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單單是痛，更是痛徹心扉。
荀沐陽看着朱小，“看看你爹信裡說了什麼，需要幫忙跟我說！”
“多謝阿陽叔！”
荀沐陽擡手，猶豫片刻才輕輕的落在朱小頭上，“小丫頭，你還小，若是堅持不住，哭一下、鬧一下也是可以的，真支撐不下去，還有你阿陽叔呢！”
朱小一愣，想要說點什麼，荀沐陽已經邁步離開。
那背影無關風與月，深藏功與名。
“阿陽叔！”朱小輕喚。
荀沐陽腳步一頓，繼續朝前走。
“謝謝你！”朱小輕聲。
她知道荀沐陽肯定聽到了。
拿着書信轉身回了屋子。
在燈油下打開了休書，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又打開另外一封，也是簡簡單單幾個字，讓朱小回一趟朱家，把趙氏東西收拾一下，親自把休書、東西一起送去趙家。
“二姐……”朱花兒輕喚，靠在朱小懷裡，“二姐，以後咱們是不是徹徹底底沒了娘啊？”
“……”朱小沉默，好一會才輕輕摸着朱花兒的頭髮，“你還有我和大姐呢！”
“嗯，我還有你們，還有爹！”
是的，她們並不是一無所有。
至少還有個傻爹，有彼此，很快就有二百兩銀子。
到時候去鎮上租個小屋子，做點小買賣，日子肯定能過起來。
“早些睡吧，明日還要下山去呢！”朱小道。
其實也是想帶着朱招娣、朱花兒再去看一次趙氏。
因爲從此之後，再見不知何年何月。
只是這一夜，註定是三姐妹的不眠夜。
朱招娣、朱花兒怎麼也睡不着，鬧騰的朱小也沒能入眠。
天才麻麻亮，朱小便起牀去給荀沐陽煮早飯。
她實在是不懂，她做的飯菜味道雖好，但其實不如黃嬤嬤、王嬤嬤做的精細，爲什麼荀沐陽獨獨愛吃她做的飯菜？
雖是好奇，卻不會傻傻的去問。
她若是連這點利用價值都沒了，還有什麼資格呆在這山裡。
等她早飯煮好，那廂荀沐陽已經起來，朱小立即把飯菜端到堂屋。
“阿陽叔！”
“嗯？”
“我們一會就下山去了，然後我下午可能回不來！”
去朱家村不遠，但是去趙家村卻有些遠。
荀沐陽拿着筷子的手一頓，“石一去朱富貴家用馬車送你們去！”
如此正合朱小的意。
“多謝阿陽叔！”
荀沐陽擺擺手，“吃飯去吧！”
“嗯！”
朱小應聲出了堂屋，去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飯，才收拾好和石一一起下山。
石一人高馬大，腿長腳大，在前面走的很快，三姐妹在後面追了一會。
追的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石一哥！”朱小輕喚一聲。
石一回眸，不解的看着朱小。
“石一哥，你走慢些，我們跟不上！”
“……”
石一詫異了片刻，“那我先去準備馬車，你們慢慢來，如何？”
“也好！”
商議好，石一也不走了，用輕功直接下了山。
三姐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朱花兒才羨慕道，“會輕功真好啊！”
“是啊，都不用走路，直接飛下去就好！”朱招娣也感慨道。
“……”
朱小眨了眨眼睛，“如果咱們現在能夠忍的了痛，吃的了苦，也能練出來，你們要不要試試？”
“練武啊……”朱花兒點點頭。
但其實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練到石一這麼厲害。
但如二姐所言，能夠在危急的時候自保，也是好的。
“走吧，不然石一哥會等很久！”
“嗯！”
三姐妹連忙一起下山。
鄭小六從那日被朱小拒絕後，便有些萎靡，也不去殺豬了，還去鎮上找算命的給他算命，還起了個名字，叫鄭懷安，每天在朱小家附近轉，希望遇到朱小，告訴她，算命先生說的話。
只是他也知道，朱小她們不在，去山裡給人煮飯。
他也想過去山裡找朱小，但是沒敢去。
荀沐陽他見過，見過他動手打人，那叫一個狠，所以他不敢去山裡找朱小，只能在朱家周圍轉悠。
爹孃也勸過，罵過，還被爹打了一頓，但他滿腦子都是朱小，那怕被拒絕，還是忍不住想她。
看到三姐妹走來的時候，鄭小六眼睛一亮忙一下子跳了出來，可把三姐妹嚇的不輕。
待看清楚人，朱小沉聲呵斥，“你有病嗎？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鄭小六被罵的一愣，頓時整個人都有些結巴，“我我我……”
“你你你什麼？你不去殺豬，在我家附近轉悠什麼？”朱小沉聲。
這人還真是銀魂不散。
那天看他那麼傷心，應該是放棄了，那知道又出現。
“朱小，我去找算命先生算命了，他說我有富貴命，還給我取了個名字，叫鄭懷安！”
“呵呵，你覺得你這名字好？”朱小反問。
“不好嗎？”鄭小六悶悶的問。
“當然不好，鄭懷安鄭懷安，多念幾次就是真壞啊，真壞啊，你覺得是好名字？”
鄭小六仔細想，這名字還真不咋地。
朱小往後退一步，擡頭看着鄭小六，他長得濃眉大眼，額頭飽滿，確實是富貴相，認真道，“鄭小六，我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但是我也要告訴你，我拒絕你所謂的提親，是爲你好，也是爲我好，我是什麼人，你壓根不知道，再一個你我年紀都還小，說這些太早，既然算命先生說你有大富大貴之命，你何不去努力一番！”
“殺豬嗎？”鄭小六忙問。
可他其實不太喜歡殺豬。
“殺豬能有什麼前途，你長得人高馬大，你可以去參軍，努力掙一份軍功！”
“……”
鄭小六仔細想，覺得有道理，又忍不住問道，“那鄭懷安真不好嗎？”
“懷安不如懷遠！”
“懷遠，鄭懷遠……”鄭小六輕輕呢喃，覺得這名字真好，“那，那我們算朋友了嗎？”
“如果你恪守禮儀，不死纏爛打，也不給我帶來麻煩，我們可以做朋友！”
“我可以做到！”
“我相信你！”朱小說着，看了看天色，“你趕緊回家去吧，我還有事！”
“你，你可以喊我一聲懷遠哥哥嗎，你喊了，我就讓開！”鄭小六，不，他現在叫鄭懷遠。
一臉認真的看着朱小。
他也認定了這個名字，決定此後餘生，都叫鄭懷遠。
“……”
朱小深吸一口氣，乾巴巴的喊了一聲，“懷遠哥，麻煩你讓一下好嗎，我們還有事情！”
“好！”鄭懷遠應聲，立即讓開了路。
朱小立即帶着朱招娣、朱花兒走開。
走的飛快，像後面有野獸在追她們一樣……