這點冷！”朱花兒說着，笑眯了眼，“萊菔哥，我二姐請你過去呢，有事兒跟你說！”
“走！”
兩人並排走着，總有說不完的話。
“萊菔哥，現在鎮上熱鬧嗎？”
“熱鬧的很，你想去？”
朱花兒點頭，後想到了什麼，連忙搖頭，“也不是特別想去！”
“如果你想去，下次我去鎮上，帶你一起去！”
“不去了，我在山上可以陪二姐！”
進了朱小的屋子。
看着朱小的模樣，萊菔也是笑。
那個時候差點嚇死人，如今好起來了，雖然身子還虛弱，但再養養肯定可以養回來。
“找我有事？”
“萊菔哥，你先坐！”
萊菔才坐下，齊好立即給萊菔倒了杯茶。
來福端着喝了一口，“啥事，你說！”
“萊菔哥，早些時候我和阿陽叔說起，給味頂鮮板栗做菜的菜譜，不知道現在還算數嗎？”朱小問。
“那肯定算數的，你當時因爲身子不適嘛，如今你好些了，我一會就幫你安排，你也可以寫好方子交給黃嬤嬤、王嬤嬤，她們兩個廚藝不錯，你再指點一番肯定做的好吃，對了我聽石一說，你覺得醉仙樓的菜需要改進，是真的嗎？”
“是真的，如果蘭公子肯，我願意把辦法告訴他，但需要錢！”朱小說着，有些難爲情。
“我懂我懂！”萊菔笑着。
他太清楚朱小三姐妹的情況，朱二郎如今也是身無分文，她要操心兩個姐妹，又要操心爹。
還要操心以後的生存。
其實他也好奇，爲什麼朱小不去巴結自家公子呢？
畢竟他家公子隨手一揮，都夠她努力奮鬥幾輩子了。
“多謝萊菔哥幫我問問了！”朱小知道萊菔是聰明人，一點就通。
“客氣啥！”萊菔笑道，“那你們今年過年有什麼打算？是在山裡過年，還是回朱家去？”
“……”
朱小默，就是朱花兒也連忙看向朱小。
她自然不想回朱家去，但這個家，明顯是二姐當家做主，就連爹都聽她的。
朱小略微尋思，“回朱家去！”
“爲什麼？山裡不好嗎？”萊菔急切的問。
朱家吃不飽、穿不暖，在這山裡不愁吃喝，還沒人給她氣受。她在主動些，要爬上自家公子的牀，是很容易的事情。
“山裡好啊，大家都很好，但有些事情必須要解決，比如分家，比如找到我爹的真實身份，再比如和朱家斷絕關係，這些都是必須要做的！”朱小說着，聲音很輕，但是無比堅定。
在這山裡，她們一家子算什麼？
客人、朋友？還是她想着去勾引荀沐陽？
天地良心，她對荀沐陽一點想法都沒有。
那怕荀沐陽救了她，她要報恩，但除非萬不得已，她不會拿終身大事來報恩。
那是下下策。
當然，她更願意相信，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荀沐陽說的那些話都是騙她的，只是爲了讓她打起精神而已。
“這樣子啊……”萊菔輕輕呢喃，也覺得朱小言之有理，“那處理好之後呢？還回山裡來嗎？”
“可能不來了！”
“……”萊菔瞪大了眼睛，“爲什麼？”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這是朱小的真心話。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做一個儒商，喬裝打扮，成爲個男人，而不是個女子。
如果是男兒身，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外面其實也很亂的！”萊菔小聲。
“這世道，哪裡不亂，就是一個小小的朱家，也骯髒、混亂不堪，更別說一個王朝了，我相信阿陽叔也會支持我的！”
“……”萊菔無言。
朱小又道，“其實我能這麼任性，想幹嘛就幹嘛，也是因爲阿陽叔的庇護，給了我底氣，但是萊菔哥，人生在世，要活的有價值一些，總是靠別人保護，像菟絲花一樣依附別人而生，是最最要不得的，我不願意成爲菟絲花，我要做一個，如果有一天，阿陽叔需要我幫忙，我能夠幫到他的那種人！”
“……”
萊菔看着朱小。
第一次正視這個漂亮的小女孩兒。
他一直以爲，像朱小這樣子，嬌嬌的養大，然後成爲他家公子的女人，爲公子生兒育女，洗手做湯，然後兒女長大，她成爲老太太，在後宅享福，便是她的一生。
從未想過，她的想法會是這樣子。
“……”
他很想問一句，在你心中，你的阿陽叔是長輩，還是一個男人，一個你見着就有想法，想和他生兒育女的男人。
他不敢。
他怕自己問了，朱小的回答，會傷了他家公子的心。
這些日子，他家公子躲着朱小，何嘗不是有些自暴自棄，不敢面對，在糾結着要怎麼來處理這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又和朱小說了一會子話，萊菔才起身離開去稟報荀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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