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想說點什麼，張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又去看荀沐陽。
“怎麼了？可是難受？”荀沐陽問。
朱小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珠子一轉。
她想問，朱招娣、朱花兒、朱二郎呢？
臨死了，還是放不下她們。
一個多月時間，她早已經把她們當成親人。
“她們在外面，你要見嗎？”荀沐陽問。
朱小眨了眨眼睛。
荀沐陽朝萊菔使顏色，萊菔立即出去。
朱二郎也被黑三拎着趕到。
朱招娣、朱花兒看着他，只是一個勁的落淚，不敢出聲，不敢言語。
朱二郎懵懵的。
“你們跟我來，記得不要大聲喧譁，更不要哭，看到人了，只管好生安慰她，讓她堅強些！”萊菔說着，領了三人往裡走。
父女三人大氣不敢出。
朱二郎尤甚。
他和荀沐陽不熟悉，又得知了荀沐陽一些秘密，來時看見外面那麼多屍體，好些人在搬，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讓他遍體生寒。
到了密室，裡面亮如白晝。
都看見了木板上的朱小。
三人上前，朱小其實已經看不太清楚了，從萊菔出去那個時候開始，面前以前似乎都在慢慢虛化。
手被輕輕的握住，一滴滴眼淚落在她手背上。
“……”
朱小知道，這是她那傻爹啊。
又傻又笨，可心腸太好。
朱二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除了哭，就是哭。
朱招娣、朱花兒也是哭。
朱小微微勾脣。
這樣子也好，至少臨走前，她還是個被人疼着的孩子。
荀沐陽擺手，萊菔立即上前。
朱二郎捨不得，卻只能輕輕鬆開了朱小的手，牽着朱招娣、朱花兒一步三回頭的出去。
直到站在院子裡，朱二郎都是愣愣的。
爲什麼會這樣子呢？
爲什麼會呢？
他都在努力要做個好爹，爲什麼忽然間，就這樣子了呢？
密室中
沉厚輕輕的說道，“開始吧！”
荀沐陽伸手，把裹在朱小身上的衣裳拉開。
朱小輕輕的拉住了他的袖子。
荀沐陽手一僵，輕輕的握住朱小的手。
小小的。
手心、手指上還有繭。
這是幹了很多年的活留下來的。
“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她們？”荀沐陽問。
朱小手指動了動。
“如果你死了，我就讓她們給你陪葬吧，在地下你們也是一家人！”
朱小一聽，又氣又急。
眼淚不爭氣的就落了下來。
伴隨着殷虹的血。
荀沐陽扭開頭，深吸一口氣，擡手給朱小擦掉，“騙你的呢，你若是活不了，我也會幫你照顧好她們，讓她們這一輩子衣食無憂！”
朱小輕輕的鬆了口氣。
儘管朱小上面裸露，沉厚卻是不敢斜視，拿了刀子消毒，輕輕的劃開了心口。
“唔……”
那種疼，讓朱小身子都弓了起來。
接着像是力氣用盡，重重的落了下去。
再沒有動彈。
“……”
荀沐陽倒吸一口氣，急呼一聲，“沉厚，沉厚……”
“還有氣，還有氣！”沉厚連忙解釋，加快了手裡的放血動作。
一邊按擠胸口，一邊快速拿布巾擦。
一開始血是黑烏烏的，還伴隨着腥臭，慢慢的變紅，最後鮮紅。
沉厚早已經滿頭大汗。
給別人療傷看病，死了就死了，可這個不行。
無數人的命還系在她身上。
撒藥粉、包紮，沉厚低低出聲。“好了！”
荀沐陽早已經滿身大汗，輕輕的問，“成功了嗎？”
“暫時體內的毒血沒了，我喂她吃幾粒解毒丸，能不能醒來，什麼時候醒來，單憑天意了！”沉厚低語。
不敢再看一眼朱小的身體。
心中暗想，好在還是個孩子，要是個姑娘，只要她一活，他就得死。
荀沐陽不會允許看了她身體的人還活在世間。
“……”
荀沐陽沒有言語，輕輕的給朱小蓋上衣裳，萊菔已經抱了薄被過來。
“還是擡到上面去吧，這下面太潮溼，空氣也不流暢，不利益養傷！”沉厚道。
荀沐陽看向萊菔，萊菔連忙應聲，“上面已經收拾乾淨了！”
荀沐陽才輕輕的抱起朱小，邁步走上臺階。
將人輕輕的放在牀上。
天早已經大亮。
荀沐陽看着牀上的人兒，壓根不管外面蘭奕、萬清風在書房跪着。
擡手輕輕的放在朱小鼻息下，還有氣。
真好！
忙活了一夜，總算將她的命留了下來。
能不能醒來其實不那麼重要，只要他荀沐陽在，她定會是這世間最尊貴的給你。
誰又敢笑她、欺她、辱她。
太陽高掛
荀沐陽纔對萊菔說道，“伺候我沐浴更衣！”
“是！”
荀沐陽泡在溫泉池中，才覺得整個人有些回暖。
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讓他格外憎恨。
“拿黑色那套衣裳過來！”
“……”
萊菔愣，立即去拿。
那衣裳是黑色不假，可上面繡了暗紋，將奢華暗藏。
最主要，荀沐陽穿這衣裳，就會殺人。
萊菔立即去拿衣裳，伺候荀沐陽穿好。
絞乾。
荀沐陽出了內院，路過書房的時候，都沒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蘭奕、萬清風。
直接去了堂屋，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豐盛是真的豐盛，荀沐陽瞧着卻是沒有絲毫的胃口。
空氣裡還有淡淡是血腥氣，讓人反胃作嘔。
朱招娣、朱花兒露出一個頭，身後跟着朱二郎，荀沐陽看了她們一眼，“去那邊院子待着，沒事不要過來！”
“……”
朱招娣想說點什麼，萊菔已經先一步走出去，“走吧，小小姑娘暫時脫離危險，等她好些了，你們就可以去看她了，現在趕緊去休息梳洗一番，吃點東西，她還要你們費心照顧呢！”
父女三人雖不捨，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先去了邊上小院。
荀沐陽端了粥，拿了筷子夾了慢慢吃着。
雖吃不出味道來，卻神色不變，吃了一碗粥，擱下筷子。
才進了書房。
萊菔立即收拾碗筷，都不敢去書房。
這會子去，他怕自己被殃及。
荀沐陽到了書房，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兩人，轉身走到一邊，打開了一個抽屜，拿出一條鞭子。
幾乎是一句話都沒說，一個字都沒問，就抽在了兩人身上。
書房裡傳出噼啪噼啪的聲音，讓人聽的心驚膽戰。
荀沐陽很少親自動手打人，都是讓他們下去領罰，可見他這次有多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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